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濤連忙拱手致謝,隨即說道:“那我們就快些離開吧,別打擾先人安寧。”
當天夜裡。
從徐家出來後,外面已是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兩人打著油紙傘,緩緩走在街道上。
“師弟。”
千鶴開口問道:“那徐家的先祖,會不會和人口失蹤有關?”
雖無丹道修為,但多年除魔經歷,讓千鶴也察覺到一絲異樣。
“徐家的先祖確實有問題。”
蘇荃回頭望了一眼徐家方向:“不過問題尚未顯現,所以鹿城的人口失蹤,應該是另有邪祟所為。”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千鶴皺起眉頭。
“師兄,你先回金家。”
蘇荃加快腳步,撐著傘說道:“我再去一趟那座寺廟遺址。”
暴雨傾盆,又是深夜,街上早已不見行人蹤影。
蘇荃獨自走在陌生的巷道中,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巷。
前方與後方皆看不到盡頭。
兩旁是高聳的圍牆。
鹿城絕不可能存在這樣的地方!
因為這兩堵圍牆比城中所有建築都還要高出許多,若真存在,進城之時便應早已察覺。
最詭異的是,蘇荃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甚麼時候走進這條巷子的!
“這就是鹿城失蹤人口的根源?”
他隨手召出十幾個紙人,將前後路堵死,在紙人的簇擁下快速前行。
小巷彷彿無限延伸,無論他如何奔跑,始終望不到盡頭。
不過約莫半盞茶功夫後,前方忽然浮現出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人身材纖細,身穿大紅嫁衣,手中所執的油紙傘也是紅色。
喜慶中透著詭異氣息,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蘇荃並未停步,一邊靠近,一邊悄悄握緊了幾張符紙。
很快,他已來到那身影身後。
但那身影彷彿毫無知覺,依舊舉著紅傘,靜靜站在路上。
蘇荃沒有輕舉妄動,也沒有貿然接觸,而是從它身邊走過,再緩緩回頭。
只見紅傘之下,赫然是一具雪白的骷髏!
骷髏被紅嫁衣包裹,透出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這骷髏似乎沒有察覺蘇荃的存在,仍舊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窩望向前方,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蘇荃略一遲疑,終究沒有丟擲符紙。
他不再理會,繼續向前飛奔。
不多時,前方赫然又出現了一具身披紅妝的骷髏,與之前所見毫無二致!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
蘇荃眉頭緊蹙。
原因在於,這些骷髏體內竟無半點魂魄存在!
隨著他們沿著小徑越行越深,周圍的骷髏也愈發密集。
終於,蘇荃停下了腳步。
在前方,兩列手持紅色油紙傘、身著紅衣的骷髏筆直站立,排列得井然有序。
所有骷髏靜止不動,宛若禮賓,彷彿在恭候某人的到來。
而小徑也終於到了盡頭。
當看到盡頭的景象時,蘇荃雙眼驟然睜大,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那是一座漆黑的大殿!
整座殿宇由青銅鑄造,泛著幽暗寒光,森冷的陰煞之氣自殿頂瀰漫而出。
蘇荃之所以震驚,是因為他清楚這座大殿的來歷。
這正是陰司殿!
是地府冥使們常駐的陰冥殿堂!
這類建築在冥界隨處可見,本不足為奇。
可如今,它竟出現在陽世!
彷彿察覺到了蘇荃的目光,沉重的殿門緩緩向內開啟,然而殿內依舊漆黑如墨,甚麼也看不清。
一個飄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你終於來了,我已等你多時……”
“你認識我?”
蘇荃皺眉問道。
“自然……”
那聲音低沉,略顯嘶啞:“進來吧……這本就是你應得的……這個位置,早已為你預留許久……”
陣陣陰風從殿中吹出,夾雜著濃重的腐朽氣息。
蘇荃微微眯眼,不動聲色地在地上留下了一個紙人,隨後緩緩向大殿靠近。
“快些進來……我們撐不了太久。”
那聲音催促道。
蘇荃卻依舊不疾不徐,一步步接近殿門。
終於,他來到門前,望著殿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並未急於踏入。
“你還在遲疑甚麼?”
殿內再次傳來聲音。
蘇荃沒有作聲,而是向黑暗中擲出一個紙人。
紙人瞬間膨脹,而他隱藏在紙人中的氣血猛然爆發。
黑暗中,數不清的黑色絲線驟然射出,瞬間將紙人纏住,猛地拖入大殿深處。
“果真有古怪!”
蘇荃冷哼一聲,口中默唸咒語,身形瞬間消失,與遠處的紙人完成置換。
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黑影中再次射出絲線,直撲他置換過去的位置,瞬間將那紙人刺得千瘡百孔!
“你竟敢欺騙我們!”
殿內傳出一聲充滿怨恨的怒吼,聲音已不再低沉,而是夾雜著無數嘶吼,彷彿成百上千厲鬼同時咆哮。
路邊那些站立不動的骷髏微微顫動,齊齊轉頭,空洞的眼眶緊盯著蘇荃。
“把他帶進來!”
陰司殿內傳來命令。
剎那間,那些骷髏全部動了起來,手中大紅紙傘朝蘇荃席捲而來。
唰——
大量符咒憑空飛舞而起。
符咒一觸及骷髏,便立即燃燒起來,將骷髏裹成一團團烈焰。
而蘇荃趁勢召喚出數十個紙人。
這些紙人周身煞氣凝結,手持大刀,直撲骷髏而去。
一場激戰驟然爆發。
這些骷髏雖顯詭異,但手中紅傘落在紙人身上卻難以造成真正傷害。
相反,紙人揮刀斬下,骷髏被劈碎後,骨塊立刻化作最精純的陰氣,被大殿吸收殆盡。
片刻之間,整條路上的骷髏,前後不過數十息,便被紙人盡數剿滅。
殿中傳出狂怒的咆哮,隨即,殿門大開!
無數黑色絲線自殿內黑暗中激射而出,瞬間撲至蘇荃面前。
蘇荃眼神微凝,渾身煞氣凝結成一副赤紅鎧甲。
同時,他右手護於胸前,將凝聚的武器煞氣化為一面巨大的盾牌。
大量紙人也隨之衝出。
然而,就在那些絲線即將觸及蘇荃之際,他手背上的渡魂司空令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
一道幽綠色火焰從司空令中竄出,如同附骨之蛆,纏繞在那些黑色絲線上。
大殿深處傳來淒厲的嚎叫,所有黑線在同一瞬間盡數收回。
“地府渡魂司?”
黑暗中響起了驚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