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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上報紙了

2025-12-02作者:做夢都不放過

週六清晨,寶產衚衕甲五號院在秋日的暖陽中緩緩甦醒。

沒有了工作日的匆忙與喧囂,院子裡瀰漫著一種閒適安逸的氣息。

小雨水起得最早,她穿著碎花襯衫,頭髮梳成兩條光亮的麻花辮,整個人清清爽爽,像一株迎風帶露的小白楊。

她心情極好,嘴裡哼著學校裡新教的歌謠,手腳麻利地幫著陳嬸把早餐擺上院中的石桌——小米粥、饅頭、醬菜,簡樸卻溫馨。

“慢點吃,看你急的。”陳嬸看著雨水狼吞虎嚥,忍不住笑著叮囑。

“和曉娥姐姐、明捷姐姐約好了嘛,去圖書館佔座呢!”雨水嚥下最後一口饅頭,端起碗把小米粥喝得見了底,抹了抹嘴,“我吃好啦!中午不回來吃飯了,和曉娥姐姐她們在外面隨便吃點。”

說著,拎起書包,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院門。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腳踏車鈴聲,漸漸遠去。

何雨柱也穿上廚師服,去了軋鋼廠。

如今實踐基地匯聚了全國來的專家,伙食保障是頭等大事,他週末也難得清閒,得去盯著點兒,確保那些“國寶”們能吃得好,精力充沛地搞科研。

陳雪茹則去了正陽門的縫紉合作社,她牽頭組織的“社會主義建設偉業”主題十字繡工程,已經到了關鍵階段,需要她這個總設計和負責人去把關。

家裡只剩下陳嬸,她坐在正堂門口,手裡飛針走線,給即將出生的小孫子或小孫女織著柔軟的小毛衣。

院子裡,頓時成了男人們和孩童的天地。

呂辰、王衛國、吳國華、任長空、陳志國,五個大男人或坐或站,圍看著院子裡上演的“童貓鬥智”。

小念青走路已經穩當,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年紀。

她穿著藕荷色的小褂子,扎著兩個小揪揪,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目標明確地追著胖成球的小咪。

小咪顯然深諳“逗娃”之道,既不真的跑遠,也不輕易讓念青抓到。

它總是恰到好處地停在離念青幾步遠的地方,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或者用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等到念青“咯咯”笑著、搖搖晃晃地撲過來時,它才輕盈地一躍,換個地方繼續“守株待娃”。

“念青,左邊!左邊包抄!”任長空看得興起,給小傢伙出主意。

“不對不對,要聲東擊西!念青,你先看右邊,然後快速抓左邊!”吳國華推了推眼鏡,試圖引入一點戰術思維。

王衛國笑著搖頭:“你們這太複雜,念青,直接撲,撲到了叔叔給你買糖吃!”

陳志國也在一旁嘿嘿直樂,小念青被“指揮”得暈頭轉向,愈發萌態可掬。

呂辰沒參與“指揮”,只是含笑看著。

實踐基地的驚濤駭浪暫時平息,部委視察圓滿成功,兄弟們也都探親歸來,今天這聚會,名義上是為兄弟們探親回來接風洗塵,私下裡,也是兄弟們們的一次小小慶祝。

“行了行了,別光顧著看熱鬧,都過來搭把手!”呂辰從廚房裡端出一個碩大的木盆,裡面是滿滿一盆張牙舞爪、青殼白肚的大螃蟹。

“嚯!辰子,你這哪兒弄來的?這螃蟹,也太肥了!”王衛國一眼瞥見,頓時驚撥出聲,把“戰術指導”拋到了腦後。

兄弟幾個立刻圍了上來,看著盆裡這些活力四射的“橫行將軍”,個個眼中放光。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樣一盆螃蟹,無疑是頂級的美味。

“專門跑水產合作社搞的好貨,夠意思吧?”呂辰拿出幾把舊牙刷,“別光看著了,動手吧,把這些傢伙收拾乾淨,中午咱們就吃它了!”

兄弟們紛紛接過牙刷,搬來小凳,圍著澡盆開始忙活。

刷蟹是件麻煩事,但在期待的美食麵前,一切都變得有趣起來。

水聲嘩嘩,刷子摩擦蟹殼的沙沙聲,夾雜著笑語和閒談。

話題很自然地就轉到了大家的探親之旅上。

任長空刷著一隻螃蟹的大鉗子,語氣帶著些無奈:“我這次回去,才知道我大妹,成績挺好的,本來想考師範,家裡卻偷偷給她相看了物件,想讓她早點嫁人,給家裡減輕負擔。”

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他。

任長空家的情況大家多少知道一些,他是長子,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家庭負擔很重。

“這怎麼行?”陳志國皺眉道,“長空你如今是工程師了,家裡還差那點?”

“我爹孃覺得,姑娘家讀那麼多書沒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任長空搖搖頭,“我跟他們吵了一架,把我這些年的積蓄大部分都留家裡了。我跟大妹說了,只要他們肯讀,能考上,學費、生活費,我這個當大哥的來扛!”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有了些長兄如父的擔當。

“好!”王衛國重重道,“長空,有困難就說!咱們213宿舍的兄弟,有一個算一個,絕不含糊!”

“對!有我們呢!”呂辰、吳國華、陳志國也紛紛表態。

這條路對任長空來說會很辛苦,但他眼神裡的光,兄弟們相信他能走下去。

陳志國接過話頭,語氣有些哭笑不得:“我家倒是另一番光景。我爹孃知道我評了工程師,那在老家可是獨一份!好傢伙,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全縣父老,還要擺酒請客,說是光宗耀祖,要收禮金……”

他無奈道:“被我死活勸住了。我說這影響不好,咱們家不能出這風頭。我爹還有點不痛快,覺得我當了官就忘了本,不讓他風光。”

眾人都笑了起來,能想象出陳父那既驕傲又有點憋屈的複雜心情。

吳國華的遭遇則有點奇幻,他慢條斯理地說:“我爺爺的墳,不知怎麼被一個風水先生看中了,說是塊能發家的寶地。有人提著厚禮上門,想讓我家遷墳,把那塊地讓出來,出的價錢……說出來你們都不信,夠在老家起三間大瓦房了。”

“還有這種事?”呂辰也感到驚奇,“那你家怎麼說?”

“我爹煩不勝煩,直接把人轟出去了。”吳國華搖搖頭,“就是這事傳開了,總有人上門,弄得他不勝其煩。”

王衛國笑著道:“我家沒啥新鮮事,就是我這趟去福建,明捷她父親給我包了幾斤他們那兒的武夷巖茶,說是地道的‘大紅袍’母樹邊上扦插培育的,品質極好。兄弟們一人一斤,剛好夠分!”

聊得正熱鬧,誰也沒注意到,小念青不知何時放棄了追貓,被澡盆裡的大螃蟹吸引了注意力。

她趁陳嬸低頭繞毛線的空檔,躡手躡腳地靠近盆邊,伸出小胖手,好奇地就要去摸螃蟹那揮舞著的大鉗子。

“哎呀!”

“小心!”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隻螃蟹感受到威脅,本能地一夾!念青白嫩的手指瞬間被蟹鉗牢牢夾住!

“哇——!”震耳欲聾的哭聲立刻響徹了整個院落。

小念青疼得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舉著被夾住的手指,嚇得不知所措,連甩都忘了甩。

陳雪茹嚇得丟下毛衣就衝了過來,連聲叫著:“我的小祖宗哎!”

呂辰一個箭步上前,一手穩住念青的小胳膊,另一隻手捏住了螃蟹背殼後緣,那螃蟹吃痛,鉗子頓時鬆開。

饒是如此,念青食指肚上還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紅痕,微微滲出血絲。

“我去吳奶奶家問問有沒有消毒水!”呂辰轉身就往外跑。

然而,呂辰剛出門,經驗豐富的陳嬸已經行動起來。

她先是心疼地對著念青的手指吹了吹氣,然後利落地從牆角找來一根細竹竿,麻利地從屋簷角落弄了一小團灰撲撲的蜘蛛網,小心翼翼地敷在唸青的傷口上,嘴裡唸叨著:“不怕不怕,外婆給你貼上,止血最快了!”

這還沒完,她燒了一點棉灰,就要往那已經覆了蜘蛛網的傷口上抹。

“陳嬸!使不得!”呂辰從吳奶奶家要來的半瓶紫藥水和一小卷乾淨紗布,剛進門就被陳嬸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連忙阻止。

這些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法子,認為蜘蛛網和棉灰能止血消炎,但在他的認知裡,這玩意兒不僅不衛生,還可能引起感染。

說著,不顧陳嬸在一旁唸叨著“老法子管用”,堅持用涼白開先清洗了傷口,然後塗上紫藥水,再用紗布仔細地包紮好。

整個過程,小念青哭得撕心裂肺,陳嬸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氣。

可小孩子就是記性不好,疼痛勁兒一過,眼見手指被包成了一個可愛的“小白蘿蔔”,哭聲便漸漸小了。

加上一顆塞進她嘴裡的水果糖,她眨巴著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轉眼又盯著那隻被扔回盆裡的大螃蟹,掙扎著要從外婆懷裡下去,似乎還想繼續之前的“探險”,把剛才的驚險忘得一乾二淨。

“你這孩子,真是記吃不記打!”陳雪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緊緊抱著她,再不敢讓她亂跑了。

這場小風波總算過去。

呂辰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便繫上圍裙,開始張羅午飯。

兄弟們收拾完螃蟹,也紛紛進來打下手,洗菜、切姜、剝蒜,廚房裡很快又充滿了煙火氣息和說笑聲。

就在呂辰準備起鍋燒油,做他拿手的香辣蟹時,院門外傳來了鄰居趙老師的聲音。

“小辰!小辰在家嗎?”

呂辰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只見趙老師手裡拿著兩份新報紙,一臉樂呵呵的走了進來。

“小辰,來看看,你這都上報紙了!”趙老師的聲音帶著喜悅與祝福,引得院子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他將兩份報紙遞到呂辰手中。

一份是《人民日報》,頭版頭條赫然是一行醒目的大標題:《產學研結合結碩果,工業自動化譜新篇》。

標題下方,配著一幅佔了大半個版面的黑白照片,正是昨天首長及視察團在中厚板車間自動化生產線旁駐足觀看的情景。

照片上,首長面帶微笑,目光專注,身後是鋥亮的裝置和精神飽滿的工人,場面宏大而振奮。

更讓呂辰心頭一跳的是,在緊挨著主圖的下方,還有一張稍小的插圖特寫。

畫面中,首長正拿著一塊灰白色的陶瓷樣品仔細端詳,而站在他身旁,微微側身,手指著樣品似乎在講解甚麼的,正是他自己!

照片抓拍得極好,他表情沉靜,眼神專注,周圍的領導們也都是一臉欣慰和讚許的表情。

圖片說明寫著:“首長關切詢問新型工業陶瓷材料的研發與應用前景。”

另一份是《光明日報》,頭版同樣用了大量篇幅,標題是《一座工廠與一所大學的“化學反應”——“清華-紅星”實踐基地探索產學研深度融合新路徑》。文章詳細介紹了實踐基地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程,“廠校雙聘”機制的優勢,以及在自動化、新材料等領域取得的一系列突破性成果。

配圖則是首長在熱處理線啟動儀式上剪綵的瞬間,氣氛熱烈。

而在這篇文章的中間,同樣插入了一張呂辰講解陶瓷材料的插圖。

這兩份報紙,尤其是《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和特寫插圖,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了不得!了不得啊!”趙老師指著報紙,連連感嘆,他看著呂辰,“小辰啊,你這下可是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臉了!首長視察,頭版頭條,特寫插圖……這份榮耀,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鄭重:“清華大學這步棋,走得實在是高,看得實在是遠!‘廠校合作’,很多人總覺得難免流於形式,或者淪為學校給工廠打下手。沒想到,在你們這裡,竟真能碰撞出如此璀璨的火花,結出如此硬核的果實!能將論文寫在車間裡,將成果應用到國計民生中,這才是我們搞教育、搞科研的終極意義所在啊!”

這番話,從一個素來以學術嚴謹、甚至有些清高的北大教師口中說出來,其分量遠比尋常的恭維要重得多。

它代表了一種來自學術共同體內部的深度認可。

兄弟們也都圍了過來,傳看著報紙,個個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自豪。

陳嬸雖然不太識字,但也明白這是天大的好事,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我就說小辰是有大出息的!”

呂辰摩挲著報紙上那略微粗糙的鉛字和清晰的圖片,心中亦是心潮起伏。

穿越至今,十年奮鬥,無數個日夜的鑽研與汗水,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這方寸之間的紙張所記錄,所見證。

這不僅僅是個人榮譽,更是對他們這個集體,對“清華-紅星”模式,對中國工業人自力更生、勇攀科技高峰精神的最大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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