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年紀輕輕,一看就沒多少經驗。
他心裡雖然有些疑慮,但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作為一方富戶,城府還是有的。
於是朱老爺臉上堆起笑容,拱手道:“蘇先生。”
“嗯。”蘇荃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並未多客套,只是目光微動,望向了那座宅院。
只見院子上空,隱隱浮現出一片淡綠色的陰雲。
“朱老爺,您這宅子的位置,恐怕有點問題。”蘇荃忽然開口。
“啊?”朱老爺一怔,“不可能吧?這可是我重金請了風水先生看過,說是旺丁旺財的好地啊。”
“那些年家業興旺、財源滾滾也確實應驗了。
只是這鬧鬼之事,實在讓人頭疼。”
“這塊地風水確實不錯。”蘇荃指著腳下,“可它並非無主之地。
這下面原本是一座墳地,而且是一座埋葬整個家族的大墳。”
“朱老爺,我說得沒錯吧?”
朱老爺的臉色變了,眼神中透出震驚與敬意:“這……您真的說對了。”
“當初建宅子的時候,風水先生也提過這地下有座大墳,但上面既無墓碑也無墳頭,而且原先是個菜園子,我也就沒太在意,沒想到……”
“這就對了。”蘇荃微微一笑,“你把房子建在人家祖墳上,日夜壓著人家,人家又怎麼會甘心?”
“嚴格來說,它們才算是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你只是個暫居的客人。
主人不高興了,客人又怎麼可能安穩?”
“那該如何是好?”朱老爺此刻已經完全信服。
有關祖墳的事,鎮子裡只有他和那個風水先生知曉,而蘇荃這位素未謀面的外人竟一眼便看出端倪,言辭有理,令人折服。
“這事不難。”蘇荃語氣平靜。
她指著那座宅院說道:“你們一家人每天晚上被從床上挪下來,說明那些靈體只是表達不滿,並無傷人之意。”
“待會我把它們請出來,你們談一談,達成共識就好。”
與此同時,在宅子內。
茅山明和兩個鬼魂正趴在門縫後,悄悄觀察外面的情況。
“咦,怎麼多了兩個人?”茅山明皺了皺眉,但隨即擺擺手,“算了,別管那麼多了。”
他轉頭看向小鬼:“小寶,你現在出去嚇嚇他們,我和大寶繼續在裡面演戲!”
“嗯!”
小寶用力點頭。
話音剛落,大門吱呀一聲開啟,身穿迷你官服的小寶張牙舞爪地衝了出來。
其實他模樣並不嚇人,反倒有些滑稽可愛。
可朱老爺一家已經被鬼嚇了一年,此刻自然驚恐萬分。
“道長,鬼出來了!”朱老爺驚叫道。
屋內,茅山明正一本正經地和大寶“鬥法”,還抽空喊了一句:“用硃砂啊!”
“硃砂?哪來的硃砂?”朱老爺慌亂地問。
“你那銀票上不是蓋著硃砂印嗎!”茅山明回頭喊道:“印越大越靈,拿一百兩的貼它頭上!五十兩的壓不住它!”
就在朱老爺手忙腳亂翻找銀票時,蘇荃卻已邁步上前。
小寶雖然對她毫不畏懼,但也記得明叔的交代,努力擺出兇惡的樣子。
可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道金光閃閃的符籙。
“明叔救……”小寶只來得及喊出半句,便被蘇荃一符貼在額頭,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定格在原地。
屋內的一人一鬼聽到動靜,大寶立即化作黑影撲向蘇荃。
蘇荃頭也不抬,右手捏出劍指,夾住一張符紙:“敕!”
符紙驟然發光,伴隨一聲如同鞭炮zha 裂的脆響,大寶慘叫一聲,被震飛出數十米,重重跌回屋內。
“啊?”
茅山明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蘇荃已經拿起八卦桌上現成的酒罈,右手一抹壇口。
壇中泛起微光,小寶的魂影瞬間被吸入其中。
她並未停手,將壇口對準大寶方向,輕聲道:“收。”
“啊——明叔!明叔救我!”大寶驚恐大叫,身體不受控制地朝酒罈飛去。
茅山明顧不得其他,趕緊撐開油紙傘,朝大寶喊道:“快過來!”
傘下產生一股吸力,加上大寶拼命掙扎,他竟真朝著傘的方向飄去。
可蘇荃右手抱著酒罈,左手蘸著硃砂,在壇底迅速畫了一道符。
手指輕敲符印,光芒驟起,壇口原本淡藍的光轉為赤紅。
大寶再也無力反抗,尖叫著被吸進了壇中。
兩張符被蘇荃隨手貼在壇口封住。
茅山明呆呆地望著手中油紙傘,朱老爺則滿臉驚喜地湊過來:“蘇……不,仙姑!仙姑,這兩個惡鬼就這麼被您收拾了?”
剛才那番出手實在乾淨利落,兩隻鬼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還沒完。”蘇荃淡淡道,“我之前說過,這片墳地裡埋的是一個大家族,不只這兩隻鬼。”
“這……也是。”
朱老爺點頭,皺眉思索:“我正奇怪呢,以前遇到的,都是女鬼。”
蘇荃沒理會他,而是朝屋內的茅山明喊道:“茅道兄,提醒你一聲,那屋裡,是真的有鬼。”
茅山明仍沉浸在剛才的震漢中,直到一陣陰風吹起,大門無聲無息地自行合上,他才猛然回神。
看著門窗突然緊閉,朱老爺一家頓時驚慌失措,全都跑到門口,彷彿隨時準備逃跑。
蘇荃將酒罈輕輕放在八卦桌上,手裡握著符咒,神情自若地向宅子走去。
宅子裡。
忽然一道陰雷閃過,地面升騰起濃厚的陰氣,化作一層薄霧,帶著刺骨的寒意。
茅山明這會兒也顧不上照顧大寶小寶了,背靠著大門,神情緊張地盯著眼前。
在他面前,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慢慢浮現,背對著他。
“我……”
“有甚麼話就直說吧。”那道影子開口,聲音是個女人,透著一股陰冷。
“嘿嘿……”茅山明強擠出一絲笑,努力壓下心中的害怕,“我要說的話,是替別人說的。”
“人生陽宅,鬼居陰界,你為何攪亂陰陽秩序?”
“我擾亂陰陽?”女鬼猛然轉身,露出一張慘白的臉:“是他先動了我們的祖墳!”
“他把房子蓋在我們家的墳地上,我們怎麼會安心?”她語氣中透出怨憤。
茅山明嘆了口氣:“你一個人不高興,卻讓這一家人不得安寧,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不只是我一個人。”
女鬼看著他,緩緩說道:“還有我爺爺、奶奶、父親、母親,還有我的弟弟。”
她說一個名字,屋中就浮現出一個鬼魂,陰氣越來越重。
眼看她還要繼續說下去,茅山明趕緊打斷:“哎哎哎,夠了,別說了!”
與此同時,大門上金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