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車裡的蔣少恆和蔣慧也忍不住低笑起來。
車裡剛才因回憶而起的那點沉悶，像是被這聲天真的問話戳破了，消散了！
沈悅琳眨了眨眼，見大家都笑，又咬了咬舌尖，小聲追問：
“會……會要命嗎？”
她心裡悄悄打著算盤——在宮裡，太后娘娘發令，說打死人就打死人。
蘇琪收了笑，語氣卻依舊帶著點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當然會要命了。”
“不聽話，不聽交警的話！”
“不遵守交通規則，比如闖紅燈、超速，撞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真出了事，那就是死了白死。
死了白死？
沈悅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嘴巴微微張著，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這可比太后娘娘厲害多了！
太后娘娘打死了人，好歹還給點銀子體面；
這兒要是不聽話，不僅會要命，還“死了白死”，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她悄悄攥了攥小拳頭，看向女警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敬畏和嚮往。
……
天書之上，先前還一片死寂，目瞪口呆。
下一刻便被鋪天蓋地的驚呼聲炸得粉碎——
不是形容，是真真切切像被那“銀灰色長蟲”炸過一般。
字字句句都帶著顫音，連帶著天書的光暈都晃了三晃。
【老天爺！這哪是仙家手段？】
【這是要把祖宗十八代的墳塋都炸得翻過來，連魂兒都給震得散成煙啊！】
【可不是嘛！方才那“嘭”的一聲，我隔著天幕都覺得後脊樑發涼。】
【這要是真落在咱們地界，地府不得給炸穿個窟窿？】
【閻王爺怕是都得揣著生死簿往天上跑，晚一步就得灰飛煙滅！】
【這位爺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我就是張二蛋——哦不，以後不敢叫這名兒了！】
【方才瞅著那“銀灰色的搗蛋長蟲”往山裡鑽，我還琢磨這長蟲咋不長鱗甲反亮得晃眼，結果“嘭”一聲！】
【我的娘喲！整座山跟被老天爺嫌擋路，抬手一巴掌拍下去似的，平得能當曬穀場！】
【石頭子兒飛得比村東頭那棵老槐樹還高，有的比地主家的房梁還粗！】
【我當時正挑著掏糞桶往菜地去，嚇得手一鬆，桶“哐當”砸在地上，糞水濺了一褲腿，順著褲腳往鞋裡流，又黏又臭！】
【可我連擦都忘了，就盯著天幕裡的碎石子跟下雨似的往下落，以為要砸到自己頭上，抱著頭就往牆根鑽，膝蓋都磕破了！】
【後來摸了摸頭頂沒石頭，才想起是天幕裡的景兒，可這腿還在打哆嗦，跟抽了筋似的！】
【這天幕裡的東西，哪是“搗蛋”？這是閻王爺搬家，要把整個山頭都打包收走啊！】
【我算是怕了，以後我改叫張梅蛋兒，梅蘭竹菊的梅！沾點文氣，說不定能少受點驚嚇！】
他話音剛落，一條帶著哭腔的留言就飄了上來。
【你有沒有蛋兒不重要！我討飯的碗沒了啊！】
【我是乞丐陳瘸子，住在城西破廟裡！剛才看天幕裡的海上，漂著個比咱們城城牆還寬的鐵疙瘩！】
【黑沉沉的，比山還穩，上面還停著好些“鐵鳥”！】
【那些“鐵鳥”一飛，雖說摸不著風，可我瞅著它們翅膀扇動的樣子，就覺得那風得有多大——能把我這破碗吹到雲上去！】
【後來那“銀灰色長蟲”炸平樓的時候，我正蹲在廟門口啃冷饅頭，嚇得饅頭都掉在泥裡！】
【趕緊拖著瘸腿躲到牆角，眼睜睜看著天幕裡的樓“嘭”一下就沒了，碎渣子飛得比我那當員外的遠房孫子放的紙鳶還高！】
【我以為是地動山搖要塌天，爬起來就摸身邊的牆，怕廟塌了砸著我，摸了半天牆沒動，才想起是天幕裡的玩意兒！】
【可這心還在胸腔裡砰砰跳，跟要跳出來似的，到現在還沒緩過勁！】
【最慘的是我的碗！】
【就放在腳邊，剛才那“嘭”的一聲太響，震得碗“咔嚓”裂了個大口子，以後討來的粥都得漏光！】
【你們說我倒黴不倒黴？】
【你這算啥倒黴？你是沒瞧見我的手！】
【我是磨剪刀的李鐵頭，在街口擺了三十年攤子！平時最常吆喝的就是“李鐵頭磨剪子，剪天剪地剪鐵皮！”】
【多少人家的菜刀、剪刀都來找我磨，鋒利得能剪破銅錢！】
【可剛才看天幕裡那“火龍”（後來才知道叫導彈）炸山，我手裡的砂輪都沒拿穩，“呼”一下飛了出去，差點砸到隔壁賣糖葫蘆的老張！】
【你們是沒看著那山！前一秒還好好的立在天幕裡，綠油油的全是樹，後一秒就跟被巨人餓極了啃了一口似的，半截山都沒了！】
【只剩下黑黢黢的土塊和冒煙的石頭，連棵完整的草都找不著！】
【我當時就拿著剛磨好的剪刀瞅著，心裡頭拔涼拔涼的！】
【我這剪刀磨了三十年，吹毛斷髮，可在這天幕裡的“火龍”面前，還說甚麼剪鐵皮？】
【連根毛都剪不了！你們瞅著那“鐵疙瘩”（航空母艦）的皮，怕不是比咱們城的城牆還厚！我這剪刀上去，怕是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以後我磨的剪子，到了仙界，就叫“雞毛剪子”！】
【啥鐵皮、銅錢都別想了，只能剪剪雞毛！】
【哈哈哈哈！你這雞毛剪子怕是也沒用！】
【你忘了方才有人說仙界的雞能飛上天，號稱“飛雞”？】
【那雞怕是比城隍廟還大，毛比村口的老楊樹都高！你那小剪刀，夠得著人家的毛嗎？】
李鐵頭的留言瞬間沒了聲，過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帶著絕望的話：
【那完了！那是真完了！我這三十年的手藝，到了仙界連剪雞毛都不夠格！】
【以後怕是隻能改行當乞丐，跟陳瘸子搶破碗了！】
【這天幕裡的搗蛋玩意，可比說書人講的那些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嚇人百倍！】
【我是街口補襪子的劉阿婆，剛才正眯著眼給張大戶家的小公子補破了洞的襪子呢——那襪子是細棉布的，針腳得繡得跟芝麻似的才好看。】
【結果天幕裡那叫“導彈”的玩意兒“嘭”地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