雲天再次謝過那名弟子,便轉身離開了煉丹堂。
“看來還是先學會煉丹,自己煉製聚靈丹才是正途。”
雲天心中輕嘆一聲,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靈植園所在的位置行去。
青雲宗各大重要場所,多是佔據獨立的山頭或山腰修建,宗門地域又極為寬廣,即便是煉氣期修士,單憑腳力往來也需耗費不少時間。
待到雲天抵達靈植園之時,已然是臨近黃昏了。
靈植園坐落於一片廣闊的山谷之中,這山谷面積甚大,四面環山,谷內天地靈氣的濃郁程度,較之外界更是勝過一籌。
在山谷的入口處,一座規模遠小於外事堂和煉丹堂的殿宇式建築,靜靜地矗立在山道一旁。
建築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牌匾,其上以鎏金篆刻著“靈植園”三個古樸大字。
雲天邁步走進堂廳之內,發現此地佈置得異常簡潔。
裡間似乎是一個頗大的儲藏倉庫,陣陣濃郁的草藥清香夾雜著些許溼潤的泥土芬芳,充斥在整個堂廳之內。
外間則顯得空曠許多,僅擺放著一張普通的木桌以及一副半舊的木櫃。
此刻,只有一名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青年弟子,正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閉目修煉。
許是聽到了雲天走進來的腳步聲,那名弟子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之色。
雲天見狀,心中明白自己大概是打擾了對方的清修,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歉意,對著那弟子拱手作了一禮:“這位師兄,在下雲天,不請自來,擾了師兄清修,還望見諒。”
“無妨。”
那弟子見雲天態度謙和,神色也緩和下來,他站起身,擺了擺手道:“不知師弟來此有何要事?”
“師弟先前在外事堂領取了照看靈植園藥田的任務,今日特來此地報到。”
雲天說著,便將代表自己身份的那枚青色玉牌取了出來,雙手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令牌,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檢視了一番。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語氣也變得親切了不少:“原來是雲師弟,在下馮唐。”
馮唐一邊做著自我介紹,一邊將身份令牌交還給了雲天。
雲天接過令牌,也再次拱手道:“見過馮師兄。”
馮唐點了點頭,隨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雲師弟隨我來吧,我帶你去你所要看護的藥田。”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堂廳。
馮唐在前引路,同時繼續為雲天介紹著相關事宜與囑咐:“雲師弟所領的這個任務,說起來倒也簡單,除了每日定時為靈藥澆灌、除草、以及驅除可能出現的害蟲之外,倒也沒有太多需要費心的事情。”
“此地的每一塊藥田,都設有專門的防護禁制,這些禁制除了能夠隔絕外部神識探查之外,更主要的作用是防止那些野生的飛禽走獸前來破壞靈藥。”
“師弟平日裡只需多加留意,及時更換維持禁制運轉的靈石,確保其能夠正常運作便可。”
雲天跟在馮唐身側,認真地聽取著他的講述,不時輕輕點頭回應幾聲,表示自己已經明白。
二人很快便來到了山谷深處的靈植園所在。
放眼望去,雲天不由暗暗咋舌,只見這片谷地竟是廣袤無垠,怕是足足有近萬畝之廣。
整片谷地被一圈圈整齊的竹籬笆分割成大小不一的諸多區域。
馮唐一邊在前方引路,一邊不時指著路過的某些藥田,為雲天簡略介紹著其中種植的靈藥種類、年份,以及負責看守那些藥田的弟子名諱。
沿著一條由碎石和泥土鋪就而成的田間小路,二人足足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這才來到了一處相對偏僻些的藥田之前。
馮唐指著面前一道由粗陋柴木紮成的園門,對雲天說道:“雲師弟,此地便是你日後需要照看的那片藥田了。”
“稍後你用自己的宗門令牌,便可開啟這柴門以及藥田的防護禁制。”
“還有一點需要提醒師弟,每隔三個月,宗門都會派遣巡察弟子前來查驗各處藥田的狀況,到時候師弟可千萬不要出了甚麼紕漏才好,否則一旦造成靈藥損失,那可是需要由你看管之人一力承擔的。”
“師弟謹記在心,多謝馮師兄指點。”雲天拱手稱謝。
“哎,雲師弟不必客氣,你我皆是同門,理應互助。”馮唐擺了擺手,又道:“日後若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到方才那堂廳尋我便是。”
雲天再次道謝之後,這才目送著馮唐轉身離去。
待馮唐走遠,雲天這才轉過身來,取出自己的宗門令牌,按照先前玉簡中所述的方法,將其貼在了柴門一側的某個凹槽之內,並注入了一絲法力。
伴隨著令牌上青光一閃,柴門之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隨即悄然隱去。
“吱呀”一聲輕響,柴門應聲向內開啟。
雲天邁步走入藥園之內,眼前豁然開朗。
這片藥田的面積遠超他的預料,放眼望去,竟是足有百畝方圓。
園內土地平整,被精心劃分成了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區域,每一區域都種植著不同種類的靈草藥材,鬱鬱蔥蔥,長勢喜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在藥園的一角,還搭建著一間頗為小巧的木屋,想來便是供看護藥田的弟子平日裡歇息之用的。
雲天在藥園之中緩步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各類靈藥的種類、年份以及生長狀況。
當他看到其中幾塊藥田裡種植的靈藥時,臉上不由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
因為他發現,這藥園之內種植的靈藥之中,竟然包含了煉製聚靈丹所需的那三種主要靈藥,而且年份看起來都還算不錯。
“如此一來,只要我能儘快掌握煉丹之術,再輔以此處現成的靈藥,以及小鼎那逆天的催熟功能,那我日後幾年之內修煉所需的聚靈丹,便算是徹底有著落了!”雲天心中欣喜異常地想道。
這意外之喜,讓雲天心情大好。
他邁步走入那間木屋之中,發現屋內的陳設果然很是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木桌,以及一個蒲團。
雲天對此倒也並不在意,他直接走到那蒲團處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先前陳玉所贈予他的那枚記載著煉丹心得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仔細研讀起來。
……
接下來的時間,雲天便再次進入到久違的規律生活中。
清晨早早起來,花費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將這百畝藥田做一番照料,便回到小木屋中研讀煉丹心得玉簡。
陳玉所贈的這枚玉簡,內容詳實無比,從最基礎的藥理藥性,到各種丹火的操控法門,再到不同丹藥煉製時的注意事項,可謂是包羅永珍。
雲天每日沉浸其中,只覺得獲益匪淺。
他對各類靈藥的認知,不再僅僅停留在名稱與外形之上,更是深入到了其生長習性、蘊含的藥力以及與其他靈藥搭配時的相生相剋之理。
對於煉丹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如提純、融合、凝丹、收丹等,他都有了更為清晰和深刻的理解,知曉了諸多以前從未想過的細節與竅門。
《青雲訣》的修煉,雲天也沒有懈怠。
那顆剛入宗時得到的聚靈丹,經過神秘小鼎一番蘊養,早已化作了丹暈流轉的極品靈丹。
雲天將其服下後,只覺一股遠超下品聚靈丹的精純藥力在體內轟然化開,其效果之顯著,遠非他之前服用的那些聚氣丹所能比擬。
這讓他對自己親手煉製出聚靈丹的那一刻,更加期待起來。
期間,雲天也按照玉簡中的丹方,從自己看管的這片藥田裡,收取了一份煉製聚靈丹所需的主要靈藥——青靈草、白玉參以及靈星花。
當然,以雲天一貫的謹慎個性,他在收取這些靈藥之後,便立刻催動小鼎,將這些靈藥的種子催熟,然後按照原本的藥齡年份,一絲不苟地補栽回了藥田之中,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疏漏。
到了每月月底,雲天也會準時前往傳功堂,聆聽長老們的授課。
對於他這種從一開始就完全依靠自己摸索著修煉的散修而言,能有一位經驗豐富的前輩高人,系統地講述一些修煉心得、功法要訣,其作用簡直是立竿見影。
許多他以往在修煉中遇到的疑惑難點,或是曾經因為無人指點而走過的一些彎路,都在長老們的講解之下,豁然開朗,得到了解惑與修正。
這讓雲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法、財、侶、地”這修仙四要素,對於一個修士而言究竟有多麼重要。
他也由此更加明白,單單依靠神秘小鼎的神奇功效,並非是萬能的,宗門所能提供的系統性指導與資源,同樣不可或缺。
就這樣,雲天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每一天的工作與功課,心無旁騖,修為與煉丹知識都在穩步提升之中,三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日,正如先前馮唐所提醒的那般,兩名身著青雲宗內門弟子服飾,神情略顯倨傲的青年修士,來到了雲天所管轄的這片藥園。
他們自稱為宗門派遣的巡察使,前來查驗藥田的看管情況。
雲天恭敬地將二人迎入藥園,任由他們四下檢視。
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雲天每日都勤勤懇懇地照料著這百畝藥田,無論是除草施肥,還是靈泉灌溉,都做得一絲不苟。
那兩名巡察弟子在藥園中仔仔細細地巡視了一圈,又隨意抽查了幾株靈藥的生長狀況,自然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最終,他們只是不鹹不淡地甩下一句:“照看得還算用心,望你再接再厲,莫要懈怠。”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了。
送走了那兩位神情倨傲的巡察弟子,雲天臉上的恭敬之色漸漸斂去,眉頭卻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這般按部就班地修煉,單靠每月月例發放的那一粒下品聚靈丹,對於我這五行偽靈根的資質而言,提升速度還是太過緩慢了。”
他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陳姐姐所贈的煉丹心得,我也算是熟稔於心,煉製聚靈丹所需的各種靈藥,在小鼎的幫助下也已催熟了不少。”
“紙上談兵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是時候親手嘗試一番煉製聚靈丹了。”
一念及此,雲天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
他不再猶豫,轉身先仔細檢查了一番維持藥田防護禁制運轉的靈石,確認其靈力依舊充裕,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問題。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開腳步,辨明瞭方向,匆匆朝著宗門內煉丹堂所在的位置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