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火勢愈燃愈烈,它的掙扎也逐漸微弱。
轟——
最終一聲巨響,整棵巨樹轟然倒地,塵土飛揚。
“恭喜宿主,斬殺樹妖,獲得十萬功德值。”
系統提示如期響起,包裹樹妖的真炁也終於耗盡,重新被水靈之氣取代,化作冰藍回歸體內。
然而蘇荃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緊鎖在樹妖殘骸之上。
在那焦黑的樹幹中央,一點綠光在黑夜中如螢火閃爍。
光芒初現時,蘇荃心中已有猜測。
那點綠色如花綻放,一顆晶瑩剔透、碧綠如玉的晶體緩緩升騰。
晶體浮現的剎那,早已被純陽之火焚成焦炭的樹幹竟生出新芽,彷彿寒冬盡去,春意悄然而至。
四名血煞將軍圍成一圈,警惕地護在四周,以防暗處仍有邪祟突襲。
微風拂過,蘇荃緩緩落地,幾步走近,伸出食指,輕點那顆碧綠晶體。
剎那間,綠光驟然大盛!
竟壓過了體內真炁的白光,一縷清新的草木香氣隨風飄散,瀰漫眾人鼻尖。
旋即,綠光又如潮水般收束,最終化作一道細流,沿著指尖流入蘇荃體內,融入胸中真炁之中。
溪流經過之處,原本因催動狂暴真炁而受創的經絡迅速修復,就連面板表面那些猙獰的傷痕也一一消失無蹤。
瀕臨枯竭的靈力,在這一刻竟然恢復了充盈。
這是生命的奇蹟,也是木屬性特有的療愈之力!
樹核!也可喚作妖核!
蘇荃立刻意識到,這枚翠綠色晶體的來歷。
根據《閱微諸物筆記》所載,凡修煉五百年以上、化形成精的植物類妖魔,皆有可能凝結出此等晶核。
它與妖獸體內孕育的內丹類似,蘊含著整株植物畢生凝聚的靈力與精粹。
此類妖核最常用於煉製木屬性法寶,但如今已是末法之世,法器難煉,妖核的用途也大打折扣。
然而對蘇荃來說,這顆妖核意味著仙脈中缺失的木行之力終於得以補全!
在他的意識深處,元神體內那錯綜複雜的經脈之中,一根極細微的脈絡悄然染上翠色,宛如植物根系般延伸。
蓬勃的生命氣息自那脈絡中擴散而出,悄無聲息地修復著他全身的傷勢,滋養著他的肉身,宛若春雨潤物,無聲卻深遠。
“意外的收穫麼?”
他輕輕合上眼,臉上的戾氣已然消散,神情平和,唇角甚至浮起一絲淡然的笑意。
彷彿方才經歷的,並非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場靜心養神的冥想。
畢竟,木屬本就象徵著生機與希望。
“蘇真傳?”
見那樹妖已徹底伏誅,孔平這才帶著兩人謹慎靠近。
蘇荃微微睜眼,心念一動,三道碧色真炁順勢而下,沒入三人眉心,流入體內。
自然不是為了加害。
綠色光流遊走全身,他們的傷勢迅速恢復。
尤其是王順遠,本已是風燭殘年的老者,經過這一番逃命拼殺,精氣早已耗盡,回去恐怕也時日無多。
可如今,不僅體力恢復,連壽命都硬生生延長了數年。
“多謝真傳出手相助!”
王老與諸葛明不明其價值,孔平卻深知這般療愈之力何等珍貴。
他抱拳拱手,語氣中帶著感慨:“這一回,算是我孔某欠下大恩了。”
畢竟,救的可是三條性命。
“無妨。”
蘇荃已將感悟盡數吸收,緩緩起身:“此番畫卷世界之行,我也算有所收穫。”
“若無其他事,我們該離去了。”
諸葛明連連點頭,他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恐怖之地。
但王順遠卻露出遲疑神色,似有話要說。
蘇荃看出他的心思,沉吟片刻,終是低聲說道:“王老爺,日子,總還得繼續。”
那些掛在樹妖身上的乾屍,正是王家親族!
王老眼中泛起淚光,這些日子他早已接受了現實,此刻也只是微微拱手,哽聲道:“多謝蘇仙人,為我王家除去此獠!”
“報仇談不上,斬妖除魔,本就是應有之責。”
蘇荃語氣平靜,手指一引,平復的真炁再度翻湧,最終自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白綠交織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照亮夜空,蒼穹之下隱隱浮現劍形。
“斬!”
“嗤啦——”
光劍落下,彷彿撕裂天幕,一道裂縫橫亙於空中。
透過裂縫,能看見外界真實的星河璀璨,月光如水灑落大地!
“斬!斬!斬!”
蘇荃接連揮劍,虛幻世界在劍光下寸寸崩裂。
隨著最後一擊落下,似有悲鳴在空中迴盪。
整片空間,如同碎裂的鏡面,轟然瓦解!
一陣失重感襲來,猶如墜入深淵。
“啊!”
黑暗的屋中,燭火搖曳,諸葛明猛然驚醒,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屋內一切如舊,微風自門縫吹入,將橙紅的燭光吹得幾欲熄滅。
蘇荃仍端坐原位,只不過身姿挺拔,右手輕輕垂落,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刃。
孔平此刻也坐在椅中,額頭冷汗涔涔。
“噩夢?”諸葛明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遲疑。
確實,結合眼前的一切,剛才的經歷彷彿是一場荒誕詭譎的幻境。
“你這是睡懵了吧!”孔平瞪了兒子一眼,但眉眼間掩飾不住震驚的神色。
他剛剛那一瞬,也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他無意中瞥見牆上仍掛著的那一幅畫卷。
畫卷上,原本的全家福已然不見,只留下一團焦黑痕跡,宛如被烈焰焚燒後的殘跡。
更詭異的是,在這黑斑之上,縱橫交錯地裂開了數十道縫隙,幾乎將整幅畫撕成了碎片!
“王老爺。”
蘇荃望向從榻上緩緩坐起的老者:“從今往後,王家再無妖邪侵擾。”
王順遠目光呆滯地看著那畫卷。
是的,妖邪已經除盡了,可……還有甚麼意義?
王氏一門,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那就……多謝蘇仙人了!”
良久,王順遠才深深嘆息,衝蘇荃深深一躬:“待幾日後,老夫定當備下厚禮,以謝仙人救命雪冤之恩!”
“嗯。”
蘇荃沒有多言,點頭後便徑直起身,走出了大門。
孔平也輕嘆一聲,向王順遠道:“王老爺節哀……”
話音未落,便帶著諸葛明離開了。
昏暗的屋內,只剩那佝僂的身影怔怔地望著畫卷,久久地,一聲長嘆。
“噗——”
幽暗的山洞中,一口暗紅鮮血猛然噴出,濺在地上,如同盛開的紅梅。
狂暴的氣息翻湧,彷彿猛獸睜眼,即將撲食。
四周守衛著的,身穿異服的弟子們紛紛低頭,身體在那股暴虐氣息下顫抖不已。
可這般可怖的氣息,竟來自一個模樣古怪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