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到了六月初夏。
北京的天氣已然熱了起來,但早晚仍帶著一絲涼爽。
清華園內綠樹成蔭,蟬鳴初起,學期的氣氛在期末考試結束後,漸漸被一種輕鬆的暑期氛圍所取代。
過去的兩個多月,對呂辰而言,是充實而忙碌的。
學業上,他憑藉著強大的學習能力和不懈努力,不僅輕鬆應對了機械製造專業的各門課程,還在圖書館查閱了大量國內外技術資料,進一步夯實了自己的理論基礎。
同時,他也沒有放下在郎爺、田爺那裡學到的本事,偶爾得空便去請教,對古籍版本和古玩鑑定的理解愈發精深。
而更多的精力,則投入到了遠在密雲的白楊村蔬菜基地。
自從四月中旬那次觸目驚心的旱情調研後,呂辰切實履行起了“聯絡員”和“技術翻譯”的職責,成為了連線軋鋼廠、農學院與白楊村之間最關鍵的橋樑。
在李懷德主任的強力推動下,紅星軋鋼廠的支援迅速而高效。
打深井所需的鑽探裝置和經驗豐富的技術工人很快協調到位,由廠裡工會組織,以“工農互助,支援農業第一線”的名義,組成了一支精幹的支援小隊,帶著柴油、勞保用品和急需的零件,開赴白楊村。
馬教授那邊更是全力以赴。他回到農學院後,立刻組織了一支由教授和優秀學生組成的專項技術小組,幾乎常駐白楊村。
呂辰和那兩名農學院的同學,則負責將馬教授團隊制定的《深井選址建議》《簡易滴灌系統製作與使用指南》《旱棚紅蜘蛛綜合防治方案》《通風與溫度控制最佳化要點》等技術檔案,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和圖畫,講解給村裡的幹部和婦女代表聽,確保每一項措施都能落到實處。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打井過程中遇到了堅硬的岩層,進度一度緩慢;新推廣的瓦罐滴灌,村民們開始時不得要領,浪費了不少水;配置農藥的比例,也需要反覆叮囑才能掌握準確。
但無論是軋鋼廠的工人師傅,農學院的師生,還是白楊村的鄉親們,都憋著一股勁。
李懷德隔三差五就打電話到村裡詢問進展,馬教授更是幾乎天天泡在田間地頭,劉根生村長帶著留守的老弱婦孺,日夜奮戰。
呂辰則在其中穿針引線,傳遞資訊,解釋疑難,偶爾也會“幸運”地“買”到一些稀罕的吃食,給大家改善伙食,補充體力。
汗水沒有白流,一個多月後,深井終於打出豐沛甘甜的地下水!當清冽的水流透過新鋪設的管道和竹管、瓦罐組成的簡易滴灌系統,精準地滋潤著每一株秧苗的根鬚時,整個白楊村都沸騰了!抽水機的轟鳴聲,在村民們聽來,比任何音樂都悅耳。
與此同時,馬教授指導的病蟲害防治和棚間管理措施也顯現出效果。紅蜘蛛得到了有效控制,通風改善後,棚內溫度適宜,秧苗茁壯成長,葉片綠得發亮,西紅柿、黃瓜已經開始掛果,一片生機勃勃。
危機解除,信心大增。在李懷德的授意和馬教授的技術論證下,蔬菜基地趁勢擴大了規模。
軋鋼廠再次支援了一批廢舊油氈、鐵絲等物資,村民們幹勁沖天,又新建了六十個暖棚,使總數達到了一百五十個!
不僅如此,還利用軋鋼廠支援的部分資金和村裡的剩餘勞力,在基地旁邊圈出了一塊地,建起了一個小型的禽畜養殖基地,首批抓來了上百隻雞雛和二十幾頭豬崽,算是邁出了多元化發展的第一步。
呂辰站在那片已然規模可觀、綠意盎然的基地前,看著鄉親們臉上洋溢著的希望笑容,聽著雞鳴豬哼的熱鬧聲響,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踏實感。
這兩個月的辛苦,值了!
學期結束,呂辰帶著一身疲憊和滿滿的收穫,回到了南鑼鼓巷的家中。
剛推開院門,一個小炮彈就衝了過來,差點把他撞個趔趄。
“表哥!表哥!你終於回來啦!”小雨水興奮地摟著他的胳膊,又蹦又跳,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迫不及待要分享巨大喜悅的神情。
呂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慢點慢點,多大姑娘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哥這不是回來了嘛?考試都考完了,接下來能好好陪你了。”他以為雨水只是因為他放假而高興。
“不是不是!哥!是天大的好訊息!”雨水急得直跺腳,聲音又尖又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我要當姑姑啦!你要當叔叔啦!哥哥要當爸爸啦!”
呂辰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甚麼姑姑叔叔爸爸的?你說清楚點?”
“哎呀!就是嫂子!嫂子有小寶寶啦!”雨水終於喊了出來,激動得小臉放光,“昨天剛查出來的!已經兩個多月了!我們家裡要有小寶寶了!”
轟! 這個訊息像一顆甜蜜的炸彈,在呂辰腦海中炸開。巨大的驚喜瞬間席捲了他全身,讓他一時竟有些懵了。
下一秒,狂喜的笑容在他臉上迅速放大,眼睛瞪得溜圓。
“真的?雨水你說真的?嫂子懷孕了?”呂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他一把抓住雨水的肩膀,確認道。
“千真萬確!昨天陳和嫂子一起去醫院檢查的!”雨水用力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哥知道後,傻笑了整整一晚上!今天上班都是飄著去的!”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呂辰高興的原地轉了個圈,猛地一把抱起雨水轉了兩圈,引得雨水咯咯直笑。
放下雨水,呂辰激動地搓著手,眼眶甚至有些發熱。
表哥何雨柱和嫂子陳雪茹結婚一年多,感情一直很好,如今終於有了愛情的結晶,這意味著這個家即將迎來新生命,更加完整,更加充滿希望!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軟糯可愛的小糰子,在院子裡蹣跚學步,奶聲奶氣地叫他“表叔”。
“哥,你傻樂甚麼呢?”雨水看著他興奮的樣子,也覺得特別開心。
“樂!當然要樂!這是咱們家頭等大喜事!”呂辰回過神來,立刻問道,“嫂子呢?上班去了?她身體怎麼樣?反應大不大?”
“嫂子說沒事,堅持去合作社了。陳嬸勸不住,就給她兜裡塞了好多酸梅乾。反應好像有一點點,早上起來有點噁心,但嫂子說能忍住。”雨水如實彙報。
呂辰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孕婦需要營養,需要好好補身體!
“雨水,你先跟陳嬸說一聲我回來了。我出去一趟,買點東西!”呂辰說完,風風火火地推著腳踏車又出了門。
他當然不是真去買東西,而是找了個僻靜處,意念一動,從農場空間裡取出了兩隻肥碩的下蛋老母雞,用草繩捆好腳,又拿出一大罐濃稠醇香的蜂蜜。
想了想,又覺得不夠,再次從空間裡撈了十幾條鮮活的鯽魚,用一個大水桶裝著。
這才心滿意足地騎著車,車把上掛著撲騰的母雞和水桶,車後座夾著蜂蜜罐子,浩浩蕩蕩地回家了。
當晚,家裡就瀰漫開了久違的、極其鮮美的雞湯香味。
何雨柱下班回來,看到呂辰帶回來的“戰利品”,他知道,這肯定是呂辰買回來的,這個家,就他有這種本事和門路。
何雨柱繫上圍裙,親自操刀,將一隻老母雞處理乾淨,加了紅棗、枸杞、薑片,用小火慢慢煨燉。
另一邊,呂辰打下手,將鯽魚收拾出來,準備明天給嫂子熬湯喝。
飯桌上,陳雪茹看著眼前那碗金黃噴香、飄著油花的雞湯,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小辰,你這也太誇張了。這才剛懷上呢,哪就需要這麼大補了?還有這老母雞,現在可不好買,你從哪兒弄來的?還有這蜂蜜,忒金貴了!”
陳嬸也笑著數落:“就是,辰子,知道你高興,可也別太興師動眾了。雪茹身子骨好著呢,平時伙食也不差,慢慢來就行。”
呂辰嘿嘿一笑:“嫂子,你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必須吃好點!這雞是我託老關係從郊區老鄉那兒換來的,正兒八經的糧食雞!蜂蜜也是,據說對孕婦好。你放心吃,吃完了我再想辦法!以後家裡好吃的,緊著你先來!”
何雨柱也憨笑著附和:“對!雪茹,你多吃點!小辰有本事,他能弄來。以後我天天給你換著花樣做!”
小雨水捧著碗,眼巴巴地看著雞湯,嚥了口口水,但還是懂事地說:“嫂子吃,嫂子吃了,小侄子才能長得壯壯的!”
陳雪茹看著一家人關切熱情的目光,心裡暖融融的,也不再推辭,笑著接過了雞腿:“好,好,我吃!謝謝小辰,謝謝大家。就是別太破費了。”
從這一天起,陳雪茹就成了家裡最金貴的人,真正意義上的“重點保護物件”。
呂辰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神秘”地弄回來一些市面上極難見到的好東西。
今天是大棒骨,說是熬湯補鈣;明天是蹄髈,富含膠原蛋白;後天是又肥又嫩的鯽魚,催奶又好喝;甚至不知道他從哪個“神通廣大”的朋友那裡,居然弄來了一隻臉盆大的野生王八,說是大補元氣,把何雨柱都看呆了,連連感嘆表弟路子太野。
何雨柱則使出了渾身解數,將這些難得的食材變成一道道美味又滋補的佳餚。黃豆豬蹄湯、山藥排骨湯、清燉鯽魚湯、紅燒蹄髈、王八燉雞……輪番上陣,香味幾乎天天飄散在小院上空,引得鄰居們紛紛羨慕,打聽何雨柱是不是又得了甚麼好差事。
家裡的伙食水平也因此整體上了一個大臺階,陳嬸的氣色更紅潤了,小雨水明顯又長高了一點,臉蛋越發圓潤可愛,連呂辰自己都覺得精神頭更足了。
何雨柱更是藉著給媳婦試菜的名義,廚藝精益求精。
然而,陳雪茹卻展現出了她性格中獨立和堅韌的一面。
儘管全家人都勸她多休息,甚至提出幫她去合作社請長假,但她卻堅持每天準時上下班,風雨無阻。
“我沒那麼嬌氣。”她總是笑著說,“合作社裡一堆事呢,我剛帶起來幾個徒弟,手藝還沒學到位,離不開人。整天待在家裡反而悶得慌,出去活動活動,和姐妹們說說話,對身體才好。”
她只是聽從了醫生的建議,不再搬重物,避免接觸縫紉機的劇烈震動,並且隨身帶著婆婆和陳媽準備的酸零嘴和營養加餐。
何雨柱雖然心疼,但也尊重她的選擇,只是每天接送得更勤快了,叮囑得更仔細了,更是把午飯便當準備得格外精心,務必讓媳婦在單位也能吃好。
夏日的夕陽透過柿子樹的葉子,在小院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家人圍坐在石榴樹下的小桌旁,吃著何雨柱剛切好的西瓜,聊著天。
陳雪茹輕輕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臉上洋溢著溫柔而幸福的光輝。
何雨柱在一旁傻呵呵地看著媳婦,眼裡是藏不住的期待和呵護。
呂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平靜的喜悅。白楊村的基地度過了危機,欣欣向榮;家裡即將添丁進口,充滿希望。儘管外面的世界可能風雲變幻,但此刻,這個小院裡瀰漫的,是實實在在的、觸手可及的幸福味道。
他咬了一口清甜多汁的西瓜,心想,這就是他拼命想要守護的東西。為了這份煙火氣裡的寧靜與美滿,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