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旺廣搖頭:“沒有,但是……但它身上也帶著煙火的氣息,就像是……就像是這些被燒焦的屍體!”
“但我可以肯定,它絕對不是這片墳地裡的屍體。”
...
丁志運提上褲子,轉身拿起燈籠準備離開。
“嗯?”他突然輕聲疑惑,迷茫地盯著那些人俑。
怎麼覺得……這些人俑離自己近了很多?
應該是錯覺吧!
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從腦中趕走。
怎麼可能呢?難道這些人俑還會自己移動不成?
丁志運正在行走,忽然再次回頭。
真的近了!
這次他確信,人俑確實離自己更近了!
原本大概三丈遠的距離,現在只剩下不到兩丈!
木製品倉庫裡靜悄悄的,四周一片漆黑,他手上的油燈只能照亮直徑不到兩丈的範圍。
黑暗中彷彿有東西在注視著他,目光冰冷,寒意透骨。
丁志運不敢再回頭,提著燈籠加快腳步朝大門走去。
但原本只有千米之遙的大門,此刻卻彷彿相隔萬里。
無論他如何行走,大門與他的距離不僅沒有縮短,反而越來越遠!
他逐漸加快步伐,最後甚至開始奔跑。
背部傳來一陣森冷堅硬的感覺,有甚麼東西緊緊貼在他背上。
可是丁志運轉也不敢回,只能拼命朝著大門的方向跑。
跑了半個多時辰,他終於支撐不住了,汗水浸透了衣衫,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燈光照耀周圍,地面上映出了兩個黑影。
一個是自己的,另一個黑影……
他鼓起勇氣,緩緩轉過頭去。
丁志運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恐懼:“救……救命.……啊!!!”
燈光下。
一個黑影站在他身後,他的頭顱被硬生生從脖頸上撕下,殷紅的鮮血飛濺,覆蓋住了燈籠,讓燈光變成了暗紅色。
鍾君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這也難怪,知道自己被詛咒纏身,再加上小鎮裡隱藏著邪祟,普通人很難安心入睡。
她手中捧著一本《心經》,這是出發前特意買的,以求心安。
床榻周圍貼滿了符篆,只有這些符篆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誰啊?”鍾君連忙捏了幾道符篆,對著門外問道。
“店小二,來給客官送晚飯熱水!”
鍾君心中稍定,而且自從來到甘田鎮後,她確實沒吃過飯,也沒喝過水。
“放在外面吧。”
“哦。”那店小二也不堅持,把東西放在門口後便下了樓。
過去了片刻,鍾君透過門縫,確認走廊上空無一人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低頭看向地面上的餐具。
確實只是普通的飯菜,還有一壺熱茶。
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讓鍾君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
“蘇道長不讓我輕易出門,拿點飯菜進去吃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這股怪味是從哪裡來的?”鍾君皺了皺鼻子,但並未多想,彎下腰準備端起菜餚。
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她的頭頂。
店小二倒掛在房樑上,身體大部分被燒焦,腐爛的臉上血肉模糊,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帶著怨毒,死死盯著她。
她的頭頂,正懸掛著一隻惡鬼!
但是鍾君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此毫無察覺。而且她手中的幾道符咒,恰好是九叔所畫,因此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嚐了幾口飯菜,連連點頭,拿起幾個盤子準備轉身進屋。
房樑上。
倒掛著的惡鬼離她越來越近,兩隻半燒焦、半腐爛的手垂下來,眼看就要抓住她的頭顱。
房門上。
一道符印突然閃現金光!
金光中隱約可見一尊威風凜凜的金甲神將,張開大嘴發出怒吼。
這聲音普通人聽不到,但那倒掛在房樑上的惡鬼卻捂住耳朵,痛苦萬分,身上甚至冒出了金色火焰。
那些原本已經燒焦的部分逐漸化為灰燼。
惡鬼用忌憚而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房門上的符印,隨即鑽入房梁的黑暗角落,瞬間消失不見。
“嗯?”
鍾君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房門上有金光閃爍,但她揉了揉眼睛,發現門還是普通的木門,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我眼花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有再多想,轉身準備端著碗筷走進屋內,然後關上門。
遠在鎮尾。
地下世界裡。
田旺廣的精神狀態確實有些問題,蘇荃小心翼翼地與他交談,卻始終沒有問出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這個老頭確實是死了,這點他非常肯定。
但不知為何,他死後三魂七魄竟然沒有離開身體。
因此,他以一個活死人的身份存活了下來。
然而,如果沒有陽氣支撐,即便是活死人也最多隻能活兩三年,之後便會徹底魂飛魄散,肉體消散。
而且活著的時候無比痛苦,每天都能切實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腐爛。
但這個老頭竟然活了整整七十年,還能繼續活下去。
他的靈魂確實在腐朽,但腐朽的速度非常緩慢。
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恐怕會吸引無數修行外道的老道士前來。
畢竟……如果沒有積累足夠的陰德,誰都不想下地府,那意味著徹底失去所有記憶,重新輪迴轉世。
對於散修來說,這與魂飛魄散有何區別?
“嗯?”
突然間,蘇荃抬起頭,望向遠方客棧的方向。
他右手一揮,狂風湧動。
直接捲起自己和老人離開了地下世界,與此同時,泥土覆蓋住了屍體,木板重新合上,祭壇歸位,靈牌擺正。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待到老人回過神來,只能隱約看到蘇荃遠去的背影。
客棧內。
鍾君剛準備關門,門口突然出現了蘇荃的身影。
“啊!”
她嚇得手一抖,手中的碗碟全部掉落。
蘇荃揮手,一縷清風託著碗碟飛到了桌子上。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蘇道長!”
看清了蘇荃的臉,鍾君這才鬆了口氣,埋怨道:“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有沒有看到甚麼?”蘇荃打量著鍾君,同時一縷真炁悄無聲息地進入她的體內,但甚麼都沒探查到。
“沒有啊。”鍾君知道自己的性命全在這個年輕道士手裡,不敢發脾氣,老實回答道:“就是之前店小二過來送飯菜熱水。”
“我讓他把東西放在門口,過了一會兒自己去取,沒想到還沒等我關門你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