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等丫鬟回應,趁著夜色便走了出去。
如今她也有修為在身,夜晚出行自然不必再有護衛跟隨。
不得不說,很多時候,女人的直覺非常準確,甚至接近於卜卦。
倒是那個丫鬟,看著任婷婷逐漸消失的身影愣了好一會兒,許久之後才嘟囔了幾句,提著燈籠朝任發的書房走去,準備彙報。
緊鎖大門的白事店內。
一位紅衣女子站在客廳中,目光掃視著周圍的茶杯、墨筆和傢俱擺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神情。
纖細的手指依次劃過幾把椅子,最終停在書桌後面。
書桌上留有一張尚未勾勒的空白符紙,旁邊的硯臺裡硃砂仍未乾涸,也沒有結冰。
“說起任家鎮,我好像還是第一次過來。”
胡柒月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帶著幾分得意。
隨著她的走過,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浸透進周圍的傢俱和牆壁之中。
就像是宣示主權一樣,表明自己佔領了這個地方。
與此同時。
義莊內。
正在靜心修煉的千鶴猛然睜開了雙眼,他帶著疑惑和警惕望向了義莊的方向。幾步走到祭壇前,取下一張符籙握在手中,然後施法點燃,指尖燃起火焰,輕輕抹過自己的眼皮。
畢竟修為有限,雖然能感知到異樣,但他還無法直接看到胡柒月數百年修行所散發出的強大妖氣。藉助靈符的幫助,千鶴終於看到了白事店方向有極其濃厚的妖氣盤旋不散。
讓他感到些許困惑的是,這股妖氣中竟然還夾雜了一些純正的道家氣息。但在擔憂之下,千鶴來不及細想,大聲喊道:“文才、秋生!”
九叔與蔗姑已經出發去對付血殺神,這兩個不太靠譜的徒弟自然被留在義莊守家。
“來了!”兩人穿著睡衣,急忙從房間裡跑出來。
“帶上你們的靈符和法器,跟我一起去降妖除魔!”
“啊?”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最終還是慌忙地收拾起來。
不久之後,三個身穿道袍的身影快速離開了義莊。
在白事店內。
胡柒月坐在蘇荃平時的位置上,手持毛筆,在一張宣紙上書寫著甚麼。突然,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門外走進來一位身穿青色小襖的女子,眉目如畫,在月光下展現出一種書香門第的溫婉氣質。
“你是誰?”任婷婷眉頭微挑,尤其是看到眼前這位美麗動人、氣質非凡的女人坐在桌子後面時,眼中流露出幾分不滿,“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你就是任婷婷吧?”胡柒月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回答道,她早就聽蘇荃提起過這個名字。
“你認識我?”任婷婷微微皺起柳葉眉問道。
“我認識蘇荃,我們算是……同伴吧。他曾救過我和我父親的命。”胡柒月的話語稍微打了個彎,沒有直接說出他們的關係。
聽了這話,任婷婷的表情略微放鬆了一些。其實透過觀察胡柒月的言行舉止,她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既然對方沒有明說,她也就不再多問。畢竟在這個半封建的社會里,接受傳統教育長大的任婷婷對於這類事情還是比較開放的。
正當氣氛稍顯緩和之時,木門再次被猛地撞開。這次進來的卻是千鶴和他的兩個徒弟。
“哪裡來的妖怪!”千鶴高聲怒喝,其實也是給自己壯膽,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桃木劍。
“千鶴道長。”胡柒月見到道士的模樣後笑著行了一禮,“早就聽蘇荃說起過您,今日得見真是榮幸,我是胡柒月。”
說話間,她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站在後面的秋生與文才已經被她的美貌震撼得呆住了。人類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如此絕色的狐妖,再加上胡柒月身上那股天生的嫵媚之氣,若是在古代,定會引起列國紛爭,堪稱紅顏禍水。
“胡柒月?”
千鶴愣了一下,腦海中迅速回憶。很快便記起了這個名字,連忙收回桃木劍:“原來是胡姑娘!”
“抱歉,剛才有些失態了。只是因為這裡妖氣沖天,還以為是有甚麼妖魔作祟。”
“道長職責所在,無需介意。”胡柒月揮揮手錶示理解。
“對了。”千鶴的目光掃過胡柒月身後,“蘇真傳是否與胡姑娘一同回來了?”
“並沒有。”
胡柒月輕輕搖頭:“我是從關外來,千鶴道長找他有事嗎?”
“唉!”
千鶴嘆了口氣,滿臉失望:“有個偏僻山村正遭受殭屍之禍,林師兄已經前往鎮壓,但這隻殭屍力大無窮,我擔心他們倆對付不了!”
“殭屍?”
胡柒月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畢竟她活了幾百年,見識過許多強大的殭屍,甚至遇到過堪比人類地仙境修士的存在!
因此她很清楚,儘管大多數時候殭屍都非常弱小,但一旦給予它們機會,卻也可能進化成極為恐怖的存在。據說遠古時期還有殭屍完成返祖變化,成為旱魃,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最終不得不由真人親自出手才能將其消滅。
“我不知道蘇荃現在在哪裡。”胡柒月搖了搖頭,沒等千鶴露出失望之情,接著說道,“但我可以嘗試給他傳送一條簡短的資訊。”
“你將那殭屍的情況簡述在三十字以內,我來幫你傳遞訊息。”
傳遞資訊的方式,正是那枚桃花印記。
這畢竟是狐族流傳了數千年的符號,雖然不具備攻擊性,但總有些特別的功能。
“啊?”
千鶴一時愣住,隨即露出欣喜之色,連忙問道:“現在可以嗎?”
“可以。”胡柒月已經調動法力,眉心一朵粉色桃花開始發光。
千鶴來回踱了幾步,終於整理好了語言,慎重地說道:“北方海濱,有殭屍作亂,號稱吸血神,九叔已前往降服,但恐怕會有危險,望速往支援。”
不得不感嘆,中華文化確實博大精深,如果以簡潔為目的,文言文無疑是最佳選擇。
恰好三十個字。
隨著桃花印記的光芒消散,這條訊息也已經成功傳送出去。
千鶴明顯鬆了一口氣。
畢竟這個訊息是他帶來的,如果九叔和蔗姑這對夫妻未能制服殭屍反而喪命,那麼千鶴將會一生內疚。
被殭屍咬死,便是魂飛魄散,即便真人出手也無法挽回。
“多謝胡姑娘!”千鶴行了一禮,拉著仍處於呆滯狀態的文才和秋生離開了白事店。
他雖然是修道之人,但曾在朝廷任職過一段時間,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自然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微妙。
“千鶴師叔。”文才這才呆呆地喃喃道:“那個紅衣女子是誰?長得太……太媚了。”
“蘇真的徒弟。”千鶴看了兩人一眼,搖頭道:“胡姑娘是修行數百年的狐妖,不是普通修士能企及的。”
兩人對視一眼,秋生不由感慨道:“家裡有賢淑女子操持家務,外面又有嬌媚狐妖陪伴……千鶴師叔,你說我現在改修丹道還來得及嗎?”
而在百世店內,胡柒月走上前,輕輕握住任婷婷的一隻手,笑道:“論年紀,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姐才是。”
“胡……胡姐姐。”不知為何,任婷婷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胡柒月的笑容更加燦爛,拉著任婷婷朝堂屋走去:“我們姐妹倆第一次見面,正好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