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逢鬼節,只要得到司主許可,陰兵便可在當夜短暫進入陽間。
即便如此,各處鬼門關的通道也有陰兵通行的上限。
因此,一旦這位陰將率兵離開,這裡將陷入無人鎮守的境地。
僅憑那些勾魂司的陰差,根本鎮不住這許多亡魂。
聽完之後,蘇荃點頭:“可以。”
食君之祿,擔君之責。
他既已接掌兩殿司空之職,自然也該為地府分憂。
“末將在此謝過司空大人!”
那陰將抱拳行禮,翻身上了陰馬,揚槍高呼:“出征!”
陰馬踏地而行,每落一步,都激起一串綠色火焰。
在它身後,數百名身穿青銅戰甲的陰兵列隊而出,浩浩蕩蕩從鬼門關深處走出,沿著大道踏入陽世。
隊伍最後,還拖著一口長達十丈、寬近五丈的青銅棺槨。
棺體上刻滿了象徵鎮 ya與封印的符文,外層纏繞著一道又一道黑色鐵鏈。
只不過,此刻這口棺材還是空的。
數百陰兵拉著一口空棺,漸漸消失在大道盡頭。
此情此景,令無數鬼魂為之一震。
數息之後,忽有一聲驚呼響起:“陰兵走了!”
剎那間,剛剛走出鬼門關的鬼魂們頓時瘙動起來。
門口的陰差連忙舉起哭喪棒,大聲喝道:“安靜!全都給我安靜!還想不想投胎了?”
但陰差的威信顯然不夠,已有鬼魂眼中泛紅,臉上浮現兇戾之色。
就在混亂即將爆發之際,蘇荃猛然釋放出全部氣息。
一瞬間,彷彿一輪烈日於黑夜升起!
他周身金光繚繞,所有鬼魂頓時慘叫連連,紛紛後退。
“都給我安分點。”
蘇荃冷哼一聲,右手一揮。
數百紙人憑空浮現,煞氣沖天,手中握著泛著紅光的紙刀,分列在鬼門關兩側。
看到這些殺氣騰騰的紙人,再加上那位宛如烈日般的男子,那些躁動的鬼魂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規規矩矩地從青銅門中列隊走出,隨即被守候在門口的鬼差編排成行,由專人引領著踏上重返陽世的路途。
這一幕,今晚在不少地方同樣正在上演。
畢竟幽冥地府中的鬼門關並非僅此一處,而是分佈九州,有多處之多。
當然,其他各個關口大多由一位陰將統率陰兵鎮守。
隨著鬼門關緩緩開啟,一縷縷純粹至極的陰氣自青銅門背後的幽暗中瀰漫而出。
蘇荃眼神微動,忽然閉目盤坐於地,元神中的麒麟石釋放出淡淡的金光。
周圍的陰氣如潮水般朝他身體湧去!
“咦?”
幾名鬼差似有所覺,紛紛朝蘇荃投來目光。
“他在做甚麼?”一名鬼差低聲問。
“好像是在吸收陰氣修煉?”另一名鬼差臉上帶著遲疑,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的確,這股陰氣來自死者的世界,陽間之人別說吸收了,哪怕只是接觸些許,恐怕都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嚴格來說,這其實是在偷取地府的力量。
不過,看到蘇荃手背上那象徵身份與權力的兩道司空令,幾位鬼差也都識趣地閉口不言。
隨著時間推移,蘇荃緩緩睜開雙眼,體內靈力已趨於飽和,無法再進一步吸納。
他需要一段時間慢慢煉化,將這些陰氣轉化為真正的修為。
“唉……如果每天都能在這種環境下修煉,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便能踏入煉神還虛之境了!”
他面露遺憾。
剛才閉目之時,他甚至彷彿回到了那靈氣充盈的遠古時代。
然而,鬼門關一年僅開一次。
至於地府內部——那裡的陰氣太過濃郁,他根本不敢貿然吸收。
否則麒麟石恐怕會當場zha 裂,而他自己也會淪落為亡魂。
能夠送回陽間的鬼魂,大多隻是普通魂魄,那些凶煞之物地府根本不會放它們踏出鬼門關一步。
正因如此,在蘇荃與數百紙人的鎮 ya之下,那些鬼魂也不敢耍甚麼花樣,只能老老實實地排隊等候安排,一切井然有序。
不知不覺間,夜已深沉。
正當蘇荃靜心煉化體內陰氣時,他猛然睜眼,望向道路盡頭。
伴隨著鏗鏘的腳步聲,一隊身披青銅戰甲的隊伍從陽世踏入此地,為首的依然是那位陰將。
只不過,這位陰將此刻的模樣略顯狼狽。
整套青銅鎧甲遍佈裂痕,頭盔中的幽綠色火焰也比先前暗淡了許多。
而他身後的眾陰兵,身上盔甲也多有破損,甚至有幾具空甲被同伴揹著,裡面的火焰早已熄滅。
有陰兵陣亡了!
蘇荃起身問道:“怎麼樣?”
“不負所托!”陰將翻身下馬,聲音依舊低沉,“目標已經拿下,我們現在就帶它回地府覆命,請司空大人再稍作鎮守。”
蘇荃點頭,沒有多問。
他望著數百陰兵從眼前列隊而過,而在隊伍中 yang,便是那口熟悉的青銅棺。
只是此刻棺蓋緊閉,表面纏繞著黑色鎖鏈,散發出森森寒光。
棺身符咒隱隱閃爍,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棺內不斷傳出轟 明與撞擊聲,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極力掙扎。
一股滔天的凶煞氣息自棺中瀰漫而出,即便只是站在旁邊,蘇荃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
直到那隊陰兵拖著棺材徹底進入青銅門後,四周才逐漸恢復平靜。
隨著時辰漸晚,長夜也將近尾聲。
鬼門關不再有鬼魂湧出,而前往陽間的魂魄,也在鬼差的帶領下陸續返回地府。
這時,一名身穿陰曹官服、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從鬼門中走出,來到蘇荃身邊,低聲說道:“司空大人,時辰快到了。”
“嗯?”
蘇荃望向他:“門要關了?”
這個男人來自地府傳令司,職責是傳達各項指令,並統籌安排一些事務。
“沒錯。”中年男子點頭回應:“但目前還有四支隊伍沒有返回!”
“四隊?”蘇荃眉心一緊。
每一隊都由數百名亡魂組成,由一位陰差帶領,四隊加起來就是上千亡魂!
“你可知道他們去了哪個方向?”蘇荃開口詢問。
中年男子低頭翻閱手中的名冊,片刻後回答:“他們往任家鎮去了。”
任家鎮?
蘇荃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
自己明明已經把文才帶出來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傢伙不是也跟著九叔回義莊了嗎?
為甚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