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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禮物

2026-05-15 作者:做夢都不放過

11月11日,天還沒亮,呂辰就被雨水叫醒了。

“表哥,曉娥姐怕是要生了。”

雨水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鎮定。

她站在臥室門口,已經穿戴整齊,白大褂搭在臂彎裡,手裡拎著帆布包。

呂辰一下子坐起來,腦子裡還蒙著,人已經下了床。

婁曉娥側躺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著,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看見呂辰緊張的樣子,反而笑了:“沒事,就是肚子開始疼了,一陣一陣的,雨水說是有規律的宮縮。”

“甚麼時候開始的?”呂辰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後半夜就有點感覺了,我沒叫你。”婁曉娥的聲音很輕,“你最近太累了,想讓你多睡會兒。”

呂辰沒說話,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陳嬸已經端著一碗紅糖雞蛋走了進來。

陳雪茹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乾淨的毛巾和婁曉娥換洗的衣服。

“曉娥,先吃點東西,生孩子是力氣活,不能空著肚子。”陳嬸把紅糖雞蛋端到床邊,婁曉娥撐著坐起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呂辰趁這個功夫快速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

雨水已經把該帶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病歷、婁曉娥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一包紅糖、一卷草紙,還有一塊乾淨的小褥子包孩子用的。

“表哥,東西都齊了,可以走了。”雨水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看了一眼還在吃雞蛋的婁曉娥,“曉娥姐,不急,你慢慢吃,時間來得及。”

何雨柱從外面走了進來:“三輪車我檢查過了,氣打足了,鋪了被子,隨時可以走。”

陳雪茹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一邊扎頭髮一邊說:“媽,您在家看著曉曉和驍驍,柱子哥,你送駿駿和念青上學,午飯不用管我們。”

一家人分工明確,全部走到了院子裡。

三輪車已經停在門口,上面鋪著厚厚的被子。

呂辰把婁曉娥扶上去坐好,又拿一床被子墊著背靠著。

婁曉娥摸摸小呂曉的頭:“曉曉在家要聽姥姥的話,知道嗎?”

小呂曉緊張的望著媽媽的肚子:“媽媽,你快去生弟弟,我跟姥姥來給你送飯!”

“曉曉乖,媽媽等你!”

“嬸兒,家裡你照看著了!”呂辰對陳嬸說。

陳嬸給婁曉娥繫了繫頭巾。

“小辰,路上慢點,注意別吹著了。”

呂辰跨上前座,在鄰居們的祝福聲中,蹬著出了衚衕。

雨水騎著一輛腳踏車跟在後面,後座上坐著陳雪茹,張家的張華騎著陳雪茹的腳踏車跟在最後,他負責把三輪車騎回來。

十一月的京城,清晨的風已經有些扎人了。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掃街的老人從巷口出來,拿著大掃帚嘩啦嘩啦地掃落葉。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一片淡金色。

呂辰騎得不快,每蹬一下都要回頭看一眼婁曉娥。

“我沒事,你騎你的。”婁曉娥在車上靠著,一隻手護著肚子。

到了京城婦產醫院,門廳裡已經有了些人。

雨水先進去辦手續,呂辰扶著婁曉娥慢慢往裡走。

陳雪茹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掛號視窗前排著幾個人,雨水直接走到視窗,遞上婁曉娥的病歷和呂辰的工作證。

“同志,我愛人要生了,辦住院。”呂辰把烈屬證也遞了過去。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呂辰,點了點頭,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

不一會兒,手續就辦好了,安排的是二樓的一間雙人病房,靠窗的位置。

病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白色的牆,綠色的牆裙,兩張病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櫃子上放著一個白瓷茶壺和幾個杯子。

窗戶開著一條縫,通風很好,能聞到院子裡松柏的味道。

目前只有婁曉娥一個孕婦住進來,另一張床空著,正好方便家屬陪護。

雨水正在和值班醫生在做交接,值班醫生四十出頭,頭髮扎得利落,說話不急不慢,一看就是個有經驗的醫生。

“何雨水同志,孕婦是你家屬嗎?”周醫生一邊翻病歷一邊說。

雨水點了點頭:“是我嫂子,周醫生,我嫂子就拜託您了。”

“應該的。”周醫生翻開病歷,看了看上面的記錄,“婁曉娥,這是第二胎了是吧?上次生產是六五年,順利的?”

“對,第一胎是在協和醫院生的,順產,七斤六兩,男孩。”雨水說得很快,“這次孕期一直是我在家護理,產檢血壓正常,血糖正常,胎位也正。”

周醫生拿著聽診器給婁曉娥聽了胎心,又摸了摸胎位,點了點頭:“胎心有力,胎位沒問題,應該能順產,宮縮現在多久一次?”

婁曉娥說:“早上那會兒十來分鐘一次,現在大概七八分鐘。”

“還早,不著急。”周醫生把聽診器摘下來,“先住下,讓家屬陪著走動走動,宮縮密了再進產房。有甚麼情況隨時叫護士。”

周醫生走了以後,雨水和護士又做了一次細緻的檢查。

量血壓、測體溫、聽胎心、摸胎位,雨水做得一絲不苟,手法很輕柔,一邊做一邊和婁曉娥說話,讓她放鬆。

“曉娥姐,一切都正常。”雨水把檢查結果記在本子上,合上本子笑了,“這一胎穩當得很,放寬心。”

陳雪茹已經把帶來的東西歸置好了。

毛巾搭在床頭的欄杆上,洗漱用品擺在床頭櫃上,草紙疊好放在床尾。

她把那個小褥子拿出來看了看,又疊回去,放在枕頭旁邊。

“曉娥,這褥子是新棉花的,軟乎,孩子生下來包著暖和。”陳雪茹說。

婁曉娥靠在枕頭上,嘴角帶著笑:“嫂子,辛苦您了,一大早就跟著忙。”

“辛苦甚麼?生孩子是大事,我在邊上才放心。”陳雪茹把被子給婁曉娥掖了掖,“小辰,我和雨水上班去,你上點心,盯緊了!”

呂辰道:“嫂子,你們該上班去就上班去,這兒有我呢。”

雨水看了看錶,走到床邊,握住婁曉娥的手:“嫂子,我先回醫院了,下了班就過來。表哥,有事直接打我電話,隨時聯絡。”

“去吧,別耽誤工作。”婁曉娥拍了拍她的手。

雨水又叮囑了呂辰幾句,揹著包跟著陳雪茹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呂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溫開水,又從另一個小瓶子裡舀了一勺蜂蜜進去,用筷子攪了攪。

“喝點蜂蜜水,補充體力。”他遞給婁曉娥。

婁曉娥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喝著。

呂辰又從包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裡面是切成小塊的香蕉幹,是陳嬸自己曬的,裝在袋子裡帶過來。

“吃點這個,甜的。”

婁曉娥笑了:“你把我當小孩了?”

“你現在比小孩還金貴,香蕉含鉀,吃了有力氣,這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呂辰把香蕉幹遞到她嘴邊,“張嘴。”

婁曉娥張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呀。”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全是溫柔。

呂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國崛起》第二冊的反響很大。”婁曉娥的聲音很輕,“部裡開會的時候,部長專門表揚了翻譯組,說我們把西方的歷史講透了,讓讀者看清楚資本主義是怎麼靠掠奪起家的。”

呂辰點了點頭:“我看了《人民日報》的書評,說是‘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剖析了西方大國興衰的歷史規律’。這個評價不低。”

“是不低。”婁曉娥說,“第三冊已經啟動了,這次是從工業革命寫到二戰,我還是在翻譯組,負責收集整理英文原版資料。”

“累了就歇歇,別硬撐著。”

“不累。”婁曉娥搖了搖頭,“我喜歡這個工作。每天看那些資料,心裡踏實。”

她頓了頓,又開口了:“生完這個孩子,我想自己寫點東西。”

“寫甚麼?”呂辰問。

“寫一本小說。”婁曉娥的眼睛亮晶晶的,“寫一個京城家庭的故事。從解放前寫到解放後,寫一家人在大時代裡的沉浮。不是那種宏大的敘事,就是寫普通人的日子,柴米油鹽,生老病死,代際之間的衝突,新舊思想的碰撞。”

呂辰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我想寫一個老太太。”婁曉娥繼續說,“她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裹過腳,沒讀過書,但她有一種樸素的智慧。她看著這個家從舊社會走到新社會,看著兒孫們一天天長大,看著這個國家一天天變樣。她不說甚麼大道理,但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那個時代的烙印。”

呂辰想了想,說:“這個角度好。以小見大,透過一個家庭的變化反映整個時代的變化。你可以寫幾代人的故事,老一輩的堅守,中年一代的迷茫,年輕一代的衝勁。代際之間的衝突,其實就是時代的衝突。”

“對,就是這個意思。”婁曉娥有些興奮,“我想把他們的思想變化寫出來,不是在講大道理,是透過過日子來慢慢呈現。比方說,老太太一開始不能理解兒媳婦為甚麼非要出去工作,後來慢慢就懂了,這是新社會婦女的解放。”

呂辰笑了:“你寫,我給你當資料員。”

兩個人正說著,婁曉娥忽然皺了皺眉,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肚子。

“疼了?”呂辰緊張起來。

“嗯,又一陣。”婁曉娥深吸了一口氣,等那陣過去,才慢慢鬆開眉頭,“這一波比剛才緊了些。”

呂辰看了看錶,記下了時間。

這是今天他記的第五次宮縮,間隔確實在縮短。

“要不我扶你走走?”他問。

“好。”

呂辰把婁曉娥從床上扶起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

兩個人在病房裡慢慢地走著,從窗戶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窗戶。

走到第三趟的時候,婁曉娥喊停,靠在窗臺邊歇了一會兒。

窗外的院子裡有幾棵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

遠處的院牆外面,能看見幾棟灰色的樓房和冒著白煙的煙囪。

“呂辰。”

“嗯?”

“你說,咱們這個孩子,長大了會做甚麼?”

呂辰想了想:“不管做甚麼,只要她自己喜歡,能養活自己,就行。”

“你倒是想得開。”婁曉娥笑了,“念青想當畫家,駿駿想當廚師,曉曉說要開火車,現在這個還不知道。”

“讓孩子自己選。”呂辰說,“咱們小時候也沒人替咱們選了路,不也走過來了?”

婁曉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走了一會兒,呂辰扶婁曉娥回床上躺著,自己倒了杯熱水,又從報架上拿了幾份報紙,回到床邊坐下來。

“我給你讀讀報吧,省得你悶。”

婁曉娥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呂辰翻開第一份報紙,是今天的《人民日報》。

頭版是有關發展國民經濟總方針的文章,他讀得字正腔圓,把那些方針政策一條一條念出來,唸到關鍵處還加點自己的理解。

婁曉娥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第二份是《光明日報》,有關於知識分子的長篇報道,還有各地大中小學開展教育的經驗介紹。

唸了幾段,婁曉娥說:“這個學校的做法不錯,把課堂搬到工廠去,學以致用。”

呂辰點頭同意,繼續往下讀。

第三份是《京城日報》,頭版是有關工業生產的內容,京城市革委會號召全市工廠企業抓革命、促生產,超額完成年度計劃。

第二版有關於城市建設的報道,說是要在城郊新建一批居民小區,改善市民居住條件。

“這個好。”婁曉娥說,“現在城裡住房太緊張了,一家七八口擠兩間房的太多了。紅鋼小院那種模式要是能推廣開,能解決不少問題。”

呂辰翻到第三版,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篇不算大的報道,位置在版面的右下角,標題是《香港資本家大搞“慈善”為哪般?》。

他往下看,文章裡寫的是香港京津商會副理事長、婁記置業老闆婁振華近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讀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婁振華,這位昔日的“婁半城”,自六十年代南下香港後,憑藉著在內地積累的資本和人脈,迅速在港地站穩了腳跟。

近年來,他更是豪擲千金,在港九新界大肆圈地,建起了成片的“廉價住房”,收留了數萬所謂“無家可歸”者。

文章裡說,這是資本家的偽善,是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掩蓋其剝削本質。

報紙上還配了一張照片,是婁振華和港英政府代表在某個工地上的剪綵合影。

照片不大,印在粗糙的新聞紙上,有些模糊,但呂辰還是能看清上面的人。

婁振華站在中間,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已經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精神看起來不錯。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樓群,幾十棟筒子樓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頭。

小區的地圖印在照片下面,標註著學校、商店、診所,規模之大,令人咋舌。

照片的角落裡,圍觀的人群裡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譚令柔。

婁曉娥的母親。

她站在人群裡,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側臉對著鏡頭,似乎在和旁邊的另一位老太太說著甚麼。

照片裡還有兩個年輕一些的男人,站在譚令柔和那名老太太兩側,各自還挽著一名婦人。

那是婁曉娥的兩位哥哥,婁曉漢和婁曉唐。

他們身邊的婦人,呂辰沒見過,但看那親密的姿態,應該是各自的妻子。

呂辰再看那位老太太,一臉慈祥,想必就是婁振華的正房太太了。

呂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文章裡的批判用詞很重,甚麼“資本家本性難移”、“以慈善掩蓋剝削本質”、“收買人心、圖謀不軌”,一套一套的。

但呂辰讀著讀著,忽然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不是批判。

這是隔空報平安。

婁振華一家集體出現在這樣重大的活動上,還被刊登在內地的報紙上,就是要讓遠在京城的婁曉娥知道:我們都好好的,身體都好,家裡都好,你們不用擔心。

至於那些廉租房,呂辰心裡清楚,那是婁振華在執行他們當年商量好的策略。

安置那些從內地逃到香港的文人學者,給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等時機成熟了,這些人都是國家最寶貴的人才。

這哪是甚麼資本家的偽善,這是一盤下了十幾年的棋。

他把報紙放下,轉過頭看婁曉娥。

婁曉娥還在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似乎還在等他繼續讀。

“怎麼了?”她感覺到呂辰停了,睜開眼睛。

呂辰把報紙遞過去,指著那張照片。

婁曉娥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就定住了。

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從床尾移到了床頭,久到走廊裡的腳步聲來來去去,她都沒有動。

呂辰沒有說話,只是把椅子挪近了些,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微微發著抖。

過了好一會兒,婁曉娥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甚麼。

“我爸……頭髮都白了。”

“嗯。”

“我媽瘦了。”

“看著精神還好。”

“兩個哥哥和嫂子?”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顫,“嫂子們看著挺和氣的。”

“這是大娘!”

呂辰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婁曉娥把報紙放在膝蓋上,用手指摸著那張照片。

摸到婁振華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摸到譚令柔的位置,又停了一下。

“他們在那邊挺好的。”她的聲音穩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那一絲激動。

“是挺好的。”呂辰低聲道,“爸爸乾的是大事業。那些廉租房,能解決多少人的居住問題。報紙上批判的那些,根本站不住腳,甚麼‘收買人心’,老百姓有房子住、有飯吃,這是天大的好事。”

婁曉娥抬起頭,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

“你說,他們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生了?”

呂辰愣了一下。

“所以選在今天上報紙。”婁曉娥的眼眶紅了,但嘴角是翹著的,“我爸那個人,做甚麼事都要挑日子。他一定是透過組織知道我懷孕了,他算好我要生了,專門選在今天見報。他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們都好好的。”

呂辰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婁振華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上一次報紙不容易,選在甚麼日子登,肯定是要算計的。

“那你就不哭了。”呂辰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爸爸給你送這麼大一份禮,你得高興。”

“我沒哭。”婁曉娥偏過頭,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我就是……高興的。”

她又看了看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報紙仔細地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我要收好。”

走廊裡傳來護士的腳步聲,推著車從門口經過,輪子碾過水磨石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照在白色的牆壁上,照在婁曉娥微微發紅的眼眶上,照在她嘴角那個壓都壓不住的笑紋上。

呂辰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她的手不涼了,暖暖的,和窗外的陽光一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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