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妙的符文逐漸顯現在劍身之上。
隨著符文不斷勾勒成型,整柄白紙大劍彷彿擁有了靈性,開始劇烈震顫。
清越的劍鳴響徹山巔。
祭壇周圍那些逼近的鬼手怪足,在照耀四方的劍光之下,迅速化為烏有。
而蘇荃額頭不斷滲出汗水,口中仍在低聲默唸:
“系統,恢復靈力!”
他已經重複了五次了。
也就是說,這道符咒才畫到一半,就已消耗了蘇荃自身五倍的靈力!因為這種法術,本就不是煉精化氣期修士能承受的。
若非有系統的支撐,若非太歲之力可以動用功德來補充靈力,蘇荃恐怕早在畫到一半之前,就被抽空靈力而死。
終於,在第八次靈力補充之後,完整的法咒被蘇荃徹底刻畫完成。
剎那間,巨劍自行懸浮於半空。
凌厲的金色劍光四散而出,凡是觸及到的那些鬼手怪腿,瞬間灰飛煙滅。
這柄巨劍感應著邪氣,緩緩轉動,劍鋒直指遠處的那頭女奭,蓄勢待發。
然而蘇荃卻掐起法訣,強行將它定在原地。
這柄法劍看似威力驚人,但蘇荃心裡清楚,單憑這一劍,恐怕還無法徹底誅滅那頭女奭。
他左拳右掌相合,右手食指高舉,指向蒼穹,口中厲喝:“敕!”
嗡——
頓時,巨劍嗡鳴震顫,沖天而起!
金光撕裂黑暗,僅僅一瞬之間,便與蒼穹之上的血海相撞。
刺啦——
如同撕裂布帛的聲響。
整個血色天幕,竟被這柄金光巨劍硬生生劈開一道裂口!
遠方,那頭女奭瘋狂掙扎,而老人的虛影此時也已近乎透明。
若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而那微弱的白光也正在迅速暗淡,像即將燃盡的燭火,彷彿下一刻就會完全熄滅。
就在這時,巨劍已破開夢境,降臨現實。
常士傑、蘇荃,以及那即將消散的老人,紛紛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痕。
透過裂口,能夠看到現實世界真實的天穹。
在天邊盡頭,一縷金色光芒緩緩浮現。
起初那光極為微弱,如同火苗。
但緊接著,它便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熾烈無比。
不過片刻,金色的陽光灑滿蒼穹,將殘存的陰氣全部驅散。
朝陽初升,烈日東來!
萬丈光芒灑落人間,也透過那道裂口,傾瀉進了夢境之中。
祭壇上,那些手臂腿足在陽光之下自動燃燒,黑煙滾滾升騰。
而蘇荃掐著法訣,張口一吐。
一股赤紅的氣息噴湧而出。
這是他隱藏已久的純陽之氣!
沒有真炁包裹,純陽之氣更加純粹,也更加熾烈。
它凝成一柄散發金光的純陽小劍,破空而出,直衝天際。
最終,融入了那柄白紙大劍之中!
天上的太陽彷彿被牽引。
晨曦帶來的先天純陽之力,瘋狂匯聚於巨劍之上,連陽光都彷彿聚焦在它身上。
不過剎那之間。
大劍之上燃起火焰,那是金色的火焰,是先天純陽真火!
隨即,巨劍倒懸而起,劍鋒直指下方。
在它的正下方,正是那頭不停掙扎的女鬼!
不需蘇荃下令,也不必法印催動。
巨劍發出一聲震徹蒼穹的劍鳴,隨後自九霄之上轟然墜落。
狂風怒吼,火焰升騰。
隨著巨劍急速下落,整個夢境世界開始燃燒。
祭壇上除蘇荃所在之處外,其餘地方全數陷入火海之中。
那些如同藤蔓般的手臂在烈焰中拼命掙扎,最終卻只能無助地化作青煙飄散。
那頭女鬼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不斷髮出尖嘯。
然而此刻,老婦人已整個貼在了女鬼的額頭之上。
蘇荃更是緊咬牙關,維持著真炁鎖鏈的運轉。
即便隨著女鬼的劇烈掙扎,那由真炁凝聚而成的鎖鏈上已佈滿細密的裂紋。
終於,那柄雪白的大劍落入夢境的邊界。
整個世界隨之震動。
周圍的空間裂開一道又一道縫隙,如鏡面般開始碎裂。
這當然並非真正的空間裂痕。
而是那女鬼所營造的夢境世界正在急速瓦解。
就在巨劍墜落的剎那,老婦人忽然回頭。
她衝蘇荃露出一抹微笑,輕輕點頭:“多謝道長!”
“分內之事。”
蘇荃也朝她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燃燒著純陽之火的巨劍便徹底衝入夢境核心,狠狠砸在女鬼身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隨之炸裂。
霎時間,整個夢境世界徹底崩塌。
熾烈的金光如一輪朝陽,在女鬼所在之地猛然爆發。
常士傑不禁閉上雙眼,但仍有淚水不斷湧出。
而蘇荃即便開啟了陰陽眼,仍感到雙目刺痛。
但他總算勉強看清了。
在那輪金色的小太陽之中,老婦人緊緊抱住女鬼,迅速消融,最終徹底消散!
“恭喜宿主,成功斬殺,獲得功德值二十萬點!”
這是一座寧靜的小鎮。
鎮上的木屋儲存完好,卻已不見一名居民。
在距離鎮子不遠的一座山丘上。
蘇荃躺在地上,目光直視著天上的烈日。
常士傑也學著他的樣子,即使淚流滿面也不肯閉眼。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陽光是如此美好!
“那個老婦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遲疑許久,常士傑終於開口問道。
蘇荃緩緩閉上眼:“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覺得,那個老婦人的臉,似乎有些眼熟?”
“眼熟?”
常士傑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老婦人的面容。
但他神色一滯,瞳孔微縮:“那個老婦人……她……她竟然和霓,長得一模一樣!”
“不是完全一樣。”
蘇荃低聲說道:“老婦人就是霓。”
“或者說,她是霓的一部分。”
鬼魂尚存人性,而霓,卻已徹底淪為妖魔。
所以她必須捨棄所有的人性。
而老婦人,正是她最後殘留的善念所化。
之前那些送飯、照看嬰兒之類的記憶,全是霓本體制造出的虛假回憶。
她們本就是一體的!
“再看看。”
蘇荃轉頭望向井口:“那些嬰兒也不見了。”
常士傑下意識回頭,果然發現所有嬰兒全都消失無蹤。
“那些嬰兒,並非真實存在。”
蘇荃緩緩開口:“老婦人是她殘存的善意所凝聚,而那些嬰兒,便是她最後的希望所幻化。”
“希望象徵新生,而嬰兒無疑是最能代表希望之物。”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