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緩緩低下那威嚴的龍首，青金色的豎瞳，冰冷地凝視著下方倒在地上的男人。
狐狸。
他的隊長。
也是……此刻唯一目睹了他全部秘密的人。
林澤的內心遠不如他外表看起來那般平靜。
完全獸化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潛在威脅的清除慾望，那股冰冷的意志在催促他，將下方這個渺小的、可能洩露秘密的人類徹底抹去。
但與此同時，另一股情感卻在拉扯著他。
這是林澤第一次看到了狐狸的真容——一張約莫三十多歲、因失血而蒼白的臉龐，談不上多麼英俊，但線條剛硬。
這是林澤穿越到這個危險世界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隨後，在暗部近三年的時光如同碎片般在林澤腦海中閃過。
雖然最初狐狸對他的關照帶著上級的命令和審視，探查他實力快速提升的秘密。
這一點，林澤心知肚明，猿飛日斬這些人怎麼可能完全信任一個外來孤兒？
但不可否認的是，狐狸從未苛待過他。
任務中，會下意識地將相對安全的位置留給他；訓練時，會毫不藏私地指點他暗部的技巧和生存之道；在他執行任務受傷時，也會默不作聲地扔給他一瓶效果更好的藥。
這些細微的照顧，林澤都記得。
因此林澤對狐狸有一種複雜的感情。
但現在，這一切都擺上了天平，天平的另一端，是他最大的秘密——青龍果實能力。
一旦洩露，他將面臨的可能是整個忍界的覬覦、抓捕、甚至是……切片研究。
‘殺了他嗎？’
‘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這是最安全、最一勞永逸的做法。暗部的守則之一，不就是必要時清除一切隱患嗎？’
林澤在心中低語，木葉的黑暗面他早已見識，團藏的根、高層的算計、白牙的悲劇……無一不在提醒他這個世界的殘酷。
為了活下去，心狠手辣似乎是必備的品質。
狐狸也從林澤那冰冷的龍瞳中，讀懂了那份沉默所蘊含的殺意。
出乎林澤意料的是，狐狸並沒有驚慌失措地求饒，也沒有試圖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毫無意義。
他反而艱難地動了動，靠在一塊碎石上，讓自己躺得稍微舒服點，隨後平靜地開口道：
“呵……沒想到，我五年前隨手撿回來的小傢伙……竟然藏著這樣驚天動地的力量。”
狐狸看著空中那神話般的巨龍，眼神複雜，有震撼，有恍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至今記得，當初把林澤從邊境帶回木葉的路上，曾親手探過對方的氣息，那時林澤明明已經沒了生命跡象，可沒過多久竟奇蹟般活了過來。
那會兒他只當林澤體質特殊，並未多放在心上，直到林澤進入暗部，旗木朔茂特意找他囑託，讓他暗中觀察、多引導這孩子，他才真正將林澤放在了心上，慢慢生出了幾分亦師亦友的特殊情感。
“是在考慮……要不要殺我滅口嗎？”
狐狸直接挑明瞭，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帶著些許讚賞的笑意：
“很正確的選擇，如果換做是我在你的位置，大機率也會這麼做。”
他的話讓林澤巨大的龍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狐狸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暗部的規矩，忍界的法則……有時候就是這麼冰冷。旗木朔茂隊長……我的老隊長，他到最後，或許就是沒能徹底明白這一點，或者說……他不願意明白。”
提到旗木朔茂，狐狸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流露出深深的惋惜和一絲失望。
那失望，並非對白牙，而是對逼死白牙的木葉高層。
“木葉……並不總是光明下的樣子。我在暗部這麼多年，見過的陰暗面太多了，為了村子，很多事情都可以被犧牲，包括個別人的生命和清白。”
“你擁有這樣的力量……”
狐狸再次看向林澤，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份力量太過驚人，也太過誘人。一旦暴露，你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寶物’，或者……‘威脅’。村子高層會如何對待你？其他村子又會有甚麼反應？你想過嗎？”
林澤沉默著，這些他當然想過，無數遍的推演和預案。
正因為想過，所以從吃下青龍果實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隱藏。
隨後狐狸再次開口，語氣竟然帶著一絲肯定：
“你做得對！隱藏它，保護自己，這是第一位的。”
“你這種冷靜到甚至有些冷酷的思維，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才能……走向巔峰。我甚至覺得，終有一天，你會成為超越影級的、真正的‘最強’。”
這番話，不像是一個即將被滅口的人說出的，反而像是一個前輩對後輩的期許和叮囑。
狐狸深吸了一口氣，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卻格外清明，他看了一眼遠處昏迷不醒的灰狼和夜梟，聲音帶著懇求道：
“我的命……你可以拿走。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是暗部應有的覺悟。我沒有任何怨言。”
“但是……青蛇，林澤。”
狐狸第一次叫出了林澤的名字，而非代號：
“算我……求你。放過灰狼和夜梟。他們從頭到尾都昏迷著，甚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而且，他們一直把你當成可以信任的隊友。”
“丙五班不能再減員了，帶他們回木葉……或者，就讓他們在這裡自生自滅也好。別親自動手……行嗎？”
狐狸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悲傷，說完這些話，狐狸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看林澤，那神情彷彿是引頸就戮，等待最終的審判。
空中，青龍形態的林澤，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狐狸的話，像一把錘子，敲打著他內心的防線。
他沒想到狐狸會如此直接，如此坦然，甚至……理解他可能做出的“滅口”選擇。
‘他居然……不恨我？還覺得我的選擇正確？’
‘是為了保護灰狼和夜梟嗎？用自己的命，換他們兩個活下來的機會？’
林澤瞬間明白了狐狸的意圖，這是一種犧牲，一種屬於暗部忍者之間、屬於隊長對隊員的責任和守護。
這讓他想起了為了保護同伴而放棄任務最終被逼死的旗木朔茂。
也想起了原著裡，那些為了同伴而奮不顧身的角色們。
‘火影世界……不只有黑暗和算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