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宮裡總聽人說，北方大旱，百姓爭水而鬥。”
“原來挖井修渠還有這般門道。”
她小臉上滿是恍然大悟，隨即認真操作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步驟。
許澤言本來正幫沈若曦整理報到材料，無意間瞥見這一幕，手裡的檔案險些滑落。
他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逼真的民生場景，分明是星曜科技推出的《仁君治世》——這是一款沉浸式民生治理大作。
上週才開啟公測，預約量破千萬，最特別的是它融入了大量現代實用技術。
小到井鹽提純、糞便堆肥，大到夯土築城、防疫消殺。
全是能切實改善古代百姓生活的乾貨，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三歲孩子手裡？
更讓他驚訝的是沈悅琳的操作。
她完全沉浸在遊戲裡，彷彿那不是虛擬螢幕。
而是真實的江山社稷。
解決了水利問題，她又點開“工坊”模組，學著指導匠人改良織布機——
將單錠紡車改成三錠，腳踏驅動，效率能提三倍。
“這樣一來，婦人織布不用再熬夜，孩童也能穿上新衣裳了。”
她一邊拖動螢幕上的零件組裝，一邊小聲嘀咕。
輪到“防疫”環節，螢幕上彈出“村中有疫”的警報。
沈悅琳沒有慌亂，而是按照遊戲提示，先下令“隔離病患”。
再讓匠人熬煮艾草水噴灑街巷，又教百姓“飯前洗手、喝煮沸的水”。
“以前宮裡鬧疫，太醫只會說‘避之’，原來還有這麼多法子能護住百姓。”
她小臉上滿是凝重，指尖點得飛快，直到螢幕上的“疫氣消散”提示彈出，才鬆了口氣。
“小朋友，你玩的這個是甚麼遊戲？”
許澤言按捺不住好奇，放輕聲音問道，生怕驚擾了她的“理政”。
沈悅琳好不容易從螢幕上挪開目光。
禮貌地回答：
“這是‘我是小皇帝’的遊戲，是表舅給我的。”
“我特別喜歡這個遊戲。”
“而且表舅告訴我，做皇帝不是要坐享其成，是要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不生病。”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螢幕上的“堆肥”教程，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這個，把糞便和秸稈堆在一起，過些日子就變成肥了。”
“種出來的糧食更香，還不會髒了井水。”
“以前農人都把糞水潑在河裡，難怪總鬧肚子。”
“你表舅？”
“飛行員也玩這個？”
許澤言記得她的表舅是飛行員。
沈悅琳小朋友一聽，趕緊搖頭，
“不是啦！不是那個表舅。”
“是另外一個表舅。”
“我表舅比較多啦！”
沈若曦也轉過頭看過來，立刻明白了是蘇行。
蘇行送了孩子一個遊戲。
曾經讓蔣玲說了幾句。
但是，眾人看到沈悅琳實在是喜歡，也沒有制止。
而且，關於沈若曦請教他的系統的事兒。
如何能把系統抓出來。
蘇行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沈若曦倒也不著急。
畢竟此時不是在古代。
現在，自己有的是時間等。
“‘我是小皇帝’？”一旁的許澤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裡滿是震驚，
“這明明是星曜科技的《仁君治世》！”
“改成這個名字，倒也有趣，能吸引小孩子。”
沈悅琳沒理會他們的對話，點開了“倉儲”模組。
她學著指導百姓建造“通風糧倉”，底部墊高，頂部留窗，還在糧倉周圍種上驅蟲的艾草。
“這樣一來，糧食就不會發黴生蟲，就算遇上荒年，百姓也餓不著了。”
她小臉上滿是驕傲，又點開“集市”模組，制定“公平秤”規則，防止奸商缺斤短兩。
……
天幕之下，
市集喧囂，暖融融的日光，漫過青石板路。
每一道紋都反著光。
剛從田埂上回來的莊稼漢擼著袖子，黝黑的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嗓門亮得能穿透雲層：
【“仁君！果然是仁君！”】
旁邊挎著竹籃的老婦連連點頭，皺紋裡都盛著感激：
【“小郡主才是真正的君主！】
【你看天幕上寫的，春耕該選甚麼種，疫症該怎麼防，樁樁件件都替咱們想到了根兒上。】
【這個怎麼弄？那個怎麼弄？】
【除了小郡主，還有誰把咱們這些平頭百姓當孩子似的疼著護著呀！”】
有路過的書生模樣的人輕咳一聲，似是覺得這般直白的稱頌有些逾矩。
卻被身旁的貨郎懟了回去：
【“這麼說話的人不害臊嗎？”】
貨郎拍著胸脯，聲音愈發響亮：
【“害臊甚麼呀？】
【按小郡主的法子，咱們這兒的天花都控制住了！】
【前陣子我家娃燒得迷糊，多虧了郡主傳下的草藥方和種痘的法子，這才撿回一條命——咱們這條命，就是小郡主給的！”】
【“真的？”】
有人還有些將信將疑，畢竟天花先前在各州府肆虐，不知奪走了多少性命。
【“那還有假！”】
貨郎急了，當場賭咒，
【“誰說謊誰是大王八！”】
周遭人鬨然一笑，卻沒人覺得這誓言粗鄙。
反倒個個跟著點頭附和。
莊稼漢率先振臂高呼：
【“小郡主萬歲！”】
【“萬歲！萬萬歲！”】
此起彼伏的喊聲震得屋簷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有人抹了把眼角，喃喃道：
【“有小郡主在，那金鑾殿上誰願意當皇上當皇上！】
【見天兒的換太子，今兒立這個明兒廢那個，我都看煩了。”】
【“現在還有太子嗎？”】
有人隨口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也不關心了！”】
先前的老婦笑道，
【“我現在就關心自己的小日子，這地怎麼侍弄產量高，怎麼能讓家裡人吃飽穿暖。”】
【“我可不止想吃飽穿暖！”】
一個半大的小子蹦蹦跳跳插話，
【“小郡主還告訴咱們那裡有番薯，還教咱們種番薯、烤洋芋，聽說還有能結出糖的果子。】
【我還想跟著小郡主時不時打打牙祭呢，天上的好東西可太多了！”】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稱頌聲不絕於耳。
然後看著自己的話語一句句在天書上顯出來。
他們不懂朝堂權術，只知誰真心為他們謀福祉，便願奉誰為尊，喊一聲“萬歲”，便是掏心掏肺的認可。
似乎這一聲萬歲，他們真的能夠萬世太平。
神女萬歲！小郡主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