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普通人來說,二十年足以讓一個嬰兒成長為頂天立地的漢子,足以讓一箇中年人步入垂垂老矣的暮年。
但對於林澤來說,二十年,不過是一次長久的閉關。
這二十年裡,林澤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宇宙星空中,一邊適應融合世界意志後暴漲的力量,一邊用精血餵養擎天和山君。
兩個傢伙沒有讓他失望。
在林澤的操控下,擎天與山君如同過了千年一般,千年間不間斷的吸收,擎天已經徹底脫胎換骨,那一身金毛變成了暗金色,六隻耳朵可以聽到數百光年任何一個角落的聲音,力量更是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山君也不遑多讓。
通體雪白的毛髮下,流淌著青金色的龍血光芒,額間的王紋已經變成了一道如同利劍般的豎痕,那是林澤本源終滅大葬的烙印。
它們兩個,已經成為了林澤最鋒利的獠牙。
……
宇宙星空。
林澤靜靜懸浮在忍界星系太陽附近的虛空中,身後是化作人形的擎天和山君。
二十年過去,林澤的樣貌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白髮隨意披散在黑袍之上,在星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清冷的光澤。
他的青色輪迴眼依舊緩緩轉動,時鐘、星辰、星雲、夢境、書冊、利劍六種圖案在其中流轉,散發著玄妙而深邃的光芒。
白髮。
黑袍。
輪迴眼。
六種大葬之力。
融合了世界意志的忍界之神。
林澤的目光穿過無盡星空,投向大筒木母星所在的方向,神情冷漠,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二十年了。
按照忍界意志當初的感應,天道應該就在這幾天抵達。
擎天站在林澤身後,六隻耳朵微微顫動,傾聽著宇宙中每一個角落的聲音。
山君伏在虛空中,通體雪白的毛髮在星光的照耀下如同月華般皎潔,額間那道利劍般的豎痕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三個身影,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太陽附近的星空中,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五天。
終於。
忍界星系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星空中,一道細微的裂縫突然出現。
那裂縫一開始只有頭髮絲那麼細,但下一瞬,就猛地撕裂開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宇宙的幕布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裂縫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黑髮白袍,年輕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五官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整片星空都在顫抖!
那種氣息不像是生命體散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顆恆星、一片星域、一個宇宙本身散發出來的。
宏大。
浩瀚。
不可抗拒。
天道站在虛空之中,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前方的忍界星系。
十萬年了。
他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十萬年了。
雖然中間回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去,從未像這次一樣,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天道閉上眼睛,龐大的感知瞬間釋放,籠罩了整個忍界星系。
六個世界,太陽,每一顆行星,每一寸虛空,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但下一刻,天道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感知到了三道氣息。
三道不屬於這個星系原本規則的氣息,三道強大到足以讓星辰顫抖的氣息。
天道睜開眼,目光穿過無盡星空,落在太陽附近的三個身影上。
沉默了片刻。
天道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容。
“有意思。”
天道輕聲說了一句,然後一步踏出,直接跨越了無數光年的距離,出現在林澤三人面前。
……
宇宙星空。
太陽的光芒在遠處熊熊燃燒,將這一片虛空照得通亮。
天道站在距離林澤百米之外的星空之中,白袍在星光中獵獵作響,黑髮如墨,面容平靜。
他打量著面前的白髮青年。
青色輪迴眼,體內蘊含著整個忍界星系的本源力量,境界已經達到了世界級。
和他同一級別。
天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二十二年前,我記憶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一個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現在看來,那個人就是你。”
林澤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天道。
天道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我能感覺到,你和這個世界融為了一體,你是這個世界最後的掙扎,也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高高在上的俯視:
“看來那個小傢伙是真的很想活下去,不過無妨,雖然與我七千年前的謀劃有所出入,但這樣更好,只要把你吸收了,我一定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
“下一個境界……”
天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那是我追尋了十萬年的境界。”
林澤看著面前的天道,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準備,二十年的沉澱,讓他早就不再為任何事情動容。
林澤淡淡開口,聲音在虛空中傳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來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
“但在開打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天道挑了挑眉:“說。”
林澤直視著天道的眼睛,問道:
“你為甚麼會對生你養你的世界出手?”
這個問題,他在歷史的長河中已經看到了答案,但他想聽天道親口說。
天道沉默了片刻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淡,平淡到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生我養我的世界?”
天道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搖了搖頭:“十萬年前,我也曾這麼想過。但當我離開這裡,進入宇宙之後,我才明白,這個世界,不過是我漫長旅途中的一個驛站罷了。”
他看向遠處的忍界星系,眼中沒有一絲留戀:
“我在宇宙中見識了真正的黑暗,也見識了真正的精彩。我見過比恆星還要龐大的生命體,也見過能在黑洞中生存的種族。我見過一念之間毀滅星系的強者,也見過抬手之間創造世界的存在。”
天道收回目光,看向林澤: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是宇宙唯一的真理。這個世界生養了我,那又如何?”
“我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為了這個目的,我可以捨棄一切。”
“我需要力量,它恰好有。”
“僅此而已。”
林澤聽完,沉默了半響緩緩抬起手,伸向身旁的擎天。
“擎天。”
林澤淡淡開口。
天道眼神微凝,擎天?
擎天站在林澤身旁,暗金色的毛髮在星光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六隻耳朵輕輕顫動,身形雖是人形,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氣勢。
林澤看著它,腦海中閃過當年為它取名時的畫面。
擎天。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給這隻六耳龍猿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它能成為支撐天地的存在,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撐起一切。
而如今,它做到了。
千年宇宙星空的苦修,千年精血的淬鍊,擎天早已不是當年那隻普通的通靈獸。
它是林澤最可靠的夥伴,是最堅固的支柱。
擎天感受到了林澤的目光,那雙金色的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下一瞬,它身形一震!
暗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瘋狂湧出,它的身軀在光芒中急速變化,骨骼重組,血肉凝聚,毛髮與鱗片交織融合!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甚至蓋過了身後太陽的光輝!
然後——
光芒猛地收斂!
一根巨柱,出現在林澤面前。
長約二米二,通體暗青,柱身上烙印著栩栩如生的龍鱗雲紋,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但這根柱子和以往不同。
它懸浮在虛空中,筆直挺立,彷彿從宇宙深處生長出來,上頂星空,下抵虛無,給人一種無論天塌地陷都無法讓它動搖分毫的感覺。
頂天立地。
這才是真正的擎天白玉柱。
林澤伸手握住柱身,觸手溫潤卻又堅不可摧,林澤能感覺到擎天的意志,那是一種無條件的信任和託付。
“好。”
林澤輕聲說了一個字。
與此同時,山君低吼一聲,身形猛然膨脹,轉眼間就化作一頭如同一顆小行星般的超巨型白虎,通體雪白的毛髮在星光中如同銀色的瀑布,額間那道利劍般的豎痕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林澤一手握著擎天白玉柱,腳踏虛空,站在山君巨大的頭顱之上,白髮在星空中飄揚,黑袍獵獵作響,青色輪迴眼中的六種圖案緩緩轉動。
他看著面前的天道,淡淡開口:“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
天道沒有在意擎天與他重名這件小事,他看著這一幕。
白髮黑袍的青年,手持暗青巨柱,腳踏行星白虎,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太陽,面前是無盡的星空。
那份氣度,那份從容,那份淡漠。
天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我雖然還不知道你具體的實力如何。”
天道緩緩開口,右手抬起,掌心光芒凝聚,一把巨大的暗金色三叉戟憑空浮現,戟身上刻滿了古老的紋路,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但你這份氣度,已經不輸我前面見過的九位天尊。”
他握緊三叉戟,遙指林澤:
“不過可惜,你的下場和他們一樣。”
“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