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布拉克薩斯再次出現在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裡時,已是傍晚時分。城堡窗外,蘇格蘭高地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瑰麗的紫紅色,積雪的遠山輪廓清晰如剪影。走廊裡點燃了火把,跳動的火焰在古老的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他獨自一人,步伐依舊從容優雅,墨綠色的長袍下襬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拂過冰冷的石板地面。只是,若有細心觀察,或許能發現他鉑金色髮絲不似平日那般一絲不苟,頸間項鍊上的寶石似乎也比平時更溫熱一些。
他的心情顯然相當不錯。甚至當他在門廳遇到正準備去禮堂用餐的麥格教授時,還難得地主動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顯然有些驚訝,扶了扶她的橢圓形眼鏡,嚴肅地點了點頭:“晚上好,馬爾福先生。我……聽說你今天下午來了學校?”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關於這位新任馬爾福司長和他那位……身份特殊的配偶,城堡裡的流言可從來沒少過。
“例行巡查。”阿布拉克薩斯面不改色,語氣輕鬆,“霍格沃茨的防禦……一如既往的堅固。當然,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學水平也令人印象深刻。”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麥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緊了,顯然不完全相信這套說辭,但她也無意深究。“那就好。要留下來用晚餐嗎?”
“不了,謝謝。”阿布拉克薩斯婉拒,“部裡還有些……檔案需要處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服、滿臉雀斑的男生急匆匆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差點撞到阿布拉克薩斯。
“對不起!馬爾福司長!”男生慌忙道歉,臉漲得通紅,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點點恐懼。
阿布拉克薩斯只是微微頷首,甚至沒有多看那男生一眼,便繼續向城堡大門走去。他能感覺到背後麥格教授那道審視的目光,但這並未影響他的好心情。
走出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門,寒冷的晚風撲面而來,卻讓他感覺格外清醒。他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禁林在暮色中愈發幽深的輪廓,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看來巡查工作比想象中更……消耗體力,司長大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回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確實。尤其是當某些教授試圖用黑魔法來‘歡迎’巡查官員的時候。”
湯姆·裡德爾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遠處的景色。他已經換下了教學時的長袍,穿著一身更便於活動的黑色便裝,外面隨意地罩著那件銀綠色的旅行斗篷——馬爾福家族的色彩。
“我以為那是一次成功的教學示範。”湯姆平靜地反駁。
“成功的‘利用’。”阿布拉克薩斯糾正道,側過頭看他,“準備回莊園?還是你那位‘騎士團’又有甚麼深夜活動需要你親臨指導?”
“今晚沒有。”湯姆回答,目光依舊看著遠方,“如果你不介意,或許我們可以……繞道霍格莫德。三把掃帚酒吧新進了一批奧格登陳年雪利酒,據說味道還不錯。”
阿布拉克薩斯挑起一邊眉毛。“雪利酒?在蘇格蘭?裡德爾,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的味蕾是不是被那些黑魔法藥劑腐蝕了。”
“總比某些人只喝家養小精靈眼淚釀造的蜂蜜酒要強。”湯姆淡然回應。
“那是限量版的精靈釀!你這個毫無品味的傢伙!”
儘管嘴上刻薄,阿布拉克薩斯還是邁開了腳步,朝著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走去。湯姆自然地跟在他身側。
暮色中的霍格莫德村燈火通明,洋溢著節日的暖意。學生們三五成群地穿梭在街道上,嬉笑聲和店鋪裡傳來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
當他們兩人——一位是魔法部權勢煊赫的司長,一位是霍格沃茨令人敬畏的教授,同時還是那位傳說中的“馬爾福夫人”——並肩出現在村子的主幹道上時,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好奇的、敬畏的、探究的,甚至還有幾個學生偷偷拿出窺鏡,想看看這兩位大人物周圍有沒有黑魔法波動。
阿布拉克薩斯對此視若無睹,他早已習慣了成為焦點。湯姆更是如此,他周身那股天生的威儀足以讓大多數窺探的目光自動退縮。
他們走進三把掃帚酒吧。溫暖的、充滿了黃油啤酒和烤栗子香氣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們。酒吧里人聲鼎沸,但在他們踏入的瞬間,聲音陡然降低了好幾個分貝。
羅斯默塔女士正在吧檯後擦拭杯子,看到他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職業性的熱情所取代。
“馬爾福司長!裡德爾教授!真是稀客!”她笑容滿面地招呼道,“兩位需要點甚麼?”
“奧格登陳年雪利酒。”湯姆直接開口,聲音在突然安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杯就好。”阿布拉克薩斯補充道,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給我來一杯你們這裡最不甜的火焰威士忌。”
羅斯默塔女士很快將酒端了上來。湯姆拿起那杯琥珀色的雪利酒,輕輕晃了晃。阿布拉克薩斯則端起那杯火焰威士忌,抿了一口,挑剔地評價:“還行,至少沒摻水。”
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窗外,夜色漸濃,村民們和學生們的身影在燈光下來來往往。
“說真的,湯姆,”阿布拉克薩斯放下酒杯,灰藍色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你究竟是怎麼忍受每天和這群……精力過剩的小巨怪打交道的?”
“習慣就好。”湯姆抿了一口雪利酒,動作優雅,“而且,比起魔法部那些擅長把簡單問題複雜化三倍的官僚,他們至少……意圖明確。”
阿布拉克薩斯哼了一聲。“意圖明確?你是指他們明確地想在你背後貼‘我是黑魔王’的紙條,還是明確地想知道你和我到底誰在上面?”
湯姆差點被口中的酒嗆到。他放下酒杯,黑色的眼眸危險地眯起,看向阿布拉克薩斯。“我認為,”他緩緩地說,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這個問題,我們下午已經在你的‘全面審查’中討論得足夠清楚了,司長大人。”
阿布拉克薩斯得意地笑了起來,像一隻偷到了奶油的貓。“只是確認一下,教授。畢竟,輿論總是需要引導的。”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一個穿著極其誇張的、格子圖案鮮豔得刺眼的蘇格蘭短裙,留著濃密紅鬍子的男巫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抱著一把風笛。
“嘿!羅斯默塔!來杯烈的!這鬼天氣快把我的風笛都凍住了!”他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酒吧。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那條短裙,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彷彿看到了甚麼髒東西的表情。“梅林啊……我發誓,有些傳統就是為了考驗人類的審美底線而存在的。”
湯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至少……很保暖。”
“保暖?”阿布拉克薩斯嗤笑,“我寧願被凍成冰雕,也不會讓那種東西靠近我的面板三英尺以內。”
那位風笛手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紅鬍子翹了翹,似乎想說甚麼,但在看清坐在角落的是誰後,立刻明智地閉上了嘴,接過羅斯默塔遞過來的大杯蜂蜜酒,灰溜溜地擠到吧檯另一端去了。
阿布拉克薩斯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湯姆。“看到了嗎?這就是權威的好處。可以讓你免於遭受視覺汙染。”
湯姆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酒杯,向他微微示意。
“為了權威?”
“不,”阿布拉克薩斯也舉起杯,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為了……合規的課後活動。”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