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兄,都是因為她,不怪我們!”
“快放我們出去,我們還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呢。”
幾位公主嚇得連連後退,彷彿眼前一切是甚麼洪水猛獸。
“來人,快給十五公主治傷,另外單獨派人精心照料。”
二皇子眉頭緊皺,一把推開十五公主。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目光掠過她的臉——
那曾令宮中眾女都黯然失色的容顏,如今卻腫脹青紫,嘴角破裂滲血。
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被汗水和淚水浸透。
一隻眼角高高腫起,幾乎睜不開,另一隻眼卻亮得驚人,像是含著刀鋒。
他心中猛地一震。
這是十五公主?
那個曾經嬌俏可人、國色天香、一看就是尤物、妖妃雛形的十五公主?
如今這副模樣,簡直被打成了豬頭!
二皇子下意識地低頭拍了拍衣袖,幸好是深色的,看不出沾了甚麼髒東西。
晦氣!這種事根本不該是堂堂皇子來管的。
還是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最好,免得被那些兄弟們看到,笑話他婆婆媽媽。
要不是攤上自己這樣的母親,他何至於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真是可惜了一顆好好的棋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回來。
他銳利的目光投向匆匆趕來的太醫:“怎麼還愣著?快動手!”
就在這時,步子比兒子慢了半拍的皇后娘娘,才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
她上下打量著十五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可真有本事啊。”
“你這是撞上大運了。”
“你的好日子,來了!”
真有本事?幾位公主面面相覷,下一刻“撲通”跪倒在地,心中暗暗叫苦。
老天爺啊,這還真是絕處逢生!
她有甚麼本事?
明明一直在這裡捱揍。
一定是她的母妃去求了父皇,父皇震怒,訓斥了皇后娘娘。
否則皇后娘娘怎麼會和二皇子一起過來,還臉色這麼難看?
看來是捱了訓斥。
沒想到十五公主的母妃依舊榮寵在身。
這下完了,十五公主要翻身了,那她們這些人怎麼辦?
誰不知道十五公主睚眥必報?
平時沒人惹她,她都要去招惹別人。
如今被打成這樣,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會不會真的把她們的嘴都撕爛?
十五……姐姐!姐姐!
有的公主已經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顫抖,雙腿發軟。
若不是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在場,恐怕早就跪下磕兩個了。
沒辦法啊!
沒看見十五公主自己也曾被打得跪地求饒嗎?
可見在這座深宮,跪下磕頭並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只要能邁過眼前這道坎,誰還會在乎這點臉面?
吵吵架,群毆一下,誰還能要人命嗎?
十五公主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可那腫脹青紫的臉頰,怎麼看都無法與沾邊。
然而,在其他公主眼中,這副模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
恐怖!可怕!
十五公主越笑,她們越覺得身上發冷。
二皇子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片刻,胸口湧上一陣莫名的煩躁。
怎麼會這麼噁心?
這可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公主啊!
可眼前這場爭鬥,與市井潑婦有何異?
拳腳全往臉上招呼,毫無章法。
他忽然想到,昨晚掌摑十五公主的,似乎正是自己的母后。
那巴掌扇下去的脆響,彷彿又在耳邊迴盪。
想到這兒,他竟覺得自己的臉頰也隱隱作痛——
彷彿柔嘉公主那一巴掌留下的烙印,總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刻提醒著他的屈辱。
奇恥大辱!
他這輩子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
唯一的一次被人打,竟然是扇臉,而且出手的還是自己的親妹妹。
所以說,這些妹妹們,不過是些雞肋罷了。
用得上時還能增添幾分趣味,用不上時,簡直就是浪費精力,浪費糧食。
他目光一掃,環視四周。
奼紫嫣紅的宮裝在殿中鋪展開來。
卻看不明白人臉。
一個個衣衫凌亂,髮絲鬆散,有的臉上掛著傷痕,有的眼底滿是驚懼。
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看得他越發頭疼。
這些公主,真是跟薛家大小姐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怎麼選?
沒人的時候一個個張牙舞爪,像是能翻了天;
可一有人在場,就乖得跟小奶貓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果被打成這樣的是柔嘉公主,他只會覺得痛快——甚至可能幸災樂禍。
可現在,情況完全反了!
他正打算好好利用的人,卻被折騰成這副慘樣。
二皇子的手在袖中緩緩攥緊。
那股子煩躁與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而被他反覆打量的幾位公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烤一般。
心中忐忑不安:這是要幹甚麼?要怎麼懲罰我們?
二皇兄,皇后娘娘……會不會罰得很重?
有的膽小的,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跪的姿勢是不是不夠標準。
悄悄調整著膝蓋的角度,生怕哪裡惹得貴人不快。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落在二皇子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本宮的時間有限。”
短短一句話,卻讓幾位公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
“你們可知道,十五公主今日若有個三長兩短,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無人敢應聲。
老天爺!這是被父皇刺激成甚麼樣了?
二皇兄居然說出那樣的話!
昨天皇后娘娘剛打過十五公主,今天她們不過才打了兩下,就被說得罪過大到天上去了。
唔……有人忍不住抽噎起來,可這哭聲在此時更添了幾分煩躁。
總不能再打一頓吧?
馬上就要去太后娘娘那兒了。
二皇子正猶豫間,他的太監又急匆匆跑來:
“殿下!皇帝陛下已經到慈寧宮門口了。”
二皇子一聽,也顧不得多想,心裡只暗道:
“我的個老天爺,父皇最近甚麼都要爭先啊。”
以前去太后娘娘那兒,父皇可總是姍姍來遲的。
沒時間細想,他立刻吩咐:
“快點,把玉碟畫冊給我!”
說著,伸手接過嬤嬤捧著的玉碟,大踏步離去。
留下皇后娘娘和一屋子公主,大眼瞪小眼,不知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怎麼剛說了他們罪大惡極,轉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