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章 舊帥披甲外出山 龍門風雲起暗潮

2025-11-07 作者:軒轅夢曦

戰場上的血腥味尚未散盡,焦土之上,晚風捲起殘灰,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老刀沒有理會正在打掃戰場的楚凌霜等人,他徑直走向那黑袍人化為飛灰的地方,鷹隼般的雙眼在焦黑的地面上寸寸搜尋。

他俯下身,從一堆餘燼中,拈起了一枚只剩下半塊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玉,質地詭異。

指尖觸及上面繁複而陰冷的紋路時,老刀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上,肌肉猛地一僵。

他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駭、暴怒與徹骨悲痛的神情。

“這是……這是聖人殿‘影閣’的‘幽冥令’!”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氣味。

他猛然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緩步走來的蘇玄策,那眼神中的烈焰幾乎要將空氣點燃:“元虛子!他竟敢染指江湖,竟敢將他那骯髒的手伸向我北境,殘殺我的舊部!”

最後幾個字,已是聲嘶力竭的咆哮。

這個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雙目赤紅,身軀劇烈起伏,彷彿一頭被觸及逆鱗的怒獅。

蘇玄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他早已料到會有此發現。

他輕輕點頭,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不錯。他借赤焰盜之名,在南疆邊境劫掠商隊,實際上是為了攫取生魂,秘密修煉邪術傀儡。鐵鷹也好,那些所謂的山匪也罷,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老刀沸騰的怒火之上,讓他稍稍冷靜,卻也讓他心中的恨意愈發冰冷刺骨。

棋子……他那些在北境戰場上倖存下來的兄弟,最終卻成了別人棋盤上隨意丟棄的棋子!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押著一個俘虜快步走來。

那俘虜渾身是傷,臉上縱橫交錯的刀疤讓他面目顯得有些猙獰,可他一見到蘇玄策,便拼命掙扎起來,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吶喊:“我不是賊!我不是賊!我是北境邊軍的斥候,張七!我有要事稟報!”

楚凌霜秀眉一蹙,冷聲道:“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讓他說。”蘇玄策抬手製止了她。

那被稱作張七的疤臉漢子被鬆開束縛,立刻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一個響頭磕下去,額頭頓時鮮血淋漓。

他抬起頭,淚水和著血水從臉上淌下,泣不成聲:“公子明鑑!我們大當家……鐵鷹將軍,他本是想帶著兄弟們尋個出路,歸順朝廷的!可那個黑袍怪物,他……他抓了將軍的家人,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逼著將軍為他做事!劫鏢是假,幫他煉製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才是真!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他的哭訴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絕望。

楚凌霜聞言,她看向蘇玄策,想看他如何判斷。

蘇玄策面無表情,只是緩步走到張七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張七身體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起來。

一道微不可見的金色光華在蘇玄策的指尖與張七的眉心之間流轉,無數破碎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蘇玄策的識海中飛速閃過——被囚禁在陰暗地牢中的婦孺,黑袍人冰冷無情的命令,鐵鷹雙膝跪地時的掙扎與屈辱,以及他們在劫掠商隊時故意避開要害的刀……

片刻之後,蘇玄策收回手指,目光中多了一絲瞭然與嘆息。

他對上楚凌霜探尋的目光,緩緩道:“他沒有說謊。”

“原來……他們也是受害者……”楚凌霜喃喃自語,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些。

看著那些被捆縛在地,眼神或麻木或恐懼的殘匪,她心中那份對敵人的憎惡,悄然被一絲複雜的憐憫所取代。

蘇玄策轉身,目光掃過所有被俘的殘匪,聲音清朗,傳遍整個山谷:“今日之事,罪在元虛子,爾等皆為脅從。我蘇玄策在此立誓,必誅此獠,為枉死者討還公道!”

話音剛落,他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劍氣呼嘯而出,精準地斬斷了束縛著張七等十餘名殘匪的枷鎖。

鐵索落地的清脆聲響,在每個人心頭都重重敲擊了一下。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蘇玄-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一,願意隨我共抗聖人殿,為袍澤報仇,為天下除害的,可入我麾下,編入‘鐵衣衛’,從此同生共死!二,不願再涉江湖紛爭,想要歸隱田園的,每人可領黃金百兩,就此離去,我絕不為難。”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殘匪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斷索,又看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眼中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噗通!”

張七再次重重叩首,這一次,他的額頭磕在堅硬的碎石上,鮮血直流,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泣血般的嘶吼:“我張七……願為公子效死!為鐵鷹將軍報仇!為我北境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他的誓言如同點燃了引線。

“我等願為公子效死!”

“願入鐵衣衛,共抗聖人殿!”

剩下的十餘名殘黨,無一例外,盡皆跪倒在地,發出震天的吶喊。

他們本是亡命之徒,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得見沉冤昭雪的希望,又遇上如此恩威並施的主公,心中的熱血瞬間被點燃。

老刀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這些昔日袍澤的子侄後輩,在絕境中重獲新生,終於找到了復仇的旗幟,一雙虎目不禁溼潤了。

他仰起頭,逼回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粗重的呼吸聲中帶著一絲顫抖。

他走到蘇玄策身邊,深深一躬,聲音鏗鏘有力:“我老刀……這條命也是公子的了!只要還能揮得動刀,我願再戰一回!”

三日後,南疆城外,一處荒涼的古戰場。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老刀親手將一面玄色大旗深深插入大地。

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用銀線繡著兩個蒼勁如刀刻般的篆字——鐵衣。

旗幟之下,站著三十餘名身影。

他們大多已白髮蒼蒼,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但每一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昔,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的悍勇之氣,雖被歲月塵封,卻未曾消散分毫。

他們都是老刀召集而來的舊部,皆是當年從北境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精銳老兵。

老刀環視著這些熟悉而又蒼老的面孔,振臂高呼,聲如洪鐘:“兄弟們!今日重聚,不為封官加爵,不為私仇恩怨,只為護我等身後這片江湖,不墮入宵小之手!”

“護江湖不墮!”

三十餘名老兵齊聲怒吼,聲音匯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洪流,衝散了漫天風沙,震得山野迴響。

他們的熱血,在這一刻,彷彿又回到了金戈鐵馬的崢嶸歲月。

是夜,南疆城主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蘇玄策站在窗前,指尖一縷微光凝聚,片刻後,一個與他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顯溫文爾雅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他以神念新凝練出的分身——“文心者”。

他將一枚偽造的崑崙書院內門符令交到分身手中,低聲囑咐了幾句。

分身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蘇玄策目送分身遠去,抬頭望向清冷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低語道:“葉清歌,棋局已開,該你出手了。元虛子那張偽善的面具,也是時候該撕開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在萬里之外的崑崙山之巔,雲海翻湧的問道崖上。

一間雅緻的靜室中,一名白衣勝雪的身影緩緩推開雕花木窗,任憑凜冽的山風吹拂起她的三千青絲。

她彷彿感應到了甚麼,清冷的目光穿越重重雲霧,望向遙遠的南方天際,紅唇輕啟,吐出一句清幽如蘭的話語。

“他……終於要動了。”

而此刻,另一間靜謐的房間裡,楚凌霜並沒有安睡。

她獨坐於搖曳的燈火之下,清麗的臉龐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的手中,正緊緊攥著一枚通體溫潤的玉符,那玉符之上,清晰地篆刻著一個古樸的“虛”字。

這枚玉符,是她整理父親遺物時,在戰甲夾層中發現的。

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她盯著那個“虛”字,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瘋狂滋生。

“父親……你當年在邊境戰死,真的是意外嗎?是否……也與此人有關?”

她猛然起身,眼中燃起一簇決然的火焰。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虛”字玉符貼身藏好,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力量。

“元虛子,蘇玄策……這一局,我也要入!”

窗外,老刀正站在鐵衣營的營地前,看著眼前這支由老兵和殘匪組成的隊伍,眉頭緊鎖。

士氣雖高,但老的老,殘的殘,配合生疏,要對抗聖人殿那樣的龐然大物,光憑一腔血勇,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操練,更需要一種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他不由得望向遠處燈火未熄的主院,心中升起一絲期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