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林澤在心中回應。

“我……一直在……等你……”

那聲音繼續響起，依舊斷斷續續：

“進……來……”

進來？

進哪裡？

林澤微微一愣，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太陽核心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波動突然變得強烈起來，一股溫和而宏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林澤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力量沒有敵意，反而帶著一種親切感，就像是遊子歸家，就像是嬰兒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林澤沒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牽引著自己。

下一刻，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緩緩下沉，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中。

……

不知過了多久。

林澤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蒼茫的大地之上。

不對。

他不是“站在”這裡，他是以某種“視角”在看，就像以前觀看大地之龍被擊殺時的畫面一樣。

這是世界意志的記憶。

時間，回到了十萬年前。

畫面中，一個男人站在高山之巔，舉行了祭天儀式。

林澤認出了他。

就是那個手持三叉戟，擊殺了大地之龍的男人。

儀式完成後，那個男人的身形開始拔高，生命層次開始攀升，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

最後，他成為了這個世界第一個“世界之主”級別的人物。

代天巡守。

意志化身。

掌控了整個世界絕大部分的能力。

畫面流轉。

那個男人在成為世界之主後，自感在忍界已經沒有提升實力的空間，於是獨自離開忍界，前往宇宙深處。

他離開後的萬年，忍界又誕生了第二位世界之主。

而當他回來後，兩人相談甚歡，他帶著第二位世界之主一起離開了忍界。

又一個萬年過去。

第三位世界之主誕生。

他再次回來，但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

第二位沒有回來。

他帶著第三位離開，然後第四位，第五位。

林澤看著畫面中那個手持三叉戟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忍界，帶走一個又一個世界之主，心中逐漸有了明悟。

然後，畫面一變。

第六位世界之主誕生之後，他再次回到忍界。

但這一次，他沒有帶人離開。

他直接在忍界之中，將第六位世界之主擊殺，抽出了他的本源。

畫面中，那個男人面無表情，手中的三叉戟貫穿了第六位世界之主的胸膛，一股璀璨的光芒從屍體中飄出，被他吸入體內。

從那一刻起，忍界的生靈都知道了——

前面那幾位，多半也是被那個男人殺了，本源被奪。

畫面加速流轉。

第七位。

被那個男人擊殺，本源被奪。

第八位。

被那個男人擊殺，本源被奪。

每一次擊殺，每一次抽取本源，忍界都會變得更加虛弱，天地間的自然能量越來越稀薄，那些曾經如山嶽般龐大的巨獸開始滅絕，那些曾經能鎮壓一方的人類強者再也無法誕生。

終於，第九個萬年，第十位世界之主誕生了。

林澤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條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黃色巨龍，蜿蜒盤旋于山川地脈之中，與大地同呼吸，與自然共命運。

龍脈，大地之龍！

畫面中，大地之龍拼盡全力，集合了整個忍界殘存的所有力量，與那個手持三叉戟的男人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山川崩塌，海洋倒流，天空破碎。

但最終……

暗金色的三叉戟貫穿了巨龍的軀體，將它釘在大地深處，那隻規則凝聚的巨手探入它的體內，粗暴地攫取著龍之本源。

和多年前在龍脈意念碎片中看到的畫面一模一樣。

林澤閉上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畫面已經變了。

那個男人懸浮在宇宙中，看著眼前那顆已經虛弱不堪的星球，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結了一個複雜的印。

嗡——！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將整個忍界籠罩，然後……

撕裂。

忍界被一分為六。

六個世界，以某種玄妙的軌跡排列在宇宙中，表裡交錯，相互依存。

隨後，那個男人在六個世界的周圍佈下了一座巨大的陣法，將忍界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緩緩抽離，匯聚向陣法中心。

而陣法的核心，就是太陽。

“原來如此……”

林澤喃喃自語。

畫面消散，虛無的空間中，那個七八歲的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你……看到了嗎？”

林澤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

“你就是忍界的意志？”

“是……也不是……”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是……六個世界的……意志集合……但又不完整……被撕碎了……被那個人……”

林澤深吸一口氣，問道：

“那個男人……他是誰？”

童聲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響起：

“他……是這個世界……第一個……世界之主……”

“他叫……夜神擎……被稱為擎天……自稱……”

“天道。”

天道。

林澤心中默唸這個名字，腦海中那些畫面中的資訊自動整合，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時間線。

夜神擎祭天后，成為世界之主，被忍界生靈尊稱為擎天，但他自稱天道。

而忍界先後誕生了十位世界之主，各有名號。

第一天，擎天。

第二天，蒼天。

第三天，霸天。

第四天，旻天。

第五天，幽天。

第六天，玄天。

第七天，炎天。

第八天，陽天。

第九天，昊天。

第十天，黃天。

十位世界之主。

前四位被天道帶走，不知所蹤，多半已經死了，第六、第七、第八、第九被天道直接擊殺，抽取本源。

第十，黃天，也就是那條大地之龍，拼死反抗，但最終依舊被擊殺。

而林澤……

林澤緩緩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五股不同的大葬之力，以及青龍果實、輪迴眼、仙法等所有力量，心中升起一種明悟。

那個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你……就是……最後的……第十一天……”

“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