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絕輕聲開口:
“長門。”
“你以為,你那雙眼睛,真的是你的嗎?”
長門眉頭一皺。
“甚麼意思?”
黑絕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雙手開始結印。
那是一個極其古怪的印,從未在任何流派中出現過。
長門心中警兆驟生,剛想出手阻止——
嗡!!!
左眼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不是外傷的痛,也不是如同三年前被“玄武”奪眼的痛,而是彷彿靈魂被撕裂的痛!
“啊啊啊——!!!”
長門捂著左眼慘叫出聲,身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清晰感覺到,左眼中的輪迴眼,正在脫離他的控制!
“不……不可能……!”
長門嘶吼著,獨眼死死盯著黑絕。
黑絕緩緩放下手,黃色眼瞳中滿是嘲弄:
“很意外嗎?”
“你以為宇智波斑為甚麼會選擇你?一個漩渦一族的遺孤,憑甚麼能承載輪迴眼?”
它一步步走向長門,聲音如同毒蛇的低語:
“因為這雙眼睛,從一開始就被他種下了後門。”
“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
黑絕再次結印。
“奪回來。”
噗嗤——!!
長門的左眼猛然爆出一團血霧,一顆紫色的輪迴眼從眼眶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緊接著,眼柄處延伸出數根黑色的細線,如同活物般蠕動!
黑絕抬手,那顆輪迴眼緩緩飛向它,落入它的掌心。
長門癱倒在地,空洞的右眼左邊,又多了一個血淋淋的空洞,鮮血順著臉頰流淌而下,染紅了身下的岩石。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輪迴眼……
被奪走了。
帶土眼中萬花筒急速旋轉,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數收入眼底。
隨後,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倒在地上的長門,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長門,你知道嗎?”
“斑選中你,從來不是因為你有多特別,僅僅是因為——你是漩渦一族,體質足夠強大,能承受輪迴眼的負擔。”
“僅此而已。”
長門身體顫抖,死死咬著牙。
帶土繼續道:
“你以為自己是預言之子,是神,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可從頭到尾,你不過是斑的容器。”
“一個用來保管眼睛、收集尾獸的容器。”
長門閉上眼。
血淚從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容器。
原來如此。
彌彥死後,他以為自己看透了世界的痛苦,找到了通往和平的道路。
他以為那雙輪迴眼是上天賜予他的力量,是讓他成為神的證明。
可到頭來——
連這雙眼睛,都是別人放在他身上的。
何其諷刺。
小南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一把扶住長門,眼中淚水湧出:“長門!長門!!”
她抬頭死死盯著帶土和黑絕,眼中滿是殺意:
“你們……你們……”
帶土抬手,神威空間微微扭曲:“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然而就在這時——
長門猛地睜開那隻流血、空洞的左眼,最後殘留的瞳力瘋狂爆發!
“小南!!”
他暴喝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雙手猛地推出!
“神羅天徵!!!”
轟——!!!
但這一次,神羅天徵的目標不是帶土和黑絕,而是小南!
巨大的斥力將小南整個人轟飛出去,如同炮彈般射向洞口方向!
“長門——!!!”
小南驚駭欲絕,拼命想要停下,卻根本無法抗拒這股力量!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洞口深處!
帶土臉色一變,就要追上去——
“神威!”
然而他的身形剛剛虛化,長門猛地撲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想追……先過我這一關!”
長門雙眼空洞地嘶吼著,渾身鮮血淋漓,卻死死不放手!
黑絕眉頭一皺,就要出手——
但長門左眼空洞中紅光猛然一閃!
“永珍天引!!!”
黑絕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長門,長門一把抓住它,連同帶土一起死死抱住!
“你這個瘋子!”
黑絕怒罵,身體開始蠕動,試圖掙脫。
但長門抱得太緊,緊到彷彿要將他們融入自己的身體。
小南被轟飛的瞬間,回頭看向洞內。
只見長門渾身是血,死死抱住帶土和黑絕,長門張了張嘴,用最後的力氣,對她說了兩個字。
快……走……
“長門——!!!”
小南的嘶吼聲在通道中迴盪,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她停不下來。
神羅天徵的推力太強,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洞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洞內。
長門鬆開手,身體軟軟倒下。
帶土一腳踢開他,皺眉看向洞口方向:“追不追?”
黑絕搖頭:“算了,她一人也翻不起浪,現在最關鍵的是融合十尾。”
它低頭看向奄奄一息的長門,黃色眼瞳中閃過一絲複雜。
“值得嗎?”
長門躺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洞頂,嘴角卻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彌彥死的時候……我沒能保護他。”
“小南……是我最後的……”
他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帶土皺眉:“死了?”
黑絕蹲下,探了探長門的脈搏,片刻後點頭:“死了。”
帶土沉默片刻,淡淡道:“倒也像個男人。”
黑絕站起身,對著帶土遞過手中的輪迴眼,又看向外道魔像前那堆尾獸。
“別管他了,準備融合十尾吧。”
“斑那邊,也該準備穢土轉生了。”
帶土點頭,取過黑絕手中的輪迴眼按入眼眶,走向外道魔像。
而長門的屍體,就那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染紅了岩石,雙眼依舊睜著,望著洞頂那片永恆的黑暗。
曾經的“神”,如今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洞穴深處,外道魔像開始劇烈震顫,十尾的融合,再次開始。
而在遙遠的通道中,小南跌跌撞撞地奔跑著,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停下。
長門用命換來的機會……
她不能辜負,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這個訊息,告訴……
告訴誰呢?
小南忽然愣住。
曉組織完了,長門死了,彌彥早就不在了。
她還能去找誰?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無聲地哭泣,淚水從指縫間滑落,滴在月球永恆寂靜的土地上。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地月通道出口處,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急速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