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柒月看著大火中的荒山,輕聲低語:“蘇郎,等關外的事解決後,我就去找你。”
十萬大山並非真的指荒涼之地。
實際上,它是許多山脈連線在一起,彼此之間靠得很近,遠遠望去青山層巒疊嶂,連綿不斷。
山中不僅有野獸,還有不少人煙。
這些都是蘇荃從《閱微諸物筆記》中看到的。
茅山曾有前輩去過十萬大山,據說那裡的人們仍然以部落形式居住,自稱為蚩尤的後代,盛行巫蠱之術。
雖然在中原,巫蠱之術被仙門視為旁門左道,無法成就大道,修成天仙。
但在低境界時,這種巫蠱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非常神奇。
正看著筆記,白馬突然打了個響鼻。
蘇荃放下書,抬眼望去,意外地發現前方的山路邊有一個簡陋的竹棚子。
嫋嫋青煙從竹棚中飄散而出,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婦人,手中拿著抹布擦拭桌椅,同時也在打量著蘇荃,目光尤其在他胯下的白馬上停留。
“小道長?”
她嘗試著喊了一聲,聲音略顯奇特。
走近後,蘇荃也從馬上躍下,行了個道禮:“大嬸。”
“哎呀,真是個俊俏的小道長!”婦人嘖嘖稱讚,眼中卻帶著一絲惋惜,抬頭望向天邊即將落下的夕陽:“小道長這是要去山裡嗎?”
“是的。”蘇荃問道:“大嬸,您對這山裡的狀況瞭解多少?”
“不是很清楚。”
中年婦人搖了搖頭:“我們夫妻倆只是在這山路邊開了家客棧,供過往的人吃住,並沒有怎麼進過山。”
“不過這裡經常會有商隊經過,如果小道長是第一次來的話,不妨在我店裡暫住幾日,等外頭的商隊一起進山。”
山中有許多珍貴之物。
不僅有野獸的毛皮,部落裡偶爾流出的一些神奇草藥也讓那些凡人商隊趨之若鶩。當然,他們走的是固定的路線,暢通無阻,不像蘇荃這般隨意行走,半路上還遇到了城鎮的老兵。
兩人交談間,竹棚子裡又走出一個身材矮壯的男人,面容樸實。
“還在那兒站著幹嘛?”婦人轉頭,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沒看見有客人來了嗎?快去準備些包子和其他食物。”
“好。”男人並沒有生氣,點頭應聲便走進了旁邊的屋子。
“小道長,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給您準備茶水和房間。山中多有猛獸出沒,您一個人恐怕難以遠行。正好明天會有一支商隊路過,您可以先在這裡住一晚。”
看著自己的白馬被婦人牽走,蘇荃微微一笑,沒有拒絕,在桌旁坐了下來。
但屁股剛碰到椅子,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與那婦人同時回頭望去,只見山路上飛馳而來的是一隊騎馬的人。
總共七匹馬,其中五匹上坐著壯漢,一匹坐著一位中年婦人,另一匹則是兩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共乘。當馬匹在竹棚前停下時,那兩個女孩跳下了馬背。
“兩位小姐!”一名壯漢皺眉說道:“快上馬,前面就是十萬大山,只要進了山就安全了!”
“我不走了!”
其中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帶著哭腔:“我們連續跑了好幾天,我大腿都被磨破流血了!現在又累又餓,我實在不想再走了!”
旁邊的青衣少女則直接坐在凳子上不動了。
“可是……”壯漢還想勸說。
中年婦人這時也下了馬,嘆了口氣說:“陳副官,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一下吧。”
“已經連續跑了幾天,現在都已經出了中原地界,這幾天一直平安無事,估計他們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況且,現在天色已晚,在大山中的夜晚非常危險。”
“好吧。”壯漢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那就在這兒歇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必須出發!”
兩個女孩連忙點頭同意。
隨著壯漢的手勢,身後的四人也紛紛下馬。
白衣少女迫不及待地喊道:“大嬸,請給我們一些水喝,如果有饅頭就更好了,我們會付錢的!”
“有有有!”體型健碩的婦人急忙跑過來:“我這兒本來就是旅店,吃喝住宿都齊全。”
聽到這話,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悅。
這時,那個矮壯的男人端著一籠包子走出來,直接放在了蘇荃面前的桌子上:“小道長,請慢用。”
周圍的幾人立刻看向蘇荃的桌子,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蘇荃朝矮壯男人笑了笑,拿起筷子準備品嚐。
就在一隻包子快要送到嘴邊時,他突然嗅了嗅鼻子:“這個包子……是甚麼餡兒的?”
“豬肉。”男人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都是山裡部落獵戶送來的,您放心,清洗得很乾淨。”
“豬肉?”
蘇荃輕聲重複了一遍,突然放下手中的包子,對著男人行了個道禮:“貧道是出家人,不吃葷腥,能否換一些素食?”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而那位體態健碩的婦人已經走了過來:“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換,廚房裡不是還有些饅頭麼!”
“失禮了。”蘇荃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不要,我們要啊!”那邊的白衣少女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婦人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包子遞給了她們。
蘇荃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些甚麼,但看到對面幾個大漢警惕的目光,他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眼見熱騰騰的包子端上桌,少女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不料身後的大漢迅速搶過一個。
他將包子一分為二,遞給旁邊的婦人一半:“吃吧!”
婦人毫不猶豫地接過,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當著眾人的面吃了下去。
幾位大漢互相看了一眼,戒備的神情逐漸緩和。
飯後,分配房間成了難題。竹棚很小,只有三間客房。
之前那名大漢看向蘇荃:“小道長,能否稍作委屈?”
他說話時,微微掀開外衣,露出一把黑色槍托,顯然是在威脅。
然而,那婦人急忙上前,瞪了大漢一眼,隨即對蘇荃行禮:“對不起,是我們冒犯了。”
“小道長先到,房間理應由您先選。”
蘇荃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貧道覺得你近日可能有難,這張符可以保平安,或許能助你避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