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街上的阿寶,身形驟然一變,猛地伏地,四肢落地,頭高昂起,竟像極了一頭猛虎!
史有財剛衝上來,就被他猛地躍起兩丈多高,如猛虎下山,一下撲倒在地。
緊接著,拳頭如雨點般落下,砸在史有財身上!
“哎喲——”
街上,史有財被打得連聲慘叫。
茶樓裡,老頭面前的小猴也痛苦地叫著,嘴角滲出血絲,倒在桌上不斷翻滾。
“這……”
老頭睜大雙眼,一時之間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
直到阿寶一拳砸在史有財肚子上,打得他整個人蜷成一隻大蝦,五臟六腑翻騰,差點把昨夜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那顆黑球也隨之從他口中吐出,滾落在地。
小猴哀叫幾聲,轉身跳出茶樓,飛快地消失在街頭。
“你去哪!快回來!”
老頭急得大喊,但小猴頭也不回,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救命啊!”
史有財被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進茶樓,阿寶則緊追不捨,繼續追打。
看著酒樓裡混亂不堪的場面,蘇荃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走吧。”
“好。”任婷婷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出了茶樓。
走了片刻,任婷婷忍不住開口:“蘇荃,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怎麼有點沒看明白。”
“你有沒有注意到咱們不遠處那個老者?”蘇荃低聲說道,“是他用那隻猴子控制了史有財的動作。”
“以獸控人,終究不是正道之術。”
而蘇荃則不同,他以紙人為媒介,借用靈物之力,短暫操控了阿寶的身體。
兩人繼續在街上逛了一會兒,隨後徑直前往義莊。
他們到達時,九叔正帶著阿寶和文才剛回到義莊。
“師弟,回來啦。”九叔笑著打招呼,“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嗯。”蘇荃點頭應道。
“順利就好。”九叔指了指客廳的位置,“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取點東西。”
說完,他便走進了內屋。
蘇荃拉著任婷婷走進客廳,看到阿寶與文才一臉愁容,不由得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像是被霜打蔫了一樣。”
“唉,師叔,讓您見笑了。”阿寶嘆了口氣,滿臉鬱悶,“我那個岳父太不講理了!他只看到我打了史有財,卻沒看到他之前對阿珠有多麼無禮!”
“你們不是有婚約在身嗎?”任婷婷忽然開口,“那你直接上門提親不就好了?”
“對啊!”文才也跟著附和,“有任小姊為你作主,朱老爺怎麼敢反悔?”
“唉……”阿寶仍舊愁眉苦臉,“不是朱老爺不肯,是他提出了一個苛刻的條件。”
“他說只要我在端午節前準備好六十斤禮餅、六十斤冬蓀、六十斤蓮子,還有六百隻雞作為聘禮,否則就要去鎮公所解除婚約。”
娶親要彩禮,這也是人之常情,並不算過分。
“我還以為是甚麼難事呢。”任婷婷輕笑一聲,“你既然拜在九叔門下,那就是我師弟了,這點錢我來出。”
“啊?”阿寶一愣。
文才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快謝謝師姐?”
“多謝師姐!”阿寶大喜過望,連忙跪下叩謝。
“行了行了。”任婷婷放下茶杯,笑著擺手,“快起來吧,下午就去找朱老爺提親,我和你師叔還等著喝喜酒呢。”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幾張匯票:“這是五百塊大洋,買那些聘禮足夠了,去鎮上的任家錢莊就能兌換。”
這時,九叔也從內屋走了出來,咳嗽了一聲:“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準備?”
“是!”阿寶接過匯票,像捧著寶貝一樣衝出門去。
“這小子。”九叔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搖頭笑道,“也不知道成親以後,還記得不記得還有個師父。”
果然,當天下午,阿寶帶著豐厚的聘禮再次登門時,朱老爺雖然臉上不太情願,但終究沒有再推脫,同意了婚事。
婚禮定在三天後的晚上舉行。
任發率先送來了賀禮,有了任老爺的帶頭,任家鎮上有頭有臉的人也都紛紛送來祝福,讓這場原本簡單的婚禮變得熱鬧非凡。
婚禮當天,庭院中燈火通明,阿寶穿著大紅新郎服,手捧酒杯挨桌敬酒,臉上已微有醉意。
蘇荃與任婷婷坐在一桌,看著遠處身穿嫁衣的朱珠,任婷婷神色微微一動,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荃,似有幾分羨慕。
而在遠處的街道上,史有財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望著熱鬧的庭院,低聲怒吼:“仇法師,我咽不下這口氣!你有沒有辦法除掉那小子?”
滿頭銀髮的仇法師冷笑一聲:“當然有……跟我來!”
兩人轉身離開任家鎮,一路來到鎮後山的亂墳崗。
仇法師走到一座墳前,將一把鐵鏟丟給他:“挖!”
“啊?”史有財望著四周陰森的墳墓,臉色發白,“法師,咱們半夜跑來挖墳,這……不太合適吧?”
他之前見識過仇法師的手段,早已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
“你還打算不打算讓阿寶吃點苦頭?”仇法師開口問。
史有財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低聲咬牙道:“當然要!”
在兩人合力之下,墳墓很快被挖開,從中扒出兩具腐爛發黑的屍ti。
仇法師解下背後的包袱,從中一件件取出各種詭異物件。
最後他走到屍ti前,硬生生將它們的頭顱扯了下來。
“嘔——”一旁的史有財看到大量蛆蟲從斷頸處湧出,頓時扶著一旁乾嘔起來。
仇法師則盤腿坐在地上,將兩個頭顱擺放在面前,仰頭飲下一口暗紅色液體,隨後猛地噴在兩顆頭顱臉上。
“啊——”
兩個頭顱同時發出淒厲的尖叫,睜開雙眼,眼眶中不斷爬出蛆蟲。
仇法師露出一絲得意神色,一手掐訣,另一手則揮動木槌不停敲擊地面。
片刻後,他停止唸咒,張口吐出一口濁氣。
兩顆頭顱也跟著張嘴,吐出黑氣翻湧。
任家鎮,婚宴所在的院落中。
阿寶給賓客敬完酒,又讓人滿上一大杯,朝著蘇荃這一桌走來。
可就在他走到一半時,院中突然狂風大作,風中夾雜著一絲黑氣,還有一股腥臭之味。
桌上器皿紛紛跌落摔碎,眾人驚叫著躲到桌下,不少人已經起身準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