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 集
泉州港的潮水在晨光裡翻湧，帶著鹹腥的海風捲過碼頭，把圍觀人群的喧鬧吹得七零八落。秦雲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 那是林天特意傳過來的 “抗壓玉佩”，說是用隕鐵邊角料做的，能讓人在緊張時保持冷靜。可此刻，他的掌心還是攥出了汗。
高臺下方，一艘通體漆黑的海船靜靜泊在船塢裡，船身比普通福船長出近兩丈，船首雕刻著展翅的雄鷹，甲板上整齊排列著十二根桅杆，每根桅杆頂端都掛著嶄新的帆布，在風裡微微晃動。最惹眼的是船舷兩側伸出的銅管 —— 那是林天設計的 “簡易弩炮發射口”，此刻用紅布蓋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秦掌櫃，潮水快到最高位了，再不下水，就得等明天了！” 船匠頭兒王老栓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測水的竹竿，臉上滿是焦急。他幹了四十年船匠，造過的福船、廣船加起來能繞泉州港三圈，可這艘 “秦氏一號”，他卻是摸著石頭過河 —— 林天傳過來的圖紙上，“龍骨弧度”“吃水深度”“風帆角度” 全是他聽不懂的新詞，光是調整桅杆的傾斜度，就折騰了整整半個月。
秦雲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人群安靜：“諸位鄉親，今日是秦氏一號下水的日子！此船採用‘西域造船秘法’，能抗八級風浪，載貨量是普通福船的三倍，日行百里！從今日起，咱們大雍的商船，也能去更遠的海域，賺更多的銀子！”
人群裡立刻響起議論聲，大多是懷疑 ——“三倍載貨量？吹吧！船身這麼大，怕是一遇風浪就散架！”“秦掌櫃之前推廣作物是厲害，造船可不是種莊稼，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些議論聲秦雲早有預料，他沒解釋，只是對王老栓點頭：“開閘放水！”
王老栓一揮旗子，船塢兩側的閘門緩緩開啟，海水洶湧而入，順著預先挖好的滑道，推著秦氏一號緩緩向海裡移動。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擠出幾個穿著錦袍的人，為首的是泉州海商會會長周萬財，他看著秦氏一號，眼神裡滿是嫉妒：“秦掌櫃，這船看著花哨，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風浪？要是在海上沉了，可是要連累整個泉州的海貿！”
秦雲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 他知道周萬財心裡打的算盤，秦氏船隊要是起來了，海商會壟斷泉州海貿的日子就到頭了。他把目光投向海面，秦氏一號已經滑入水中，船身穩得驚人，沒有絲毫晃動，帆布在風裡展開，像一雙巨大的翅膀。
“升帆！測航向！” 王老栓的吼聲傳來，船員們熟練地拉動繩索，十二張帆布同時展開，秦氏一號瞬間提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水痕，速度比旁邊的一艘普通福船快了不止一倍。
人群裡的議論聲變成了驚歎，有人舉起手裡的銅鑼敲了起來，還有人放起了鞭炮。周萬財的臉色變得鐵青，轉身帶著人匆匆離開 —— 他知道，秦氏這是真的要改寫泉州海貿的格局了。
秦雲看著遠去的秦氏一號，拿出手機撥通林天的影片電話。螢幕裡的林天正在實驗室裡除錯新的傳送裝置，看到海船的畫面，臉上露出了笑容：“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讓船員們測試一下羅盤和望遠鏡，看看導航精度怎麼樣，另外，弩炮也可以試射幾發，熟悉一下操作。”
“好，我這就安排。” 秦雲點頭，又想起甚麼，“先生，剛才周萬財來了，看他的樣子，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意料之中。” 林天的語氣很平靜，“海商會壟斷泉州海貿這麼多年，肯定不會輕易放棄。你讓船隊做好準備，尤其是弩炮和燃燒罐，要確保隨時能用。另外，讓墨影盯著周萬財，看看他有沒有和海盜勾結 —— 舊勢力反撲，最可能用的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記住了。” 秦雲掛了電話，轉身走向碼頭 —— 秦氏一號已經開始返航，船員們站在甲板上揮手，臉上滿是興奮。他知道，這艘船的下水，不僅是秦氏海貿的開始，更是大雍朝航海新時代的開啟。但他也清楚，前路不會平坦，周萬財和海商會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