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費力地將王鐵林扶著在床沿坐下,她那雙纖細的小手,已經被王鐵林衣衫上的鮮血染得通紅。
雲天動作麻利地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布包,快步來到床前。
他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猶豫地將王鐵林肩上被血浸透的衣物剪開。
傷口豁然暴露在眼前,猙獰可怖。
箭矢貫穿肩頭,傷口邊緣早已發黑,烏黑的血水順著箭頭一滴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雲天眉頭緊緊蹙起,迅速從布包中取出銀針袋,捻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搖曳的燭火上燎烤片刻,隨即眼神專注,準確而迅速地刺入王鐵林肩膀傷口附近的幾處穴位。
就這樣,他接連落下四五根銀針,穩穩地紮在王鐵林的肩頭。
接著,雲天拿起剪刀,咬了咬牙,用力剪斷了露在外面的箭桿尾羽。
他隨手抓過從王鐵林衣服上剪下來的布條,緊緊纏在箭頭的根部,深吸一口氣,猛地用力向外一拔!
“啊——”
原本昏死過去的王鐵林,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硬生生疼醒,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緊跟著再次昏厥了過去。
雲天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動作不停,迅速拿起一旁的小巧瓷瓶,”啵“地一聲用牙齒咬開瓶塞,將瓶中的淡黃色藥粉均勻地灑在王鐵林肩頭血流不止的傷口處。
藥粉甫一接觸傷口,便迅速吸附,不過幾息的功夫,原本洶湧的鮮血便漸漸止住了。
雲天動作不停,又從布包中取出一個瓷瓶,開啟瓶塞倒出一粒丹丸來。
這枚通體碧綠的丹丸,正是上次救治孫小川時所用的解毒丹。
看著雲天有條不紊的動作,一旁的妙妙起先滿心地焦慮,如今已是被眼前這個還是孩子的少年震撼到了。
雖然上次救自己兄長時便知這少年不簡單,這次是徹底讓她心服口服了,“小神醫”的名頭還真不是王鐵林吹出來的。
雲天掰開王鐵林的嘴,將藥丸直接捏碎放入他的口中,右手悄悄地貼在王鐵林的後背,一縷微不可察的靈力透過肌膚進入體內,在雲天神唸的驅動下,幫助王鐵林消化丹藥。
完成這一連串的救治,也只是過去了盞茶時間。
又過去了十幾息,解毒丹的藥效起到了作用,王鐵林嘴上的中毒之色慢慢褪去,很快便恢復了紅色,但因為失血過多,此時仍然透著一層灰白。
而全力施為的雲天,饒是修為已達到煉氣期二層,這麼一通下來,也是累得不輕。
看著一旁已經平靜下來的妙妙,雲天輕聲道:“妙妙師姐,鐵林哥已經沒甚麼大礙了,不用太過擔心。”
“可是先前失血過多,還需要一段時間療養才能完全康復。”
“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照顧鐵林哥便好。”
妙妙聽聞俏臉微紅,將王鐵林緩緩平放在床榻上,自己才起身向雲天作禮:“那就有勞雲師弟了,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再次看了眼昏睡過去的王鐵林,這才向竹屋外走去。
雲天送妙妙出了藥園,便匆匆返回房間,見王鐵林此時呼吸已經恢復勻暢,這才將屋子收拾了一番,直接在床邊的地板上打坐休息。
……
翌日正午,王鐵林才從昏睡中醒來。
“柱子,這次多虧你了,要不然……俺可能真就去見閻王爺了。”
王鐵林雖已醒轉,顯然這次傷到了元氣,連說話都是一副軟弱無力的樣子,沒了往日的生氣。
“跟我客氣啥,鐵林哥,到底怎麼回事?竟傷成這個樣子。”
雲天也是好奇,開口詢問道。
在王鐵林緩緩地講述後,雲天才知道了大概。
原來又是被鐵狼幫的人給偷襲了。
青幫與鐵狼幫幾年前就互有嫌隙,這都是附近人盡皆知的事。
鐵狼幫作為後起之秀,整體實力不如青幫,以往只敢暗中使壞佔小便宜。
但自從兩年前,鐵狼幫像是有了強力靠山,行事愈發囂張,不僅頻繁挑釁,還多次對青幫運輸隊和商船發動偷襲。
更棘手的是,鐵狼幫每次偷襲都用淬了毒的箭矢遠攻,極少近身肉搏。
這些毒極為罕見,青幫雖四處延請名醫,卻始終找不到有效的解毒方法,導致傷亡慘重。
上次少主孫小川和此次王鐵林都是被毒箭所傷,還好兩人一個功力深厚,一個體質健碩,才撐到讓雲天救治。
雲天聽完無奈地搖搖頭,心裡也明白,自己恐怕再難安心修煉了。
“昨天送你來的妙妙師姐可是很擔心你呢,你不會是因為救她才受的傷吧?”
雲天昨日看妙妙師姐的表情就已猜出了個大概,此時見王鐵林已無大礙,便揶揄道。
聽了這話,王鐵林竟破天荒的害羞了起來:“你……你咋知道的?”
“俺想著俺是個男人,救弱女子是應該的,再說妙妙師妹是幫主千金,救她也是職責所在。”
雲天這才知道妙妙師姐是幫主之女,孫小川的親妹妹。
“柱子,俺這次大難不死,還救了妙妙師妹,你說以後幫主會不會同意讓俺娶了妙妙啊?”
雲天聞言一怔,心裡暗自腹誹道:“這憨貨,想啥呢?”
“嘿嘿,鐵林哥,原來你是想娶妙妙師姐才出手相救的啊?”雲天打趣道。
“俺可沒這心思,只是救了她,想著或許有點機會……”王鐵林急忙解釋。
“哈哈哈,昨日師姐那麼擔心你,我猜有戲!不過你也得有命娶人家才行,昨天要不是來得及時,你連想都別想。”
“嘿嘿,所以俺要好好謝謝你啊。”
看著一臉真摯的王鐵林,雲天無奈搖頭,暗自思忖:
“得想辦法給鐵林哥補補身體才行,這次他失血太多,若不好好補一下,恐會傷了根基。”
“看昨日妙妙師姐和鐵林哥的樣子,楚雄回來的訊息應該還沒多少人知道。”
“這藥園裡的草藥本都是楚雄之物,如今他已身死,我倒是可以隨意取用了。裡面那些補血養氣的幾種草藥雖然年份只有十幾年左右,但好在量多,都給鐵林哥用上,應該能補回來。“
雲天囑咐王鐵林好好休息,自己便出了房間,來到藥園裡採草藥。
他在一處陰涼地,看著裡面十幾株葉片青翠、根鬚粗壯的山參,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這些山參,都是楚雄當年種下的,如今算來,也有十好幾年的藥齡了。
雲天沒有猶豫,直接上前小心翼翼地採了三株。
他又揣著些散碎銀兩,跑到鎮上的集市裡,買回來兩隻肥碩的母雞。
回到藥園,便是熟練地殺雞、拔毛、清洗內臟。
接著,架起小鍋,將切好的雞塊與一整株山參一同放入,添上清水,在院中臨時搭起的小灶上慢慢燉煮。
不久,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獨特的藥香,便從小院中飄散開來,引得人食慾大動。
王鐵林雖然大病初癒,精神萎靡,但胃口卻出奇地好。
一大鍋參雞湯香氣四溢,轉眼間便被他風捲殘雲般吃得點滴不剩。
吃完之後,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愣是眼巴巴地看著雲天那份,最後雲天無奈,只得將自己那份也分了他一半還多。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鐵林便在雲天的悉心照料下,安心養傷。
每日裡,雲天都會用一株山參燉上一隻老母雞,給王鐵林滋補身體。
一個月下來,王鐵林的傷勢已是痊癒,不僅如此,就連他自身的內家功力,在這每日一雞的藥膳滋補下,竟也有了不小的精進。
他甚至還厚著臉皮,不停地追問雲天,能不能讓他每個月都來這裡“調養”幾天,照這樣下去,他的功力肯定會突飛猛進的。
雲天被他這番無賴言語整得哭笑不得,只得指著藥圃裡那空了一小片的參田,無奈道:“鐵林哥,你已經把我這兒的存貨吃光了,再吃下去,就只能啃泥土了。”
王鐵林聞言,這才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只得悻悻而去。
臨走時,他那腳步匆匆,神情中帶著幾分期待與堅決,倒像是有甚麼重要的人在等著他一般。
雲天看著王鐵林遠去的背影,心底不由得生起一種“錯付了”的感覺,搖頭失笑。
“只是吃了一個月十幾年藥齡的山參,鐵林哥的功力竟能增長近五成!”
“這還只是普通的凡俗草藥,若是那神秘小鼎也能催熟這些東西就好了。”
“一株百年、千年甚至萬年藥齡的山參下肚,鐵林哥會不會直接被撐爆啊?”
雲天在腦海裡稍稍腦補了一下王鐵林被龐大藥力撐得七竅生煙、肚皮滾圓的滑稽場景,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突然,雲天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一件自己早就想做、卻因種種瑣事耽擱下來,一直未能實行的事情。
他神色一動,匆匆跑回自己的竹屋,仔細地關好門窗,這才來到桌前坐下。
心念微微一動,那尊古樸的神秘小鼎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他又從懷中摸出楚雄的儲物袋,將其中的晶石和那個白玉瓷瓶一併取了出來,擺放在桌面上。
雲天先將那顆丹藥從瓷瓶中倒出,捏在指間。
“現在想來,這應該就是楚雄外出專門為我尋來的丹藥了。”
“當初自己始終無法感應到靈氣,他便是為此才出門的。”
他不再多想,將丹藥緩緩放在小鼎上方,兩指一鬆,丹藥“咚”的一聲便掉進小鼎內。
雲天雙手把著鼎身,向鼎內看去,那丹藥竟已變小了數十倍,但他依稀能看到丹藥表面正有一層流光閃動。
足足過去一炷香的時間,雲天見丹藥表面不再有明顯的異變,直接將藥丸倒出。
藥丸好像比剛才小了一圈,原本表面呈現的乳白色,如今已是潔白無瑕。
雲天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顆丹藥內所蘊含的靈力比先前多出很多,品級應該提高不少。
端詳了一會兒,他將丹藥再次放入小鼎中,又等待了一炷香時間,取出丹藥再次檢視。
丹藥顏色沒太大的變化,其蘊含的靈力比剛才又多出了一些,但不是太顯著。
經過兩次實驗,雲天判斷小鼎內的靈物蘊養半個時辰就能達到極限。
雲天嘴角翹起,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放回瓷瓶中。
“即使自己用不上了,以後有機會可以再賣出去,應該能賣些價錢。”
隨後,雲天又拿起一塊淺綠色的晶石,同樣放入小鼎中。
再次守候了半個時辰的時間,見那塊晶石再沒有任何異變後才取出。
置於指間的晶石,已是由原來的淺綠色變得翠綠無比。
晶石內所含有的靈力比原先多出千倍都不止的樣子,雲天已無法判斷此晶石的靈力提升了多少。
由於晶石內靈力過於飽和,就連表面都蒙上了一層靈氣氤氳,跟其接觸的空氣都如蒸騰了一般,產生層層波動,煞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