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 集 刺史的奏章?來自京城的關注
隴南刺史府的書房裡,燭火已燃至深夜。李刺史坐在案前,手指反覆摩挲著一份泛黃的奏章,案頭擺著兩樣東西 —— 一碗盛著飽滿稻穀的白瓷碗,和一卷秦氏貨棧上交的冬季禦寒衣物賬目。燭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是興奮的潮紅,一半是隱憂的陰翳。
“大人,夜深了,要不要傳碗參湯?” 貼身小廝輕手輕腳走進來,見李刺史仍盯著奏章,小聲提醒。
“不必。” 李刺史擺擺手,目光又落回那碗稻穀上。這是秦雲上月送來的高產稻種試種成果,畝產竟達六石,比隴南本地稻種足足高出三倍。還有秦氏貨棧承接的邊軍禦寒訂單,不僅提前半月交付,衣物的棉絮密度和針線工藝,連邊軍將領都特意寫了感謝信來。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政績。隴南地處邊陲,常年被糧荒和邊患困擾,他任刺史三年,政績平平,若能將這兩件事寫進奏章,上報朝廷,說不定能換來京城的關注,甚至加官進爵。
可筆尖懸在紙上,李刺史卻遲遲落不下去。秦氏貨棧的崛起太快了 —— 三年前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貨棧,如今卻壟斷了隴南的煤礦,開遍周邊州縣的奢侈品店,連護礦隊的裝備都精良得堪比官府的捕快。更奇怪的是,秦雲總能拿出些 “奇物”,比如能照見人影的鏡子、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還有這次的高產種子,問起來源,只說是 “西域商人的秘藏”。
京城最忌諱地方出現 “尾大不掉” 的勢力。若是奏章裡寫得太詳細,會不會引來朝廷的猜忌,以為他在培植私人勢力?可若是寫得太簡略,又體現不出政績的分量。李刺史嘆了口氣,拿起賬目翻了翻,看到 “秦氏貨棧僱傭青牛嶺百姓三百餘人,解決流民就業” 這行字,心裡突然定了定。
流民問題是朝廷的心病,秦氏貨棧不僅解決了流民就業,還透過高產種子穩定了糧價,這正是朝廷想看到的。他重新蘸了墨,筆尖在奏章上落下:“隴南秦氏貨棧,心懷社稷,捐高產稻種於鄉野,畝產六石,解糧荒之虞;承邊軍禦寒之需,質優價廉,助邊防穩固…… 臣以為,當嘉獎其功,以勵天下商賈……”
寫到 “嘉獎” 二字時,李刺史又頓了頓,改了個更穩妥的說法:“…… 臣請朝廷派員核查,若屬實,可許其擴大經營,以惠民生。”
寫完最後一筆,李刺史將奏章吹乾,摺好放進錦盒,遞給小廝:“明日一早,快馬送進京,交給吏部王侍郎的親隨,務必親手交到他手上。”
小廝接過錦盒,應聲退下。李刺史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秦氏貨棧的方向,心裡仍七上八下。他不知道,這封奏章,即將在京城掀起一場意想不到的波瀾。
三日後,秦雲正在雲州貨棧核對賬目,週五突然神色慌張地闖進來:“掌櫃的,不好了!隴南那邊傳來訊息,李刺史給京城上了奏章,把您的高產種子和貨棧的事都寫進去了,還請朝廷派人來核查!”
秦雲手裡的算盤 “啪嗒” 掉在桌上,珠子撒了一地。他最擔心的就是引來京城的注意 —— 秦氏貨棧的根基在現代,一旦京城派來的人深究種子和奇物的來源,根本瞞不住。
“訊息可靠嗎?” 秦雲抓起週五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
“可靠!” 週五喘著氣,“是刺史府的衙役偷偷告訴我的,說奏章已經送進京三天了,吏部那邊可能已經看到了。還有,聽說李刺史的奏章裡,還提了您護礦隊的裝備精良,說您‘有保境安民之才’,這要是被有心人解讀成‘私藏兵器’,可就麻煩了!”
秦雲的後背瞬間冒了冷汗。私藏兵器在大雍朝是重罪,就算他是為了保護煤礦,也經不起京城的嚴查。他趕緊拿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撥通了林天的跨時空通話。
螢幕剛亮起,秦雲就急聲道:“先生!李刺史給京城上了奏章,把高產種子和貨棧的事都報上去了,還提了護礦隊的裝備,京城可能要派人來核查,怎麼辦?”
林天正在研發中心看 “長青 2 號” 的量產資料,聽到訊息,臉色也沉了下來。古代線最怕的就是引來中央權力的關注,一旦京城介入,秦氏貨棧的秘密很可能暴露。
“秦雲,你先別慌。” 林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刺史的目的是邀功,不是害你,奏章裡應該是以褒獎為主。你現在要做的,第一,把護礦隊的裝備稍微‘降級’,把最精良的鐵甲和鋼刀收起來,換成普通的鐵器,避免被人說‘私藏利器’;第二,準備好高產種子的‘來源說辭’,就說是‘祖傳的老種子,之前一直沒敢拿出來試種’,再找幾個老農民做證人;第三,跟隴南的官員打好關係,尤其是李刺史,讓他在核查官員面前多說好話,強調你是‘為民辦事’,沒有其他心思。”
“好!我這就去辦!” 秦雲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些,趕緊安排人去處理護礦隊的裝備,又讓人去找老農民準備說辭。
可他不知道,京城吏部的書房裡,吏部尚書正拿著李刺史的奏章,遞給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 —— 大雍朝的三皇子,趙衡。
“殿下,隴南這秦氏貨棧,倒是個奇人。” 吏部尚書笑著說,“高產種子,解決邊軍禦寒,還能穩定流民,若是真有這般本事,倒是個可用之才。”
趙衡拿起奏章,仔細看了一遍,手指在 “秦氏貨棧” 四個字上輕輕敲了敲:“高產種子?畝產六石?這可比江南的稻種還高。還有那‘奇物’,鏡子、玻璃…… 隴南地處邊陲,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或許是真有西域商人的門路吧。” 吏部尚書說。
趙衡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沒那麼簡單。派人去隴南核查,不僅要查種子和貨棧的事,還要查秦雲的底細 —— 他的祖輩是誰,從哪裡來,跟哪些人有往來,都要查清楚。記住,要秘密核查,別驚動地方官員。”
“是,殿下。” 吏部尚書躬身應下。
趙衡看著窗外,心裡暗暗盤算。如今太子和其他皇子明爭暗鬥,他正缺能辦實事的人手。若是秦雲真有本事,又身家清白,倒是可以拉攏過來;可若是他背後有其他勢力,或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要儘早除掉,免得成為隱患。
一場針對秦氏貨棧的秘密核查,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而秦雲還在雲州忙碌著,絲毫不知道,京城來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