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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許伍德的手段

2025-11-07作者:做夢都不放過

許大茂也是個報仇不隔夜的人,這不,天剛擦黑,許伍德就找上了易中海。

當時,易中海正坐在屋裡聽著收音機,就聽見幾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老易,在家嗎?我,許伍德。”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定了定神,臉上堆起溫和持重的笑容,起身開門。

“喲,伍德啊,快請進快請進!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易中海熱情地讓進許伍德,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正好,剛沏的茉莉花茶,高末,味兒正,來一碗?”

許伍德笑眯眯地進屋,也不客氣,在八仙桌旁坐下:“那敢情好,就饞你這口茶。老易你這日子過得,還是這麼講究。”

他環顧一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感嘆道:“不像我家大茂,那小子整天毛手毛腳的,家裡就沒個整齊時候。”

易中海氣極,這是把他當兒子輩了?

不過易中海不愧是老狐狸,竟然不動聲色的聽著。

兩人哈哈一笑,氣氛看似十分融洽,彷彿真是多年老友晚間串門。

易中海給許伍德倒上茶,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知道,許伍德這是夜貓子進宅了。

許伍德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呷了一口,讚道:“嗯,是正經蘇州茉莉花的香,老易你會買。”

他放下茶碗,話鋒隨意地一轉,“唉,說起來,咱們這些當老的,真是操不完的心。孩子小時候操心吃飽穿暖,長大了,又得操心他們的終身大事。”

易中海心裡一緊,知道戲肉來了,臉上卻不動聲色,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尤其是小夥子,不成家立業,總覺得他沒長大,心裡不踏實。”

“對對對!”許伍德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就我家大茂,最近跟軋鋼廠那林小燕同志處物件,我這心啊,算是放下了一半。那姑娘我見過,正經不錯,廠裡勞模,模樣也好,家教更沒得說。”

“是是是,小林同志確實是個好姑娘。”易中海連連點頭,心裡卻愈發警惕。

許伍德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為難:“可這另一半心,又提起來了。老易啊,咱哥倆不是外人,我今天就來跟你討個主意。”

“哦?甚麼事讓你這麼為難?”易中海配合地問道,心裡冷笑。

許伍德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還不是大茂這小子,以前不懂事,落下些不好的名聲。這不怕人家女方家裡嫌棄嗎?結果怕甚麼來甚麼,聽說……聽說前兩天,林處長那邊,好像聽到些關於大茂的閒言碎語。”

易中海端著茶碗的手抖了一下,強笑道:“哦?還有這種事?現在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專愛背後嚼舌根子。”

“誰說不是呢!”許伍德一臉憤慨,隨即又換上感激的表情,“不過好在林處長是明白人,沒信那些鬼話。還特意跟我說了,讓我寬心。可我這心裡,總覺得對不起孩子,也對不起人家小林同志。”

他話鋒一轉,眼睛看著易中海,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探究:“老易,你猜怎麼著?林處長說,那傳話的人,話裡話外,還像是咱們院裡的人說的。你說說,這是誰啊?這麼見不得咱們院的小輩好?這不是給咱們整個大院臉上抹黑嗎?”

易中海的後背開始冒冷汗了,許伍德這話,句句沒提他,卻句句都像鞭子抽在他臉上。

他乾笑兩聲,端起茶碗掩飾:“咳咳……這個……或許是誤會,或許是聽岔了。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伍德你也別太往心裡去。”

“我能不往心裡去嗎?”許伍德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些,隨即又壓下來,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易,你是院裡的一大爺,德高望重,你說,這種背後壞小輩姻緣的事,是不是太缺德了?這要真是咱們院的人乾的,傳出去,咱們這‘文明大院’的牌子怕是永遠都掛不上了?你這一大爺的臉往哪擱?”

易中海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許伍德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用大院榮譽和他一大爺的地位來逼他表態。

“是……,是有點過分。”易中海只能硬著頭皮附和。

許伍德觀察著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又恢復了那副“哥倆好”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推心置腹”起來。

“老易啊,我今天來,除了跟你倒倒苦水,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咱們之間還客氣甚麼。”易中海心裡警鈴大作。

“我想來想去,這事兒不能聲張,不然對大茂、對小林同志、對咱們大院都不好。”許伍德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所以,我打算私下把這事兒平了。我的想法是,得給大茂點實實在在的補償,安撫住他,別讓他年輕氣盛鬧起來。也讓林家看看咱們的誠意。”

他頓了頓,看著易中海的眼睛,慢悠悠地說:“可我這當爹的能力有限,手裡也緊巴。老易,你看,你能不能幫老哥一把?算是為了咱們大院的安寧,也當是拉大茂這孩子一把。”

易中海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就是要價了。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卻擠出理解的笑容:“應該的,應該的。孩子受了委屈,咱們當長輩的不能看著。伍德你說,需要我怎麼幫?”

許伍德呵呵一笑,親熱地拍著易中海的手臂:“我就知道老易你深明大義!其實也不難。大茂這不是要結婚了嗎?缺些工業券和布票置辦東西。你看你能不能先挪兌十張工業券,二十尺布票給他應應急?就當是咱們做長輩的,給他的結婚賀禮了。”

不等易中海回答,他又接著說:“另外,年輕人工作辛苦,食堂伙食也就那樣。我聽說你們車間有時有招待餐,有富餘的飯盒?以後每個月,你看能不能勻兩個給大茂,給他加點營養。這點東西對你來說不算啥,但對孩子可是份心意。”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這簡直是鈍刀子割肉!但他不敢拒絕,把柄在人家手裡捏著呢。

他強笑著點頭:“沒問題,伍德你都開口了,這點忙我還能不幫?都是為了孩子好。工業券和布票我明天就拿給大茂。飯盒的事,我也記下了,你放心。”

“哎呀!老易!真是太謝謝你了!”許伍德一臉“感動”。

他緊緊握住易中海的手,“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你真是咱們院的頂樑柱,事事都為大夥兒著想!”

他站起身,語氣輕鬆愉快:“那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哥倆心裡有數就行,對外啊,就說咱們老一輩的關心小輩,其他的,一概不提!從此翻篇!”

“對,翻篇,翻篇!”易中海也站起來,臉上笑得像朵菊花,心裡卻像吞了只蒼蠅。

許伍德心滿意足地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回頭親熱地對易中海說:“老易啊,以後大茂要有甚麼不懂事的地方,你該說就說,該管就管!他要是敢不聽,你告訴我,我收拾他!咱們這大院啊,還得你老易撐著,才能維護好!”

“一定一定!伍德你慢走!”易中海站在門口,笑著揮手,直到許伍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關上門的瞬間,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變得鐵青。

他無力地靠在門上,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知道,從今晚起,他在許伍德面前,再也直不起腰了。

而許伍德最後那句話,分明是在警告他,以後院裡的事,涉及到許家,你易中海得識相點。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著易中海陰晴不定的臉。

這場“哥倆好”的戲碼,他輸得一敗塗地,卻還得繼續把這場戲,在所有人面前演下去。

許伍德心滿意足地來到許大茂屋裡,許大茂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急切地問到:“爹!怎麼樣?易中海那老絕戶認慫了嗎?您是不是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讓他以後再也不敢嘚瑟?”

許伍德慢悠悠地坐下,呷了口茶,瞥了許大茂一眼:“罵?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我們哥倆兒喝著茉莉香片,聊得不知道多投機。”

許大茂愣住,大失所望:“啊?!爹!您……您沒收拾他?那我這頓算計就白捱了?這不行,我明天非得找機會……”

許伍德打斷,語氣帶著鄙夷:“你給我閉嘴!就你這點火就著的炮仗性子,活該被易中海玩得團團轉。報仇?你那是潑婦罵街,打完一棍子就完事兒。我今天教教你,甚麼叫‘拿捏’。”

許伍德意味深長的說道:“大茂啊,你記住,在這個院裡,在這個廠裡,除非你打算把對手徹底打死,永世不得翻身,否則就別輕易撕破臉。”

“一撕破臉,就成了死敵。你老子我倒是不怕他,可是我天天在院裡守著你嗎?要知道你還要在這個院裡生活,易中海是八級工,在廠裡、院裡經營了多少年?明面上跟他撕破臉,他以後逮著機會就會往死裡陰你,你防得住嗎?”

“我們的目的是讓他‘不敢’,而不是讓他‘恨’。你現在撕破臉,他恨你入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一個老絕戶豁出去了,你還有大好前途,你跟他兌子,你虧不虧?”

“‘哥倆好’的戲碼,是給他,也是給全院看的。傳出去,是院裡兩位長輩為了小輩的婚事操心,私下裡把誤會解開了。這叫顧全大局,誰也挑不出毛病。要是拍桌子對罵,全院看笑話,咱們許家的臉面就好看了?林處長家知道了會怎麼想?覺得咱們家都是惹是生非的主?”

許伍德點了一根菸,道:“我今天去,三句話就捏住了他的七寸。

第一句,‘傳話的像是咱們院裡的人’。這是把事兒點出來,告訴他,我知道是你乾的,別裝傻。

第二句,‘給咱們整個大院臉上抹黑,你這一大爺的臉往哪擱?’這是把‘個人矛盾’上升到‘大院榮譽’,用他最在乎的‘地位’和‘臉面’來壓他。我把他架在‘一大爺’的位置上,他敢不顧全大局嗎?

第三句,‘是不是太缺德了?’這是用他最標榜的‘道德’來抽他的臉。他易中海一輩子就活個‘道德模範’的人設,我這話比直接罵他祖宗還狠。”

“我全程沒提一個‘你’字,但句句都是在抽他易中海的臉。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後背冒冷汗,為甚麼?因為他聽懂了!他知道他的把柄被我攥得死死的!”

“你以為我真缺那點工業券、布票?蠢!

第一,這是‘投名狀’。他易中海只要把東西給了,就坐實了他心裡有鬼,等於預設了這事兒是他理虧。有了這第一次,就等於在我這兒留下了案底。以後他再敢呲牙,我隨時能把這事兒翻出來。這就好比在他脖子上套了根繩,繩頭在我手裡攥著。

第二,這是‘持續放血’。 打他一頓,疼兩天就忘了。可我讓他每個月‘貢獻’兩個招待飯盒,這就是鈍刀子割肉。他每給一次,就會想起這次教訓,心裡就疼一次。時間越長,他越不敢輕舉妄動。

第三,這是‘實打實的勝利’。對你來說,你得了實惠,堵住了你的嘴。對我而言,我兵不血刃,就讓易中海吃了啞巴虧,還得笑著跟我說謝謝。這比揍他一頓不解恨?這才是真正的實惠!”

許伍德得意地總結首:“大茂啊,你爹我今天去,不是去吵架的,是去‘立規矩’的。從今往後,在易中海心裡,我許伍德就是個他惹不起的人。他見了我,心裡就得哆嗦。這,才叫報仇!讓他怕你,遠比讓他恨你要強一萬倍。你呀,學著點吧!”

經過許伍德這番深入淺出的講解,許大茂這才恍然大悟,對他爹的陰險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過去那些小聰明,在父親這種真正的謀略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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