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這麼明顯嗎？”
昨晚上跟家人聊起穿越的事，心情忍不住抑鬱，不知不覺掉了幾滴眼淚，沒想到竟這麼快就露了痕跡。
有些事，確實像藏在心底的傷疤，忘了才是最好的。
每次想起都得疼一陣。
旁邊的林曉璇立刻幫腔，
“你別聽她的！她就是瞎蒙，蒙對一次就到處顯擺。”
程悅不服氣，邁開腿跨過花池的夾角，梗著脖子反駁：
“我真能看出來！”
“你看啊，雙眼皮要是熬夜了或者哭過，第二天就會變成單雙眼皮，甚至單單眼皮。”
“當然這是我的一家之談，不一定準！也許有人天生眼皮就善變呢。”
說著，她張開雙臂，大口大口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眯著眼感嘆：
“你別說，這下過雨的西北風，還真挺好‘喝’！尤其是早晨的，清清爽爽，帶著點泥土味兒。”
“比香水還好聞呢。”
“怪不得有人總說‘要是考不上大學，就等著喝西北風’！”
“原來不是罵人，是真為我好啊！”
“我看你今兒……是有點魔怔，是不是你媽給你打電話了。”
“又刺激你了！”林曉璇笑著說。
“那是你媽，我媽就不一樣。”
程悅“嗤”地笑出聲，小手一甩，活脫脫一副“愛誰誰”的架勢。
嘴裡還跟裝了機關槍似的，叭叭個沒完沒了，
“我媽電話裡永遠就那兩句：‘能念就讀，念不下去就捲鋪蓋回家，咱家那二畝地還等著你繼承呢，春種秋收，餓不著你。’”
她頓了頓，又往四周掃了眼，壓低聲音湊過來，
“要麼就說‘實在不行去城裡找個中介當業務員，幫人賣房子，聽說那行當可風光了，嘴巴甜點兒，腦子活點兒，吃了買家吃賣家，抽成拿到手抽筋’。”
“實在沒那嘴皮子功夫也不怕。”程悅又掰著手指頭數，
“校門口支個攤子攤煎餅，麵糊一倒，雞蛋一磕，刷上甜辣醬，一天賣上百八十個，不比坐辦公室看老闆臉色強？”
“再不濟去奶茶店搖奶茶，左手搖完右手搖，月底工資揣兜裡，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我還有個堂姐，更絕。”程悅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亮了亮，語速又快了幾分，
“以前在旅遊公司幹，專給老年團賣保健品，嘴跟抹了蜜似的，‘張阿姨’‘李叔叔’叫得親熱，哄得大爺大媽心甘情願掏腰包。”
“這才幹了兩年，就成了小主管，手下招的全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甚麼學設計的、學文藝的、學會計的……”
“還有旅遊管理、酒店管理專業的，黑壓壓一片，都得聽她指揮。”
她學著堂姐的語氣，捏著嗓子模仿：
“上次回家跟我媽說：‘嬸兒，您看我，沒讀重點大學，不也照樣當領導？”
“那些大學生文憑是高，還不是得聽我安排？讀不讀大學有啥要緊，白瞎那幾年學費。”
“還當甚麼護士，又花錢又伺候人。”
“聽說還花著自家的錢上趕著去醫院伺候人。”
“這全天下呀，獨一份吧。”
最後，程悅嘆道，
“所以說呀，這社會餓不死人。”
“反正啊，別把自個兒整焦慮了。”
“吃好睡好，身體好，碼兒碼兒都好。”
她是不焦慮了，她這麼一說，不知道是不是把其他人整焦慮了，前後左右聽到的人立刻啞口無言，腳步匆匆。
彷彿聽到了甚麼洪水猛獸。
倒是旁邊幾個男生，絲毫沒受影響，湊在一塊兒說得熱火朝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人耳朵裡。
其中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勾了勾手，
“哎哎哎，我跟你們說個事兒，昨晚我做了個夢，老詭異了，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
“快說說！”旁邊穿白T恤的男生立刻湊得更近，
“我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特別奇怪的地方，”
黑框眼鏡男生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後怕，
“上下左右後全是冷冰冰的牆，滑溜溜的，摸不著邊際，就正前方留著一條窄窄的路，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兒，看著就滲人。”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
“最嚇人的是溫度，裡面的溫度越來越高。”
“一開始還只是有點熱，後來感覺自己快被融化了。”
“那你沒跑啊？”有人急著問。
“跑了！我想往前逃，可前面被一堆白花花的絲絮堵得嚴嚴實實。”
“跟蜘蛛網似的，黏糊糊的，怎麼扯都扯不開，腳一踩進去就陷在裡面，根本邁不動步。”
黑框眼鏡男生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最後我實在沒力氣了，感覺骨頭都要被燙熟了，渾身軟得像一攤泥，然後……”
“然後我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飄起來了……”
“我靠！”黑框眼鏡男生話音剛落，旁邊穿白T恤的男生就猛地搓了搓胳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這夢也太邪乎了吧？聽得我後脖子都冒涼氣，瘮得慌！”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男生也跟著齜牙咧嘴。
有的拿手使勁撥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有的甚至誇張地打了個寒顫，活像真被那詭異的夢境纏上了似的。
“哎哎哎，你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
穿運動服的男生胳膊肘狠狠懟了黑框眼鏡一下。
“我看你這劇情，八成是昨晚熬夜看末日小說了吧？還是新出的災難片預告太上頭，直接入夢了？”
“就是！別整這玄乎乎的嚇唬人！”
另一個短頭髮男生也跟著起鬨，伸手拍了拍黑框眼鏡的後腦勺，
“快老實交代，到底看了甚麼小說，讓你魔怔成這樣，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不對不對，你們猜得都不對！”
又一男生擠了進來，
“我聽著倒像玄幻小說裡的絕境試煉！你說的那白花花的絲絮，說不定是甚麼上古禁制，專門困住闖入者的！”
“那越來越高的溫度，搞不好是試煉裡的火屬性考驗，最後‘靈魂飄出’，搞不好是你破境成功了？”
“從實招來！是不是偷偷看《XX修仙傳》最新章了？”
“對呀對呀，快說快說，別吊我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