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跑出客棧不久,便已不見茅山明的蹤影。
九叔站在原地,手握金錢劍,左手悄然伸入袖中,捏住幾張符紙。
突然,風聲破空而來!
九叔不回頭,直接將符紙甩出,同時就地一滾。
“砰!”
符紙zha 裂,火光四濺。
撲來的,果然是茅山明。
只不過此刻他臉上佈滿詭異黑紋,手中握著一柄冒著黑氣的鐵杵!
“你到底是誰?”九叔沉聲喝問。
茅山明冷笑,不答,反手灑出一把黑符。
黑符化作滾滾黑霧朝九叔撲來,而他則躲在霧中,鐵杵直取九叔咽喉。
就在這時——
“斬!”
一聲清喝劃破夜空。
一柄白色氣劍從遠處飛來,撕裂黑霧,瞬間將鐵杵劈成兩半。
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連自己都要被斬中!
茅山明望著遠處突現的蘇荃,臉色驟變:“這……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來?”
他分明看到她進了自己佈置陰屍的山洞。
蘇荃沒有理會他,煞氣凝成鎧甲,化作一道血影直撲而來。
數十個紙人憑空浮現。
那柄氣劍也在他周圍飛舞,尋找破綻。
九叔則持金錢劍,結法印立於一旁!
茅山明不再遲疑,臉上閃過決然之色。
他的雙眼瞬間變成漆黑,一道黑氣從眉心竄出,向遠方遁去。
蘇荃立刻操控真氣緊追不放,自己也疾馳而去:“九叔,你留在任家鎮,以防意外!”
黑氣一逃,茅山明的身體也隨之昏迷倒地。
夜空中,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不斷碰撞,發出悶響。
一道血色身影則在後方緊追不捨。
而他們所奔去的方向,赫然正是那片曾掩埋任老太爺的陰氣匯聚之地!
那股黑霧,正是黑龍法師的魂魄所化。
儘管它凝聚了他畢生的道行,但失去了肉身的依託,就如同無根之萍,終究難以抵擋蘇荃那一口精純的真炁。
因此,每當二者相撞,他都會發出低沉的哀嚎,甚至可以看見縷縷黑氣從他身上蒸騰而散。
不止是真炁逼迫,蘇荃更是緊追不捨,手中那杆血煞長槍數次險些刺中對方。
“我未曾動你親人,你為何苦苦糾纏?”
終於,bei 逼至極限的黑龍法師怒聲咆哮,回頭質問。
蘇荃卻未予理會,只催動體內靈力,將速度再度拔高。
兩人一邊激鬥一邊飛馳,轉瞬之間便跨越了整個任家鎮,來到了當初安葬任老太爺的那片荒墳。
此時,黑龍法師的魂魄已變得極為稀薄,隱隱透出虛幻之態。
若繼續如此下去,恐怕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的魂魄便會被蘇荃徹底擊潰。
就在這時,黑龍猛然俯衝而下,一頭鑽入了那座空墳之中。
同時,他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大人救我!!!”
“嗯?”
蘇荃本欲追入墳中,卻在黑龍發出求救之聲後驟然止步,旋即迅速後退。
他分明感知到,那墳墓中正有一股極端恐怖的陰煞氣息在聚集!
這股陰煞純淨而兇厲,世間極少有自然形成的,即便真有,方圓千里之內也會成為死地,寸草不生!
很明顯,這陰煞是剛剛形成的,卻已如此駭人。
蘇荃眉頭微蹙,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幽冥!
一陣陰風自墓中呼嘯而出,所過之處,大地結霜,草木成灰,樹木頃刻間枯死,被寒冰包裹。
蘇荃收回真炁,上百名紙人浮現周身,神情凝重。
黑龍得魂魄也被這陰風侵蝕,染上一層寒意。
陰風不僅傷及肉體,更侵蝕靈魂。
但他已顧不得疼痛,望著蘇荃狂笑不止,語氣中盡是得意。
“你死定了!你竟敢追到這裡,這下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轉身,朝身後幽深的洞口大喊:“大人!就是他!他就是茅山派的那個傢伙,屢次破壞我的佈局!”
陰風驟停,天地陷入片刻寂靜。
隨即,大地劇烈震顫,山崩地裂,墓道裂開無數溝壑,彷彿有甚麼龐然巨物即將破土而出。
黑龍法師跪伏在地,臉上滿是狂熱之色。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只要大功告成,自己也能成為他們的一員,獲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轟——
一聲巨響zha 裂天地,整座墳墓轟然崩塌,通道瞬間粉碎!
原地留下一個直徑達數十米的巨大坑洞,坑中濃郁至極的幽綠色陰煞緩緩旋轉,幾乎凝成液態。
在那陰煞最深處,赫然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洞口深不見底,傳來低沉詭異的迴響,彷彿連通另一個世界。
忽然,一隻黑色的手臂自漩渦中探出。
手臂百米之長,數十米之寬,如同一座山嶽!
通體漆黑,佈滿鱗片與符文般的紋路,恐怖的陰煞與怨氣從其體內瀰漫而出,連地面都被凍結出一層黑色的寒冰。
那手臂停滯片刻,然後猛地將黑龍法師抓在掌中。
“大人——”
黑龍法師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手掌便猛然一握,徹底將他的魂魄碾碎。
低沉的聲音在空中響起:“事情辦得一團糟,還說甚麼陰煞屍能將他死死纏住,這就是你qi 騙我們的代價。”
話音落下,那隻手臂緩緩轉向蘇荃,五指緩緩張開。
只見那掌心之中,竟浮現出數十張不同的面孔!
這些面孔雖各異,但神情如一,說話時竟也同步開口。
“原來是你?”幾十個聲音融合成一種低沉雜亂的音波,震盪四周。
蘇荃凝視著從漩渦中探出的巨大手臂,冷冷開口:“鹿城這地下陰殿,是你們一手搭建的吧?”
“這是你第二次與我們作對。”
黑色手臂宛如撐天巨柱,掌心密佈著數十隻眼睛,齊刷刷盯向蘇荃:“你真就不怕魂飛魄散,墮入永劫不復?”
“怕,怎會不怕。”
蘇荃站在紙人後方,體內真氣早已運轉至巔峰,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可你們想把陰曹的汙穢搬到陽世,未免也太不把我茅山放在眼裡了。”
茅山一脈,向來以驅邪鎮鬼為己任,歷代祖師皆以清淨世間為修行之本。
“茅山……”
那數十張面孔譏諷地笑出聲:“你茅山乃上清支脈,本應高高在上,如今卻甘願為這些塵世的微蟲賣命?真是墮落!”
“很遺憾。”蘇荃語氣諷刺:“我本就是你們嘴裡的螻蟻。”
“不,你不一樣。”
那隻手掌微微晃動,彷彿在搖頭:“你身懷天命,氣運滔天,能辦成別人辦不到的事……與我們聯手吧。”
“事成之後,可封你為一方殿主!”
“殿主?”
蘇荃輕笑一聲:“你們連正統名號都沒有,也配許我殿主之位?”
手掌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