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4章 殺誰?

2025-12-22 作者:掌櫃的花

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無數念頭在心頭交織纏繞,亂得像一團麻,怎麼也理不清頭緒。

先前只當是自己母子倒黴,撞在了皇帝的火氣上。

可如今看來,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怕是一場早已布好的局。

而自己和二皇子,不過是局中最無辜的棋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是這是一個甚麼局。

可憐自己腦瓜子有點笨。

這裡又沒有商量的人。

真是陰毒!

蕭家人,薛家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

殺人不眨眼,陰毒鬼祟。

哪有我這樣的直腸子。

自己生的二皇子也是跟自己一樣了,沒有他們這麼多心眼子。

而二皇子心中驚喜,

沒想到母妃如此代父皇還有太后娘娘行事,居然輕輕放過。

就簡單踢了顆珠子。

說了一句閉嘴。

要是以前。

這叫大逆不道,這叫越俎代庖。

好歹得關上幾天,訓斥一番。

甚至奪了皇后娘娘的權利,只當一個正宗的擺設。

雖說她本來就沒有甚麼權力。

但是,最起碼還可以在其他的宮妃面前使使手段。

看來母妃的運氣還可以。

遭了訓斥之後,還就真不作妖了,低著頭不動。

看來適度的訓斥,對她也有好處。

二皇子暗自鬆了口氣。

沒準自己的黴運也快到頭了。

該時來運轉了。

可轉瞬之間,那點竊喜便被更深的算計壓了下去——

可是蕭祁佑還沒死呢!

罵了皇上都沒死。

跟他比較起來,自己這點小小的幸運連屁都不是。

接下來該如何添把火,讓父皇痛痛快快,利利索索,把蕭祁佑弄死。

他正這般喜憂參半、心潮翻湧,如浪打石磯之際。

忽聽得一道沙啞卻沉勁的聲線。

不高不低,卻像鈍刀劈石。

穩穩砸在殿中金磚上,震得人心尖發顫。

“我會殺人。”

四字極簡,一字一頓,吐字重實。

無半分修飾,語調平得像枯寂的寒潭。

卻裹著耗盡氣力仍不肯彎折的力道,沉沉漫開。

是太子蕭祁佑。

他竟突然開口,答了方才陛下擲下的問話。

“會甚麼?”

“會殺人!”

那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烈火炙過、被風沙磨過。

每一個字都帶著殘破的糙意,卻偏生有力,砸在空氣裡擲地有聲。

沒有刻意的冷冽,只有浸骨的漠然,漠然裡藏著一身疲憊,卻更顯無情無義——

殿內霎時靜了,靜得能聽見燭火燃到燈芯的細碎噼啪。

越來越有意思了。

剛才罵人,罵皇上。

罵父皇。

現在開始會殺人了!

好!

二皇子眼珠子猛地定住,瞳孔縮了縮。

方才還掛在唇角的戲謔瞬間僵住,隨即被幾分訝異摻著暗喜的神色蓋過。

這皇兄,倒是越來越敢豁出去了。

蕭祁佑啊蕭祁佑,我的好皇兄,你會殺人?

滿朝上下,誰不清楚你那點底細?

當年徵西夏蠻夷,剛到邊境就被敵軍圍得水洩不通。

困在孤城整整三月,糧草斷絕、兵卒折損過半,險些連屍骨都埋在那蠻荒之地。

後來僥倖突圍,不過是撿了個敵軍後撤的漏子,賺了點微不足道的小勝。

回來就藉著那點微末軍功,硬是要來了太子之位,佔著儲君之位不肯撒手。

可得了這位置後,你便再也沒踏過邊疆半步。

如今倒好,在父皇跟前大言不慚說會殺人?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當年那點所謂的軍功,根本就是摻了水分,說不定還是謊報戰功、欺君罔上得來的!

不然怎的得了太子之位,就成了縮頭烏龜,連戰場都不敢再去?

早有殺人的能耐,早幹嘛去了?

你今兒這般胡言亂語,莫不是故意說些狠話罵一罵父皇,惹得父皇動怒,順勢放你離開京城,去那偏遠邊疆避風頭?

二皇子想到這兒,眉峰驟然擰緊,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不可能!傻子才會主動去邊疆!

那地方風沙漫天、條件艱苦,更重要的是,離父皇遠得很。

父皇萬一哪天有個三長兩短,他遠在邊疆,根本來不及趕回京城爭權奪利。

這太子之位,豈不是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不行!絕不能讓他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二皇子心頭猛地一沉,突然意識到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太子蕭祁佑若真去了邊疆,就算父皇有不測,他畢竟還是儲君,名分尚在。

我想要徹底奪走太子之位,勢必還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落得個謀逆的罵名。

父皇也真是的,罷黜一個太子磨磨唧唧、優柔寡斷這麼久。

既不滿他的所作所為,又不肯痛下決斷,才讓這蕭祁佑苟延殘喘到如今。

若是早便廢了他的太子之位,管他去邊疆還是去蠻荒,都翻不起半點風浪!

可他今兒這般說,真的是想去邊疆避禍嗎?

二皇子斂了思緒,皺著眉沉吟片刻。

心頭依舊沒有答案,可目光卻像黏在了蕭祁佑身上,分毫不敢移開。

他死死盯著太子的側臉,看著他蒼白的唇色、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

忽然,一道極冷極烈的兇光從蕭祁佑深不見底的墨眸中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卻精準刺進了二皇子的心底。

二皇子渾身一凜,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指尖猛地攥緊了袖擺——

不對!莫不是我想錯了,他根本不是想去邊疆,而是想在這,真的殺人?

這個念頭一出,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襟。

方才的暗喜蕩然無存,只剩下刺骨的忌憚。

這蕭祁佑本就性子冷戾,如今又這般疲憊不堪、破釜沉舟,誰知道他會不會被逼瘋了,不管不顧地在殿上動手?

他殺誰?

還是……衝著我來的?

二皇子下意識地往後又退了半步,與太子拉開更遠的距離。

不管殺誰,反正我不能死。

不過隨即,他的眼底掠過一抹陰鷙的興奮。

或者的或者。

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你會不會給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你要殺的,是父皇?

若是真敢如此,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我定要為你鼓掌叫好。

蕭祁佑,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才好。

你要這樣,我可就滿意了,這是慈寧宮。

你們父子相殘,一對玩完。

我就順理成章了。

二皇子自覺退到了安全地帶。

心裡已經緊張到興奮走了一遍。

而太子蕭祁佑那四字剛落,薛家大小姐瞳孔驟然驟縮,一雙杏眼睜得更大,幾乎要撐破眼尾的柔媚弧度。

素白的面紗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薄紗下的唇瓣抿得死緊。

指尖早已將手中錦帕攥得發皺,絲線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也渾然不覺。

會殺人?

這三個字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進她心湖,激起千層浪。

蕭祁佑,你為了那個沈若曦,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薛家大小姐薛明珠喉間發堵,說不清心頭是甚麼滋味。

是嫉妒沈若曦能讓他如此瘋魔,還是怨他為了旁人賭上一切?

甚至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若他今日真死在這慈寧宮,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到底是該痛快,

還是該痛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