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五瓣梅花,花瓣邊緣細膩暈染,從花蕊處由深至淺地過渡。
仿若寒冬裡第一朵綻放的寒梅,嬌豔清貴。
在梅花周圍,暈染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眼影,與她佩戴的額鏈相互呼應。
那額鏈由細如髮絲的金線,串起顆顆圓潤的南紅瑪瑙珠子,其間間隔鑲嵌著淡藍色的綠松石小粒。
正中央一枚水滴形的和田玉,在日光下散發著柔和光澤,和這梅花妝搭配起來,更添華麗與溫婉。
讓她整個人儀態萬方,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哇噻!果然是大家閨秀,太后娘娘親自教養。
二皇子眼中滿是驚喜。
待薛明珠走近,他才回過神,連忙快走幾步迎上前,微微欠身,
“薛大小姐能親臨,真是令舍下蓬蓽生輝,小王榮幸之至。”
說罷,他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又接著問道:
“聽聞薛大小姐近日一直在太后娘娘身邊悉心照料,太后娘娘鳳體如今可好些了?”
這話也是問給自己那些個弟弟聽的。
都想知道太后娘娘的身體,奈何沒有訊息。
……
薛明珠本有些懊惱,今兒原本穿的粉色,自己就覺得夠低調了,奈何去太后娘娘那兒道別。
又被訓斥了幾句。
說是如今宮中接連有病人,不該穿粉色,愣讓自己換了顏色。
為了遮蓋額頭的疙瘩,又很費了一番功夫,又是畫梅花妝,又是找合適的額飾。
這才耽誤到如今。
儘管心裡腹誹,薛明珠表面上依舊得體大方,她微微欠身,客氣地說道:
“二皇子過譽了,明珠能受邀參加殿下的生辰宴,也是倍感榮幸。”
她輕輕嘆了口氣,略帶歉意地繼續說道,
“況且我今日來晚了,讓各位久等,實在是有些抱歉。”
頓了頓,她抬眼,
“謝二皇子關心太后娘娘身體,太后娘娘已經大好了。”
“並且還讓明珠給二皇子帶了生辰禮物。”
是嗎?二皇子更加驚喜了。
他甚至不用回頭看,已經聽到了身後眾兄弟的吸氣聲。
他們羨慕了!激動了!
尤其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平日裡就眼紅自己是皇后所出,沒少私下裡陰陽怪氣,以為我不知道呢。
如今太后又這般寵愛自己,要是再能得到父皇更多的青睞,這儲君之位豈不是十拿九穩?
想到這兒,二皇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不晚!不晚!還有人沒到呢!”
說著,他側身做出請的姿勢,熱情地引導薛家大小姐往裡走。
正在這時,薛明珠像是不經意間隨口問道:
“是嗎?還有誰比我還晚呢?”
二皇子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有些尷尬,眼神也不自覺地閃爍起來。
他心裡暗自叫苦:怎麼偏偏問到這個,這可讓我怎麼說。
實際上,還沒到的是皇后娘娘,
這個實在是想不到。
昨日說的好好的,今日會來幫自己主持生日宴。
但是到了今天,自己的人根本見不到皇后娘娘。
只說皇后娘娘去了皇帝寢宮,一夜未歸。
然後自己的人又去父皇寢宮找,誰知在門口就被打發了,說照顧皇帝陛下出不來,讓自己自便。
這……不可能的事兒呀!
這麼重要,這麼隆重的事兒,自己沒有娶王妃,府中連個當家的女眷都沒有。
怎麼自便?
自己總不能去招呼各家女眷吧?
想到這兒,他為難的說道,
“是我的母妃還沒到。”
一說到皇后娘娘,薛明珠的臉色下來了。
她立刻想到昨天傍晚見皇后娘娘的時候,皇后娘娘那一副陰陰陽陽的樣子。
她此時也打量了一下二皇子,雖說這些皇子她大都熟悉。
但是今日卻也格外不同,只見二皇子蕭祁睿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袍。
腰間束一條同色腰帶,鑲著瑩潤玉佩,隨著他的走動,玉佩輕晃,清脆有聲。
二皇子身形高挑,肩寬腰窄,身姿筆挺。
面龐線條柔和,膚色白皙透著淡淡粉意。
劍眉斜飛入鬢,目光流轉間,盡顯從容。
嘴角微微上揚,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失皇家矜貴,又透著親和。
跟蕭祁佑那種冷硬的做派不同,二皇子蕭祁睿看上去,也是溫潤如玉、穩重識大體的皇子風範。
……
薛明珠淡然一笑,先跟其他皇子也打過招呼後,才低聲對二皇子說,
“那就再等等!皇后娘娘指定會來的。”
“我昨晚在慈寧宮門口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親口所說,今日必來。”
“此時沒有來,可能是因為甚麼絆了手腳。”
說到這兒,她又微蹙了一下眉頭,但是這樣一來,額頭疙瘩就有些不適,發癢。
她拿手摁了一下太陽穴。
想到昨晚曾經有人稟報皇帝陛下病了,她覺得皇后娘娘指定去那兒賢惠去了。
……
“昨日你見過母后了?”
“那昨日母后捎的東西你是否喜歡?”
二皇子一聽很是高興,看來是昨晚母親果然親自送禮品去了。
薛明珠淡淡一笑,
“自然是……教導的有趣!”
二皇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懵了一瞬,下意識地重複道:
“甚麼意思?甚麼叫教導的有趣?
正在這時,三四五六皇子也跟上了,臉上帶著笑意,岔開了話題。
“二哥,接著等母后吧!薛大小姐這兒,我們帶進去就可以了。”
“薛大人早已經來了,想來大小姐照顧太后娘娘未曾歸家,此時也定然是想見見父親?”
薛明珠笑了笑,“自然是先去見父親了。”
“明珠也確實未曾見到父親了。”
說著,人已經跟著其他的皇子,進門了。
二皇子手握著拳頭,指節用力,眼睜睜看著薛明珠的身影離開。
只覺得那個背影似乎也在說幾個字,
二皇子,你請自便吧!
自便,自便,想到母后也讓自便,
便個大頭鬼!
他站在門口等母后,他倒要問問,
甚麼是教導的有趣。
難道母后沒有去送禮物,而是去教導別人去了?
我的個親孃,母后呀,你是不是下手太早了?
你兒子還沒有把人拿下呢?
你就想拿婆婆款,哎……
怪不得薛家大小姐看到自己就皺眉。
我的親孃這是在幫倒忙呀!
想到這兒,他又派了幾人去請母后,無論如何得來主持。
薛家大小姐直接坐的慈寧宮的轎子,這是太后娘娘明晃晃的為她做主。
別自己忙活一場,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那幾個準備橫刀的弟弟,一個個眼裡全是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