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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掘了易中海的根

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驚悸。

呂辰走進家門,堂屋裡燈火通明,映照家人臉上的凝重。

何雨柱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攥著一個粗瓷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雪茹挨著他坐著,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小雨水則依偎在陳嬸身邊,眼睛微紅,顯然剛哭過一場。

就連活潑好動的小念青,也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異樣,乖乖地坐在搖籃裡。

看到呂辰進來,何雨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聲音激動:“小辰,你回來了!廠裡的事……你也看到了吧?賈東旭他……唉!”

呂辰點了點頭,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動作刻意放得緩慢,試圖平復兄長的情緒。“看到了,還沒到醫院,人就沒了。”

“誰能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何雨柱猛灌了一口茶水,胸口劇烈起伏著,“賈東旭這人……以前在院裡是有點沒主見,跟著他媽和易中海沒少膈應人,可……可罪不至死啊!這才多大年紀?就這麼……沒了?”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有對生命逝去的本能同情,也有對過往的憤怒回溯。

“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又蠢又毒!東旭在廠裡拼死拼活,賺那點工資,大半都讓她摳走了,說是攢甚麼養老錢!她自己好吃懶做,還頓頓要吃細糧,有點錢就去買那勞什子止痛片,吃得迷迷糊糊!你看看賈東旭那臉色,蠟黃蠟黃的,風一吹就倒!要不是被家裡拖累成這樣,他今天上班能精神恍惚?能出這檔子事?”

這番話像是開啟了記憶的閘門,何雨柱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積攢了多年的怨氣。

“辰子,雪茹,你們是沒見識過!當年我爹剛跟那白寡婦跑了沒多久,院裡那幫人,尤其是賈張氏和易中海,就迫不及待上門來‘商量’,說要‘租’我們家的房子給賈東旭結婚!”

他一把將茶杯敦在桌子上:“那時候雨水才多大點?賈張氏當著雨水的面,一口一個‘賠錢貨’、‘沒人要的野丫頭’!易中海呢?就在旁邊裝好人,說甚麼‘柱子,你看你們家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租給東旭結婚,還能收點租金,貼補一下生活,鄰里之間要互相幫助’……我呸!他那是幫助嗎?他那是想徹底佔了我們何家的房!”

提起這段最不堪的往事,何雨柱的眼睛都紅了:“還有!易中海這老東西,他還揹著我,跑去豐澤園跟我師父趙四海說,說我不去學廚了!他這是想斷我的路啊!要不是辰子你來得及時,帶著我和雨水離開了那個狼窩,我何雨柱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混日子,雨水……雨水還不知道要被他們作踐成甚麼樣!”

坐在陳嬸身邊的小雨水,聽到哥哥提起這些,雖然很多細節她年紀小記不太清,但那種被排斥、被辱罵的恐懼和委屈感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下來。

陳嬸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用手帕輕輕給她擦著眼淚,連聲道:“不哭了,不哭了雨水,都過去了,現在咱們家好好的,誰也不敢再欺負咱們雨水了。”

陳雪茹也趕緊拉了拉何雨柱的胳膊,嗔怪道:“柱子哥!你少說兩句!陳年舊事翻出來幹甚麼?沒看見雨水又難過了嗎?事情都過去了,咱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不提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掉眼淚,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重重嘆了口氣,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悶聲道:“我……我就是氣不過!賈東旭是混蛋,可他落得這個下場,根子就在賈張氏和易中海身上!現在他人沒了,留下孤兒寡母,往後在那院裡,還不是由著賈張氏拿捏?易中海能安甚麼好心?他肯定又想著怎麼拿捏賈家,給他養老!”

呂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聽著表哥的控訴,沒有立刻接話。

他能理解何雨柱的憤怒,那是對過去所受欺壓的宣洩,也是對賈東旭這個悲劇人物複雜情緒的體現。

他更清楚,何雨柱本質上的善良,讓他即便憎惡賈張氏和易中海,也無法對秦淮茹和兩個孩子完全硬起心腸。

“表哥,你的心情我明白。”呂辰緩緩開口,“賈東旭的悲劇,確實不是偶然。現在人已經沒了,說甚麼都晚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

他目光掃過何雨柱和陳雪茹:“賈家的事,自然有廠裡和街道處理。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至於易中海……”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意:“他那些算計,在這次事故面前,顯得格外可笑。賈東旭這根他寄予厚望的‘養老保險絲’,算是徹底燒斷了。他在院裡的威信,經過賈張氏搞封建迷信、吸毒這些事,還能剩下多少?”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許大茂的聲音:“柱子!辰子!在家嗎?我,大茂!”

話音未落,許大茂就拎著一瓶老汾酒,走了進來。

他看到屋裡的情形,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雨水紅著眼圈,何雨柱臉色鐵青,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喲,這是……怎麼了?家裡有事?”

“沒事。”呂辰站起身,招呼許大茂,“大茂哥來了,快坐。廠裡剛出了事故,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許大茂這才恍然,連忙把酒放在桌上,搓著手道:“是為賈東旭的事吧?唉,誰能想到呢……太突然了。”

他自己拉了個凳子坐下,臉上也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煩惱和無奈的愁容。

何雨柱也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還拎著酒。”

許大茂接過水,沒喝,苦著臉道:“柱子,辰子,我這是沒法子了,來找你們拿個主意啊!”

呂辰心中一動,大概猜到了他的來意,但還是問道:“甚麼事把你這大能人難住了?”

“還能有甚麼事?賈東旭的善後唄!”許大茂語氣裡滿是牢騷,“廠裡和街道成立了一個‘善後工作組’,工會劉主席親自點的將,讓我也進去!說我是院裡的聯絡員,又是工會幹事,熟悉情況,必須參與!”

他頓了頓,帶著明顯的牴觸情緒:“我跟你們說實在的,我真不想摻和這破事!賈家那一家子,尤其是賈張氏,是甚麼德行你們不清楚?那就是個滾刀肉,胡攪蠻纏,不通情理!我往前湊,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到時候忙前忙後,功勞沒有,惹一身騷!按理說,這事最該出頭的是他易中海啊!他是賈東旭的師父,是院裡的一大爺,於公於私,都該他扛起來!憑甚麼讓我去頂這個雷?”

呂辰安靜地聽著,許大茂的抱怨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人精明、算計,趨利避害是本能。

讓他去管賈家這攤爛事,他自然是一百個不情願。

“大茂哥,”等許大茂抱怨完了,呂辰才開口,“你來找我商量,說明你心裡裝著事,是真想把這事處理好,而不是單純想撂挑子。這點,我先肯定你。”

許大茂被呂辰這鄭重的態度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呂辰繼續問道:“那我問你,賈東旭這一走,賈家誰最可憐?誰最需要幫助?”

許大茂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還用說,秦淮茹和那倆孩子唄!棒梗才多大?小當更小,這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沒錯。”呂辰肯定道,“那你再想想,院裡誰最能折騰?誰最有可能把賈東旭的撫卹金攥手裡,然後讓秦淮茹母子仨喝西北風,甚至……把這錢拿去繼續買她那止痛片?”

許大茂眼睛一瞪:“賈張氏那老虔婆啊!這根本不用想!賈東旭在的時候她就恨不得把兒子骨髓都吸出來,現在賈東旭沒了,她能放過秦淮茹和那筆錢?絕對不可能!”

“所以啊,大茂哥!”呂辰目光直視許大茂,“於情,你是院裡的管事大爺,是賈東旭多年的鄰居,街里街坊的,你得為他的血脈著想,不能讓孤兒寡母沒了活路,被那老虔婆往死裡逼!於理,你是工會幹事,維護工友家屬的合法權益,保障她們的基本生活,就是你天經地義的責任!你現在站出來,不是多管閒事,是在替天行道,是在積大德!”

“替天行道……積大德……”許大茂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這人信這個,尤其年前還做了精索靜脈曲張的手術,心裡正對“子孫福廕”這類事格外敏感。

呂辰這話,算是撓到了他的癢處。

但精明和顧慮隨即又佔了上風,他撓了撓頭,為難道:“理是這麼個理……辰子,你說得對,秦淮茹和孩子們是可憐。可……可我怎麼管?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名不正言不順的,賈張氏那胡攪蠻纏的勁兒上來,我能怎麼辦?”

“簡單。”呂辰成竹在胸,“你不要去跟賈張氏硬碰硬。你要善用你的身份,去找工作組的領導,就把你剛才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跟他們說出來。”

他模仿著許大茂的語氣,教導道:“你就說:‘各位領導,賈家的情況比較特殊。賈張氏年紀大了,遭遇喪子之痛,情緒可能不太穩定。而且,她以前就有過一些不良嗜好,比如搞封建迷信、吃止痛片上癮,平時在家也經常搓磨兒媳婦秦淮茹。這些情況,院裡不少老鄰居都可以作證。我是擔心,如果把所有撫卹金一次性交到她手裡,恐怕……不僅不利於撫慰家屬情緒,更不利於秦淮茹同志和兩個孩子的長遠生活,甚至可能引發新的家庭矛盾,影響大院和社會的穩定。’”

許大茂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話既點明瞭問題,又顯得自己是從大局出發,充滿了責任感。

呂辰繼續深入,建議道:“然後,你就可以順勢提出一個具體的、建設性的方案。我管這個叫‘分期支付+基金監管+就業安置’三管齊下。”

他詳細解釋道:“第一,關於撫卹金。你可以建議,將大部分撫卹金,交由秦淮茹掌管,主要用於家庭的日常開支。但是,這筆錢的使用,需要接受街道辦的定期監督,確保沒有亂花亂用。可以定期核對賬目,避免被賈張氏挪用。

“第二,建議由工會牽頭,設立一個專門的‘孤兒撫育基金’。這筆基金可以按月,或者按學期,定額給兩個孩子發放基本生活費和學雜費,直接落實到孩子身上,或者由他們信任的監護人,比如秦淮茹代為領取並用於指定用途。這等於給兩個孩子上了一道保險。

“第三,為了賈家的長遠生計考慮。能不能給賈張氏在廠裡安排一個掃地這樣的輕省活兒。讓她有個基本收入,免得她整天閒著沒事幹,淨琢磨著怎麼折騰兒媳婦和孫子孫女。至於秦淮茹,等她處理完喪事,可以接替賈東旭的崗位進廠。到時候,看在賈家困難的情況下,把她調整到一個相對輕鬆點的崗位,方便她照顧年幼的孩子。”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許大茂聽得是目瞪口呆,心中豁然開朗。

他原本只覺得這事棘手,只想躲,沒想到在呂辰這裡,竟然變成了一套如此清晰、周到,甚至……充滿“正義感”和“政治正確”的操作流程!

呂辰看著許大茂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送上臨門一腳,用上了許大茂最吃的一套說辭:“大茂哥,你想想,你這麼一去跟領導們彙報,條分縷析,處處為工友家屬著想,為大院穩定考慮,為孩子的未來謀劃。領導們會怎麼看你?王主任、劉主席他們會覺得你許大茂明事理、有擔當、有辦法、真心實意為工友服務!你這是在領導面前露臉,是在你自己臉上貼金啊!”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蠱惑:“而且,你這是在把秦淮茹和兩個孩子從火坑裡拉出來,是在行善積德!這功德,可是實實在在的。老祖宗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你這是在為你自己,也為你們老許家,積攢陰德,福廕子孫後代啊!”

“臉上貼金……福廕子孫……”許大茂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眼睛越來越亮。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幹了!辰子,聽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王主任和劉主席!”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領導面前侃侃而談,受到表揚,以及在院裡威望提升的場景。

更重要的是,“福廕子孫”這四個字,深深打動了他內心最隱秘的渴望。

“大茂哥,你要記住,姿態要擺正,一切為了孩子,為了穩定。”呂辰最後叮囑道。

“明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我得先去和小燕商量一下,寫個條陳出來。”說完,風風火火的就走了。

送走許大茂,何雨柱還有些沒回過神,他看向呂辰,疑惑道:“辰子,你這麼攛掇大茂去管這事……能成嗎?賈張氏能答應?”

呂辰道:“表哥,這事成不成,關鍵不在賈張氏答不答應,而在廠裡和街道的態度。許大茂把這個方案遞上去,只要領導們覺得合理,為了減少後續麻煩,大機率會採納。賈張氏再橫,她敢跟街道、跟廠裡對著幹?”

他看著何雨柱:“按賈張氏這種惡婆婆的德行,撫卹金怕是直接揣兜裡了不拿出來,秦淮茹母子怎麼過?然後還得求到易中海頭上,再次他把秦淮茹和兩個孩子拿捏了。賈張氏拿了錢,繼續作威作福;易中海為了養老,受苦的,還是秦淮茹和孩子們。”

“但現在,”呂辰語氣轉冷,“我們透過許大茂,把這件事程式性地公開化、組織化了。從此以後,賈家的事,主要的責任方變成了廠工會、街道和婦聯。易中海那個‘一大爺’的身份,在組織面前,還有多少話語權?他還能像以前那樣,靠幾句空話、一點小恩小惠就拿捏住賈家嗎?”

陳雪茹忍不住道:“辰子,這是把賈家從易中海手裡,直接搶過來交給了‘公家’啊!”

“沒錯。”呂辰肯定道,“就是要掘了他在院裡的根基,從此95號院裡那套土規矩,在街道和婦聯的關照下,看他還怎麼生效!易中海想再插手,就得問問王主任和劉主席同不同意了。”

何雨柱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胸中一口積鬱多年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小辰,還是你看得透,下手也準。”

呂辰沒有說話,因為賈東旭這場意外,被他抓住機會,給易中海狠狠來了個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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