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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第750章 好狠的手段!

話音未落,滿天劍符驟然爆鳴,捲起狂飆塵浪,霎時間吞沒整個擂臺,天地混沌一片,再難辨人影。

緊接著——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炸開!

“並兒!”王藹霍然起身,鬚髮皆張。

可他人未動,陸瑾已如鬼魅般橫身攔在面前,嘴角翹著,眼裡卻無半分溫度:“王老前輩,您方才不是還說,小輩較技,長輩袖手旁觀才是規矩麼?”

王藹死死盯住他,臉皮繃得鐵青,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

“陸道友說得極是!”

煙塵來得暴烈,散得也利落。

幾十息後,擂臺重歸清明。

周問心依舊衣袍整潔,道髻不斜,連額角都未沁一滴汗。

而方才不可一世的王並,此刻癱在血泊裡,四肢齊根而斷,斷口參差,鮮血汩汩滲入青磚縫隙。

更駭人的是他胸前、後心、丹田幾處要穴,全被劍尖洞穿,深可見骨——真炁潰散如沙,再難聚攏,再難煉化。

自此往後,他再不是修士,只是個廢了筋骨、斷了命脈的活死人。

沒了真炁託舉,斷肢永無接續之機,餘生只能困於榻上,與藥湯和呻吟為伴。

煙塵剛散,王並便掙扎抬頭,目光瘋癲地射向觀景臺,嘴唇翕動,似要哭喊求救——

可喉間只擠出幾聲破碎的“啊……啊……”,滿口猩紅噴濺而出。

他的舌頭,早被削去。

“好狠的手段!”

王藹盯著孫子慘狀,臉色陰沉如墨,吐出的字句冷得能結霜。

擂臺上,周問心朝觀景臺拱手作揖:“王並師弟的拘靈遣將,果然名不虛傳!”

“小子道行淺薄,危急之下只得傾力施為,收手不及,致師弟重傷……實在愧疚!”

話是謙辭,臉上卻無半分歉意,眉梢甚至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觀景臺上,王藹臉色又暗三分。

雖有王並這場風波,羅天大醮依舊按序推進。

何況此人早失人心,眾怒早已沸反盈天;而周問心素來溫言待人,謙和有度,早已在修士圈裡攢下不少實打實的好感。

因此這事非但沒人指責,反而喝彩聲此起彼伏,響徹全場。

眾人望向周問心的眼神,也從原先的欣賞,悄然添上了一層凝重與忌憚。

觀景臺上,王靄雖怒火中燒,可當著滿山賓客的面,又見老天師親口喚作“師兄”的那位道士立於臺前——傳聞已近不老之境——他終究按捺住脾氣,沒敢當場翻臉。

只冷冷吩咐手下把王並抬下去好生醫治,隨後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坐回原位。

陸謹瞧得真切,心頭一陣暢快,強壓笑意,往後退了兩步,袖口都掩不住嘴角微揚。

蘇荃自始至終懶得搭理王靄,更無半句辯解——他本就不欠誰一個交代。

沒了王並在場攪局,後續的羅天大醮比試雖仍刀光劍影、步步驚心,卻少了幾分戾氣與火藥味。

偶有失手掛彩,也多是誤判招式所致,傷得輕、恢復快,連藥都不必多敷。

真正牽動全場目光的,還是那幾場頂尖少年間的硬碰硬:

諸葛青已與王也交過手;

接下來便是周問心戰諸葛青、王也對張楚嵐、張靈玉則迎戰陸謹的孫女——陸玲瓏。

張靈玉對陣陸玲瓏,勝負早無懸念。

這丫頭骨子裡就愛拼,前幾輪連勝更讓她眼底燃起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一上臺便朗聲嚷道:“張師兄,您可別放水!我要真刀真槍打一場!”

張靈玉向來實在,聽罷點頭應下,語氣誠懇:“好,我一定全力出手。”

裁判席上龍虎山道士話音剛落,張靈玉抬手就是一道雷光劈出!

陸玲瓏當場被震得渾身焦黑,被人抬下時,嘴裡還噗噗冒著青煙。

觀景臺上,陸謹臉色驟沉,目光如釘子般紮在身旁的老天師臉上,眼神裡全是壓制不住的鋒芒。

張維悄悄側過頭去,不敢直視這位老友,再瞥向張靈玉時,眼神裡竟泛起一絲無奈又心疼的幽怨——

這徒弟樣樣出挑,唯獨太實誠,實誠得讓人想替他捂臉。

王也對張楚嵐那一場,反倒靜得反常。

他此番上龍虎山,一半心思,本就係在張楚嵐身上。

早前他曾借風后奇門強行推演此人命數,結果眼前一黑,竟撞見一座陰森鬼城!

城池荒蕪遼闊,白骨鋪路,厲鬼遊蕩,哀嚎聲撕裂長空,直灌耳膜。

王也由此斷定:若張楚嵐真登臨天師之位,天下恐將大亂,那座鬼城,怕是要化虛為實,血染人間!

說到底,他的推演並未全錯——

只是看走眼了關鍵。

風后奇門乃大真人親手所鑄,窺見一絲天機本不稀奇;

可王也只抓到那驚鴻一瞥,便遭反噬,差點丟了半條命。

所以他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尋蘇荃——這位當世公認的大真人,或能助他避過劫數;

二是勸張楚嵐回頭。

可惜,張楚嵐骨頭比鐵還硬。

爺爺的舊事、塵淵大真人那些神神叨叨的話,都成了他非要坐上天師寶座的理由。

王也苦勸良久,終是搖頭嘆氣,上前一腳踹翻張楚嵐,卻未再出手。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能再插手了——

上次強算已是極限,若再貿然干預,怕不是引火燒身,而是焚盡山河。

“張楚嵐……只願你將來,別悔。”

話音未落,他已朝裁判席高喊一聲“我認輸”,轉身離去,背影乾脆利落。

比起這邊的啞然無聲,

諸葛青與周問心那一場,才真正叫人熱血沸騰。

短短數月,周問心學的全是術法,根基尚淺,自然沒工夫鑽研陣法。

他乾脆利落,袍袖一抖,漫天飛劍符如星雨傾瀉,直取陣眼,打算以力破巧!

旁人手段,諸葛青向來不懼;

可週問心這一手,卻讓他脊背一緊,不得不繃緊神經。

可武侯奇門終究殘缺不全,縱然千變萬化,也難敵飛劍符勢如奔雷,更擋不住周問心層出不窮的輔攻道術。

幾番周旋下來,諸葛青額角見汗,氣息漸亂,最後只得苦笑收陣,拱手道:“我輸了!”

“周道友這手攻伐之術,當真霸道。”

“承讓。”周問心抱拳還禮,神色謙和。

再往後,張靈玉與張楚嵐的對決,更是萬眾矚目。

畢竟這兩人,都是老天師親自點過名、寄予厚望的苗子。

除了老天師,場中更多人心裡早把票投給了張靈玉——下一任天師,非他莫屬。

可惜啊,終究破了童子身,陰五雷只能靠自身腎水硬撐,根基不穩,終究被張楚嵐的陽五雷一擊破防,轟然落敗。

說白了,還是張靈玉這人太耿直,心無機巧,更不屑走歪門邪道,陰五雷那點陰沉詭譎的勁兒,他壓根兒沒往深裡鑽。

最後一戰,來了。

周問心對上張楚嵐。

“張道友。”他抬眼望過去,聲音輕卻沉:“別怪我沒提醒——我不會收力。”

說實話,周問心早把張楚嵐當塊硬骨頭掂量過了;可真見他乾淨利落地碾過張靈玉,心頭還是猛地一震,血都熱了幾分,手心隱隱發癢。

“請!”

張楚嵐胸腔裡也像燒著一團火。

誰都看得出,眼下茅山上下,就眼前這小道士,跟那位大真人走得最近、最親。

而對那位大真人,張楚嵐心裡卻像塞了一團亂麻——有疑,有氣,有明知答案卻偏被堵著嘴說不出的憋悶,但最撓心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彷彿在極遠極暗的歲月深處,他們曾並肩站過,或擦肩而過。

裁判一聲令下,兩人如離弦之箭撞作一團,塵土炸開,碎石翻飛。

沒有諸葛青的星羅棋佈,也不見王也的陰陽推演。

拳是拳,掌是掌,劍是劍,雷是雷——全是實打實的硬功,招招見血,步步生風。

這一場,論火爆、論痛快、論叫人捏緊拳頭喘不過氣,堪稱羅天大醮開賽以來最燃的一役。

觀眾席上驚呼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觀景臺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前輩,也忍不住挺直腰背,瞳孔微縮。

“嗯?”

蘇荃忽地側首,目光刺向山門外遠處。

“蘇師兄?”張維敏銳察覺,立刻轉頭。

“等了幾天,還以為他們慫了。”蘇荃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原來,到底按捺不住。”

“哼!”陸瑾冷嗤一聲,眉鋒驟凜,眼底寒光一閃,“這幫雜碎!”

他當然懂蘇荃說的是誰。

可他也清楚,今日主局,輪不到他出手。

若擱從前,龍虎山遇險,他二話不說便要拔劍清妖;可此刻,他只瞥了眼身旁仍專注盯著擂臺的蘇荃,喉結一動,終究閉緊了嘴。

“蘇師兄。”老天師眉頭擰緊,“我去安排後輩加巡各處要道。”

“再順道,把田師弟送回後殿歇息。”

“不用。”蘇荃擺擺手,動作隨意卻篤定,“田師弟,就留在這兒。”

田晉中——那個為守龍虎山秘辛,幾十年不敢閤眼的老道人。

全憑一口雄渾真炁吊著命,換作常人,早熬成一具枯骨。

他不是沒想過一死了之,圖個清淨。

可老天師死死攥著他手腕,不肯松半分——

這世上,只剩這一個同門、同輩、同穿一件道袍的人了。

“這……”張維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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