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蘇荃也察覺異常,迅速後退,一躍而出酒樓。
兩位長老亦隨之退離。
轟然一聲巨響,幾乎在他們離開的瞬間,石堅的魂魄和身體驟然爆裂!
整座酒樓頃刻間化作齏粉,地面被炸出一個十幾米寬的深坑。
坑底尚有殘餘的黑雷閃爍,陰氣森森。
凡是雷電所及之處,土地迅速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數息之後,雷電散盡,只剩下一潭漆黑如墨的水潭,腥臭撲鼻。
刑不阿眉頭緊鎖:“他的魂魄被人動了手腳,設下了極其陰毒的禁制。”
“一旦有人強行逼問,魂魄便即刻引爆。”
如今,石堅早已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那些陰間的鼠輩,幹出甚麼事我都不會意外。”蘇荃語氣低沉。
從任家鎮黑龍法師那件事開始,他對邪神的真面目已看得一清二楚。
楊恆一催動真炁,一掌打入水潭。
剎那間,黑色水潭騰起烈焰,黑煙升空,在陽光照耀下逐漸消散。
片刻後,水潭乾涸,只餘一個焦黑的深坑。
這水潭由陰雷所化,陰怨極重,若不及時處理,有鬼魂誤入,便會化作厲鬼。
任家鎮的風水也將因此被侵蝕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該如何是好?”刑不阿那對白色的眉毛緊蹙,“石堅一死,線索就斷了,咱們該從哪裡著手?”
“還有一線生機。”
蘇荃忽然開口,語氣堅定:“石少堅,未必已經命喪黃泉!”
“作為石堅的親生兒子,他肯定知道一些內情,說不定還是整個計劃的關鍵一環。”
“那石少堅如今身在何處?”楊恆一直接問道。
蘇荃緩緩搖頭:“這個我不清楚。”
“他魂魄離體,肉身失蹤,我與他接觸不多,自然沒有他的氣息,無法用紙鶴追蹤。
但我們可以嘗試招魂。”
……
“招魂?”
義莊內,九叔望著眼前的三人,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可行。”
其實兩位長老都精通招魂之術。
幾百年的道行擺在那裡,平日裡除了修習丹道,也研究過各類法門。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們來時只帶了些隨身物什,許多法器都沒帶,只能借力義莊。
九叔這邊倒是應有盡有。
在秋生與文才一番忙碌後,不一會兒,一個八卦祭壇就已搭好。
兩位長老在此,自然無需九叔親自動手。
刑不阿走上八卦臺,手指在桌面輕叩,一枚雞蛋應聲落入掌中。
他左手執蛋,右手執筆,蘸硃砂,在蛋殼上迅速畫出一道符咒。
片刻後,九枚雞蛋都已畫上符文。
他手指一掐劍訣,旁邊的招魂幡無風自動,緩緩升空,自行飄舞。
陰氣瀰漫,空氣中彷彿凝出一絲寒意。
他口中輕誦咒語,吐出一口玉色真炁,環繞招魂幡旋轉升騰。
“石少堅,歸來吧……歸來——”
隨著吟誦之聲迴盪,屋內陰風驟起,彷彿冥界之門悄然開啟。
約莫十幾個呼吸後,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現在八卦臺前。
正是石少堅!
只是此刻的他,身形虛無,彷彿一團青煙,風一吹便會消散。
神情恍惚,目光空洞。
“只剩三魂。”
刑不阿低聲道:“七魄已失。”
屋中眾人皆非等閒之輩,聽聞此言,紛紛變色。
九叔沉聲開口:“魂魄若非遭遇外力,極少分離。
如今他七魄不存……莫非,他的肉身已成殭屍?”
烏雲壓頂,風雨欲來。
不僅是蘇荃,九叔與兩位長老也都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殭屍對他們而言,並不難對付。
真正令人憂慮的是,任家鎮似乎正一步步陷入某個看不見的危機漩渦之中!
“現在怎麼辦?”刑不阿望向蘇荃,“最後的線索也斷了。”
“等。”
蘇荃只淡淡吐出一字。
“等?”兩位長老互望一眼,連九叔也不禁露出疑惑。
夕陽已近西山。
蘇荃望著天邊殘陽,語氣平靜:“其實,這件事我們本不必深究。”
“因為我背後,站著地府。”
“那些所謂的邪神,在地府眼中,不過是躲躲藏藏的老鼠罷了。
只要地府出手,任何陰謀都將煙消雲散。”
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他要做的,不過是三件事:
第一,斬斷鎖鏈,取得證據,讓地府有理由介入。
第二,清理門戶,斬殺石堅,這是茅山之事,必須由他親自動手。
第三,護住任家鎮,在地府人未至前,確保鎮上不出大亂,無人枉死。
有靠山,就是如此輕鬆。
當然,若能在地府出手前多探出些線索,自是錦上添花。
但如今,顯然已無可能。
那不如干脆放手,由地府雷霆一擊,一錘定音。
“你已與地府溝通?”楊恆一忍不住問道。
“嗯。”
蘇荃看了他一眼:“地府那邊傳來訊息,黃昏之前,必定派人前來。”
“原來如此!”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皆鬆了口氣。
兩人隨即起身,說道:“既然地府會來處理,任家鎮也就不需要我們這兩個老傢伙了。
蘇真傳,就此別過。”
紫霄大真人態度明確,茅山不會插手地府之事。
弟子參與倒也無妨,畢竟只是代表個人,不代表宗門。
所以蘇荃可以適當幫助地府,不會引起太大風波。
但若長老介入,那就意味著茅山正式捲入其中,意義完全不同。
正因如此,聽聞地府即將派人前來,兩位長老便打算先行離開,避免與地府來人碰面。
他們此次前來任家鎮,名義上是為了清理宗門內部事務。
“兩位長老不打算在鎮上多留幾日嗎?”
心中已有數,蘇荃神情也輕鬆下來,笑著說道:“平日裡山上無非就是與古卷青燈為伴,太過清寂。
難得有機會下山,不如就在這鎮上走走看看,體味人間煙火。”
“多謝真傳好意。”
刑不阿笑了笑,擺了擺手:“但我們這次下山,並非只為任家鎮一事,這裡只是其中一個任務罷了。”
“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們也就該繼續去辦下一件事了。”
“明白了。”蘇荃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道:“那兩位保重。”
“嗯。”
楊恆一點頭,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製成的小盒,鄭重地放在蘇荃掌中。
“這是……?”蘇荃接過玉盒,指尖傳來一陣隱隱的酥麻感。
盒中封存著一股極其強大的雷霆之力。
比起石堅身上那股雷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楊恆一低聲說道:“這是掌門真人特別交代的,必須親手交給你。”
“對。”刑不阿也在一旁點頭,“掌門說過,或許有一天,你會用得上它。”
蘇荃目光微動,將盒子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