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走出禮堂,隨口回答:“一旦你拜我為師,我們之間就只能是師徒,不能再有男女之情,否則便是大逆不道。”
在這樣的年代,師徒之間的感情被視作禁忌。
“啊?”任婷婷眉頭一皺,堅定地搖頭:“那……那我還是不拜了。”
看著她那副嬌憨的樣子,蘇荃笑道:“不過咱們可以換個方式。”
“明天你去拜我師兄為師,這樣咱們就不是師徒,而是半個同門。
既能在一起,我也好教導你茅山術法。”
聽罷,任婷婷眼神一亮,連忙點頭。
說到底,拜師九叔也只是個名分,九叔心裡大概也明白其中的用意。
拜過師後,雖然她嘴上會稱九叔為師父,但與以往並無不同,九叔也不會真正約束她。
“嗯。”蘇荃走進廳堂,拿起白紙和竹篾:“今晚開始,我教你紙人靈術。”
紙人靈術屬於外道術法,只能算是中品,因此可以直接傳授。
而蘇荃的紙人靈術,經過系統改造後,已經和原本大不相同,幾乎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性質。
至於符咒……這種東西學起來耗時太久,而且剛學會時畫出的符咒幾乎沒用。
必須帶她去茅山,完成受籙儀式之後,才能真正畫符。
初期畫出的符效力也很微弱,幾乎沒甚麼實際作用。
反倒不如蘇荃提前畫好,讓她平時多帶一些在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任婷婷帶著禮物來到義莊,九叔顯然也明白蘇荃的意圖,二話不說就收下了她這個徒弟。
接下來的幾天裡,任婷婷每晚都會去蘇荃的白事鋪子學習一個時辰的茅山術法。
除了紙人靈術,蘇荃也教她一些基礎咒訣。
咒與符不同,符要受籙之後才有用,而咒只要具備法力就能施展。
甚至有些咒連法力都不需要,只需用鮮血畫出完整的咒印即可生效。
隨著蘇荃每日為她洗髓伐骨,任婷婷體內也漸漸生出法力,雖然尚且微弱,但已足夠令人驚訝。
畢竟,通常只有修煉了兩三年的di 子,體內才會出現法力。
當然,這種洗髓伐骨的方法對真炁的消耗非常大。
蘇荃的真炁大部分並沒有真正進入她的體內,而是在過程中白白浪費了。
畢竟她只是凡人之軀,太過羸弱,實在無法承受更強的灌輸。
因此,茅山di 子中極少有人用這種方法提升徒弟的實力,除非是至親之人。
而且,前提還得是自己的修為達到煉氣化神的境界。
修行之中往往不覺時間流逝,轉眼已是十天過去。
白事鋪內。
任婷婷小心翼翼地剪出一隻紙蝶,結好手印,神情專注。
忽然,那隻白紙蝴蝶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展開翅膀,飛上了半空。
“成功了!我……我真的成功了!”
任婷婷望著飛舞的紙蝶,喃喃自語,激動地抱住一旁的蘇荃:“蘇荃!快看!我讓紙蝶飛起來了!”
“看到了。”蘇荃笑了笑,輕拍她柔嫩的臉頰:“你終於踏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可以試著扎紙人了。”
說到這兒,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
“但有幾件事,你必須牢牢記住!”
“尤其是那些沾了人血的紙人,千萬不能帶在身邊,必須當場焚燬!”
“嗯,我懂的!”
任婷婷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之前也做過一些研究,紙人這類東西本來就偏向陰氣,特別是被施過法術的,更容易發生異變,甚至引來邪靈。”
在教授紙人靈術的同時,蘇荃也把一些基礎常識都告訴了她,還常常帶她一起翻看《閱微諸物筆記》。
“你能明白就好。”蘇荃鬆了口氣,微笑道:“你現在也掌握法力了,接下來就可以開始學一些帶有攻擊性的咒印了。”
一個時辰過後,今晚的修行也結束了。
然而,任婷婷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離開,而是坐在廳堂裡,神情有些遲疑。
“怎麼了?”蘇荃微微揚眉,順手一揮,熱水便從壺中緩緩升空,落入她面前的茶杯中。
任婷婷雙手捧著杯子,露出一副緊張的表情:“那個……蘇荃,我……我明天要離開任家鎮了。”
“嗯?”
蘇荃手上的畫符動作停了下來:“去哪兒?”
“去做生意。”
任婷婷輕聲道:“爹年紀大了,最近開始慢慢放手,把家裡的事務都交給我來打理。”
“可做生意不只是管理內務,還得外出談合作。
明天我就要跟著商隊去別的鎮子談一單生意。”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期待:“所以……那個,蘇荃。”
“我看你最近好像也沒甚麼事,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蘇荃放下符筆:“可以。”
“真的?”任婷婷驚喜地睜大眼睛。
“嗯。”蘇荃看著她笑了笑:“反正也沒甚麼事,陪你走一趟也不錯。”
氣氛安靜了一兩秒。
任婷婷忽然撲了過來,然後踮起腳尖,在蘇荃臉上輕輕一吻。
接著她像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退開,不敢直視他,低聲道:“那……那我明天再來找你,你早點休息!”
說完,她轉身跑出了門。
蘇荃站在原地,伸手輕觸臉頰上還殘留的溼潤,輕輕一笑。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任府門口就停著好幾輛馬車。
車上堆滿了貨物,大部分是布匹,也有糧食、鐵器和一些雜貨。
幾個身穿粗布短打的漢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聊天,看樣子都是外來的,應該是任老爺從省城請來的鏢師。
這個年代尚處於封建社會的尾聲,因此像鏢局、當鋪這些傳統行當,還在維持著最後的熱鬧與輝煌。
任婷婷站在門口四處張望,臉上滿是期待,似乎在等人。
沒過多久,蘇荃的身影出現在巷口,她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快跟我進去,爹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兩人走進任家大院時,任發正指揮僕人清點貨物。
看到蘇荃進來,他立刻對身邊的管家交代了幾句,笑著迎上前來:“蘇賢侄,你真打算陪小女一起去?”
“是的。”蘇荃點頭:“正好最近也沒甚麼事,而且任家鎮這邊還有我師兄照應,就當出去散散心。”
“年輕人多走動走動也好!”
任發連連點頭:“本來我還擔心,婷婷一個女孩子出門會不會遇到甚麼麻煩。
可我們任家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這些事遲早要她來面對。”
“現在有你陪著她,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