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看著被綁好的人群,忽然想到甚麼,轉身對秋生說道:“秋生,去我白事鋪子一趟,把櫃檯上的那個酒罈拿過來。”
“好。”秋生應聲,騎上蘇荃放出的紙馬,飛馳向鎮中。
鎮民們手腳麻利,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將所有人綁了個結實。
九叔環顧一圈,眉頭緊鎖:“師弟,咱們的符印撐不了多久。”
“這些符咒已深入魂魄,難以清除。
只要符印一鬆,咒力就會再度發作,繼續榨取他們的生命!”
他沒說完的下文兩人心裡都清楚——要徹底解除咒文,唯一的辦法,就是斬殺施術之人。
而他們施加的符印最多壓制一日,符咒三日內便可將一人生命徹底耗盡。
若這幾日無法找出幕後黑 shou,這些人將難逃一死,而且是魂飛魄散的那種。
不多時,秋生抱著酒罈飛奔而回。
蘇荃接過酒罈,揭去封口的符紙。
一道鬼影緩緩升起,正是那名老者。
“看看這些人中,有沒有青柳村的人。”蘇荃望著他道。
老人急忙飄身前往查探,很快,他便在一位中年男子身邊停下,臉上浮現出激動與驚喜:“這……這是我兒子,他們也都是我青柳村的鄉親們!”
“只是……道長,他們為何全都昏迷不醒?”他皺著眉頭問道。
“沒甚麼大礙。”蘇荃沒有透露咒術之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明天晚上他們應該就會醒來。”
“那就好。”老人連連點頭,放心了不少。
“奇怪。”九叔望著這群村民,低聲嘀咕,“他為何要讓這些人來?這些人動作遲緩,對任家鎮而言,除了添點麻煩,實在構不成甚麼威脅。”
蘇荃打量著四周,忽然神色一變:“糟了……調虎離山!”
“嗯?”九叔一怔,隨即也明白了過來。
任家鎮之所以能抵擋馬賊,全靠他們二人坐鎮。
如今他們一齊離開鎮子,鎮內……
蘇荃立刻從袖中掏出數十匹紙馬——這些都是他閒來無事時紮好備用的。
“所有人上馬,立刻跟我趕回任家鎮!”
他一聲大喝,隨即一把攬住任婷婷躍上紙馬,疾馳而出。
“哎喲!”
兩聲驚呼伴隨著破牆之聲響起,兩名保安隊員被生生砸在了街道上。
一道黑袍身影緩緩走出,身後跟著兩名馬賊,正凶狠地盯著鎮上的居民。
而他們身後,牢房已燃起熊熊烈火。
“快去義莊!那裡有九叔留下的法器!”
任發急忙大喊。
好在義莊就在牢房隔壁,留守的鎮民們一窩蜂地湧了進去。
當然,有幾個走在最後的人運氣不佳,被馬賊抓住狠狠甩出數丈遠,撞在牆上,鮮血飛濺……
義莊內。
人群一擁而上,將所有法器搶在手中。
任發雖年老力衰,但因走在最前頭,也拿到了一個茅山祖師的牌位。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時,只聽“轟”的一聲,木門猛然zha 裂開來。
黑袍女術士帶著兩個馬賊闖入義莊,眾鎮民連忙舉起手中的法器,臉上寫滿恐懼。
她冷笑著正欲動手,卻見那些茅山牌位、拂塵、照妖鏡等法器竟驟然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女術士連忙用黑袍護住自己,連連後退,而那兩個馬賊則慘叫一聲,被強光震飛,直接飛出了義莊。
有效果!
任發臉上一喜,高聲喊道:“大家別怕,待在一起!等蘇荃和九叔回來,他們就完了!”
雖然鎮民們個個嚇得雙腿發抖,但任發在老一輩人心中的威望根深蒂固。
於是,所有留守的老人們緊緊擠在一起,手裡的法器散發出金光,將三人牢牢擋在義莊門外。
女術士怒吼一聲,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灑在黑袍之上。
隨即,她以黑袍遮身,硬抗著金光,緩緩朝廳內逼近。
終究只是法器,操控之人毫無修為,竟真讓她一點點踏入了義莊。
有些人已經開始站起身來,準備隨時逃命。
就在這時。
“敕!”
一道清喝劃破夜空,紙馬破風而至。
女術士心中一驚,立刻退至門外,同時將黑袍擋在身前。
啪——
一柄白紙飛劍刺中黑袍,瞬間碎裂成漫天紙屑。
而她身旁的兩個馬賊就沒那麼好運了,幾柄紙劍接連刺穿他們胸膛,將他們釘死在牆上。
這些紙劍皆由蘇荃親自畫符加持,因此他們那點靠邪術練就的銅皮鐵骨毫無作用。
而且,既然女術士已經現身,這兩個馬賊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啊!”女術士尖叫一聲,黑袍一展,化作一道黑影直撲蘇荃。
但蘇荃並未硬接,而是側身一閃,順勢捏出兩張符籙,在半空中點燃後猛地擲向馬賊。
嘭——
符火燃起,將兩人吞沒。
黑煙混著慘叫聲在義莊中迴盪。
看著同伴的慘狀,女術士焦急地大吼。
然而,火勢迅猛,紙劍上的符文又死死壓制他們體內的邪術,很快,兩個馬賊便徹底沒了聲息,只剩火團在夜色中燃燒。
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幾十個光點從空中飛出,化作紙人朝她撲去。
又是這招!
女術士心中怒吼一聲,雙手張開,黑色粉末頓時瀰漫四周。
但這一次,粉末落在紙人身上,雖依舊激起一團血霧,那層煞氣構成的鎧甲卻只是輕輕波動了一下。
紙人幾乎未受阻礙,幾步便衝到她面前,手中大刀一揮,直劈而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顯然讓她措手不及。
她倉皇后退,翻滾幾圈,化作一隻黑鼠,才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可她剛逃離紙人的包圍,數十道紙劍已然破空而來。
女術士急忙恢復人形,急速後撤,眼看著那些紙劍釘入地面。
噗嗤——
一聲悶響突兀響起。
她只顧應對蘇荃的攻擊,未曾察覺九叔已悄然走入院中。
一時疏忽,竟被他用桃木劍直刺入腹中。
桃木本就有驅邪之效,她那些邪術根本無法阻擋。
“啊!”
她慘叫一聲,在半空中翻轉數圈,生生將木劍折斷,重重落在庭院裡。
可還未站穩,風聲再起。
一個身披紅甲的身影疾衝而來,月光映照下,長槍泛著冷光,彷彿一團躍動的猩紅鮮血!
紙人經歷蛻變,開啟了羈絆之力,蘇荃身上的煞氣隨之大為增強。
如今這身煞氣,不只是尋常鬼魅,即便邪祟近身,恐怕也會被當場震得魂魄破碎。
女術士自然感知到了那股威壓,不敢硬接,立即將身後披風甩出。
披風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黑骷髏,張口尖嘯撲向蘇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