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穩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位鮮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兩種神血正在瘋狂地衝刷著他的經脈與神魂，每一次碰撞都像是經歷一次開天闢地的痛苦。
但他沒有退縮，眼神反而愈發明亮。
“母親……”
他輕聲呢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而溫柔的身影。
那是他在漫長歲月裡唯一的慰藉，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孩兒……長大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卻在接觸到他面板的瞬間，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融入了他的心臟。
剎那間，該穩周身的氣息再次暴漲！
他的雙瞳變成了純粹的金色與混沌色，不分彼此。
他的髮絲無風自動，根根晶瑩如玉，卻又隱隱透出開天時的古樸氣息。
他背後，隱隱浮現出不周山的巍峨虛影與伊甸園的聖潔光環，兩者完美地融為一體。
“母親，您的仇，我來報！”
該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混亂的能量風暴，直視著對面不可一世的亞當。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破碎的天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亞當，你聽好了。”
“今日，我，該穩，以東方盤古血脈與西方創世神血之名，向你發起挑戰！”
“這一戰，不為蒼生，不為道義。”
“只為替我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該穩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法寶，也沒有施展複雜的神通。他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彷彿跨越了亙古的時間。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出現在了亞當的面前！
“甚麼？！”
亞當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是一隻看似普通的手掌，卻蘊含著演化混沌、開闢鴻蒙的無上偉力！
“噗嗤！”
一聲輕響，亞當那擁有十二翼熾天使榮耀的真身，連同他手中的巨斧與裁決之劍，在這一掌之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西方神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化作一聲不甘的呢喃：
“……盤古……”
話音未落，他的神魂之火徹底熄滅，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天地間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山河，和劫後餘生的渺小生靈。
該穩緩緩收回手掌，身上的氣息漸漸平復。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氣息萎靡、嘴角掛著欣慰笑容的父親昊天上帝。
“父親，”該穩走上前，扶住昊天上帝搖搖欲墜的身體，“您怎麼樣？”
昊天上帝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位被釘在善惡樹上千年的愛人。
“我沒事……”他輕聲說道，“穩兒，你做得很好。”
“不，”該穩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帶著釋然的微笑，“是我們做得很好。”
他抬頭望向那片被撕裂後又開始緩慢癒合的天空，輕聲說道：
“母親，您看到了嗎？那個傷害您的惡人，已經伏誅了。”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您可以安息了。”
遠方的天際，一株若隱若現的善惡樹虛影悄然綻放出一朵潔白無瑕的花，花瓣隨風飄落，灑向這片重獲新生的世界。
當第一道九天神雷撕裂蒼穹，紫電如銀龍般在雲層間翻滾咆哮時，葉天正懸於萬米高空之上。
他衣袂被罡風撕扯得獵獵作響，腳下是那座懸浮在平流層的古老城堡——此刻正被兩股毀天滅地的威壓震得簌簌發抖，城磚上裂開的紋路里滲著暗金色的能量流，像巨獸受傷後淌出的血。
他看得真切。
然後，看見了三個大能者，其中兩位交手的大能者，一位身披星圖長袍，每揮出一掌都引動周天星辰移位，指縫間漏下的光粒竟在虛空中凝成小型星系；另一位赤發如焰，雙拳所過之處，空間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後面翻湧的混沌氣。
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其中一人隨手一擊——本該是尋常的護體罡氣，卻因餘波外洩，將三光年外的一顆死寂行星轟成了齏粉，連星環都未曾留下半點殘骸。
“一掌……便是一顆星球？”葉天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後背。
他運轉靈力催動護體真元，可那層淡金色的光膜在對方餘波掃過時，竟如紙糊般被輕易洞穿，若非他早有防備閃到百丈外，此刻怕是已化作飛灰。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能劈山斷海、移山填海，在這等存在面前，不過孩童揮舞的木劍。
那些曾讓他夜不能寐的強敵，那些在秘境中爭得頭破血流的機緣，此刻想來都顯得可笑。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這兩位大能者剛才未將戰場挪至太陽系外，以他們隨意釋放的能量，地球這顆藍色星球怕是連一息都撐不住——地殼會先被震成粉末，地核會在高溫中汽化，連大氣都會被狂暴的氣流卷向宇宙。
“我算甚麼？”葉天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想想自己這段時間修為進展的速度可以說是天才中的天才，心裡也暗暗立誓要有一天踏碎凌霄，如今才驚覺，那凌霄之上，還有著他連仰望都需屏息的存在。
這些大能者的一根手指，怕是比他見過的所有法寶加起來都要沉重；他們的一個眼神，或許就能將他碾成比塵埃更細微的粒子，散落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永無歸期。
風聲漸歇，神雷也隱入雲層，可葉天仍僵立在原地。
他看著城堡廢墟中緩緩消散的能量餘燼，只覺得胸腔裡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氣。
原來這天地間的強者，從來不是按階位劃分的——在他之上，還有著能改天換地的神明；而在神明之上，或許還藏著更令人戰慄的未知。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沒入雲海。
身後，那片被戰鬥波及的區域，連空間裂縫都在緩慢癒合，彷彿從未有過這場驚世之戰。
只有葉天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見過，便再也無法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