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蘇真傳走的是丹道,修為同樣深不可測。
他們更不知道,如今的蘇荃早已邁入煉氣化神之境。
“真傳,這種事怎能勞您親自出馬?”石堅眉頭微皺。
“哪有甚麼勞不勞的。”蘇荃目光平靜地回應:“任家鎮是我住的地方,出了事,自然該我來負責。”
她心中已有定論,這次屍毒的事,石堅脫不了干係!
他借屍毒為由,想順理成章去義莊尋棺材菌,背後恐怕另有圖謀。
若讓他得逞,還不知會惹出甚麼禍事。
所以她乾脆搶在前頭,攬下此事。
至於殭屍王……她還真沒怎麼放在心上。
以她如今的境界,未成形的殭屍根本構不成威脅。
石堅眉頭越皺越緊,還想爭辯幾句。
但蘇荃已擺手打斷:“就這麼定了。
先熬些糯米蓮子羹,雖然治不了本,但至少能壓住屍毒。”
“阿威!”
一聲喚下,身穿保安制服的阿威立刻跑了進來:“蘇先生,有甚麼吩咐?”
他心裡清楚得很,任家鎮現在,只要蘇荃一句話,比任發的命令還好使。
“你去查查,這些人生病前有沒有共同吃過甚麼東西,重點查幾百人一起吃過的東西。”
“另外,把鎮裡的公用水井封起來,暫時從有井的人家調水,費用我來出。”
投毒最容易的地方,自然是大家共用的水井。
一旁的石少堅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只是這一絲異樣,沒逃過蘇荃的眼睛。
得想個法子,把石堅支開。
等石堅父子離開醫館,蘇荃才收回目光,掃視廳中眾道士:“諸位師兄,接下來就辛苦你們照看這些病人,防止有人提前屍變。”
“謹遵真傳諭令!”眾道士齊聲應道。
蘇荃點頭示意,目光朝九叔輕輕一挑,便走出醫館。
不久後,九叔也跟了出來:“師弟,有甚麼事?”
“師兄。”蘇荃微微側頭,壓低聲音道:“我總覺得,大師兄有些不對勁。”
“嗯?”
九叔眉頭一蹙,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其實早有察覺,石堅的行為,確實透著幾分詭異。
“因此我去找棺材菌的時候,希望你能盯緊他,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能在他那邊住下來。”
聽著蘇荃的交代,九叔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力!”
見九叔應下,蘇荃不再多言,輕輕頷首。
任家鎮,一間木屋內。
屋子已被石堅租下,佈置成一個簡易道場。
“爹。”
石少堅站在道場中央,看著正在打坐的石堅,語氣焦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那個蘇荃是不是已經察覺到甚麼了,故意想打斷我們的計劃?”
石堅身體微微一震,緩緩睜開眼:“那個女鬼,估計已經把我煉製殭屍的事告訴了他。”
“哼,送下地府?我才不信他會真的把那女鬼送去地府,恐怕現在還藏在他的白事鋪子裡。”
他看向兒子,語氣沉穩:“慌甚麼?就算他知道我們在煉製八字純陰的殭屍,但更深處的秘密他並不清楚,我們還有時間。”
“那殭屍王怎麼辦?”石少堅皺眉,“沒有棺材菌作引,那位恐怕……”
“放心,他拿不到棺材菌。”
石堅緩緩閉上眼睛:“我在殭屍王那邊做了手腳,除非我親自去,否則一旦有人靠近,它立刻就會有反應。”
“蘇荃不過才煉精化氣的境界,根本制服不了那頭殭屍王!”
他沒有告訴石少堅,蘇荃早已突破至煉氣化神,連九叔都被瞞在鼓裡,更別說他們父子。
聽罷,石少堅臉上終於露出笑意,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哼,仗著自己是掌門真傳就為所欲為,這次過後,我看你還怎麼猖狂!”
茅山派的長老從不下山,而他爹身為大弟子,身份地位自然高人一等,他作為兒子也跟著受人敬重。
這一路走來,誰不是對他恭恭敬敬?
偏偏那蘇荃,對他視若無睹!
在西餐廳裡,更是當眾訓斥他!
“別動怒。”
石堅皺了皺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遇事要沉住氣。”
“是。”石少堅連忙收起情緒,低頭應道。
“嗯。”石堅點頭,“今晚你便魂體出竅,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動作小心些,別讓人發現。”
夜色下,蘇荃手握地圖疾行。
當然,他也釋放出上百個紙人,化作野獸,在四周遊走,以防埋伏。
這張地圖是石堅給的。
畢竟白天他在醫館裡的表現,已經讓所有人都相信他知道殭屍王的藏身之地。
因此這件事也無法推脫,只能把地圖交給蘇荃。
女鬼小麗緊隨其後,沉默良久,終究忍不住開口:“道長,你是要去對付殭屍王吧?我只是一隻普通厲鬼,恐怕幫不上甚麼忙。”
“帶上你自然是有用意。”
蘇荃沒有回頭,依舊警覺地掃視四周,腳步未停:“棺材菌很特別,雖然叫菌,實則是一股氣流。”
“不能用死物來裝它,必須由完整的生命體將其含在口中,才能儲存下來。”
“但棺材菌乃殭屍王怨氣所化,所含陰煞屍氣極重,凡人根本承受不住。
你身為鬼魂,反而能勝任。”
小麗疑惑地問:“鬼魂也算生命體嗎?”
“當然算。”蘇荃回頭看了她一眼,“只要擁有完整的三魂七魄,就可以稱為完整的生命體,無論是人還是鬼魂都算。”
“而那些野獸,雖然也是生命體,但沒有三魂七魄,所以棺材菌放進它們嘴裡,只會瞬間與身體融合,無法儲存。”
蘇荃可以御風飛行,小麗身為鬼魂速度也不慢,兩人很快便跨越千里,來到一片密林深處。
這裡草木繁盛,百里之內空無一人,陰氣森森。
草叢中,蘇荃指著遠方空地上擺放的數十口棺材說道:“看到那口泛著綠光的棺材了嗎?那就是殭屍王所在之處。”
“你現在過去,把棺材菌從殭屍王的喉嚨裡取出。”
“我就不去了,我身上的氣息太重,雖然已經壓制下來,但如果靠得太近,恐怕還是會驚動裡面的殭屍。”
小麗聽了,輕輕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她明白,棺材菌是用來救任家鎮那數百名村民的關鍵之物,這份功德非同小可,足以洗清她身上的許多業障。
陰風陣陣,她凌空飛起,直奔那口最大的棺材而去。
雙手輕抬,棺蓋緩緩升起,漂浮在半空。
棺材中,靜靜躺著一具八尺開外的屍體,那人生前應當是個極其魁梧的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