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常士傑已無能為力,接下來,是他與這怪物的生死之戰。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千神萬聖,護我真靈……急急如律令!”
數十道符咒金光閃爍。
隨著蘇荃劍指一引,符篆排列成行,化作一柄金色長劍,直射而出。
金光劃破黑暗,轉眼之間,已刺入那怪物的額頭之中。
“嗷——”
悲鳴聲撕裂寂靜的夜空,它頭顱被符籙長劍刺穿之處騰起陣陣黑煙,黑色的血液如泉噴湧。
女子揮動著數不清的手臂,將那柄符劍拔出,隨即一把撕成碎片。
然而蘇荃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這種東西,豈是區區幾十道符咒就能斬滅的?
方才那一擊,只是為了試探。
就在女子撕碎符劍的同時,蘇荃面前的八卦臺上已堆滿了用白紙紮成的金錢劍。
他執起符筆,在那些金錢劍上迅速勾畫符紋。
“敕!”
隨著他一聲低喝,這些金錢劍接連騰空而起,直奔女子而去。
金色劍光照亮天際。
而蘇荃並未停手,繼續從袖中掏出新的金錢劍,手中符筆飛快揮舞,幾乎化作一道虛影。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但他無暇擦拭,全神貫注地在劍身銘刻符文!
一柄接一柄金錢劍沖天而起,如暴雨般襲向女霓。
到了最後,竟形成了一片密集如網的劍雨!
唰唰唰唰唰——
劍光如雨,從夜空中傾瀉而下,刺入女霓的身軀。
女霓怒吼連連,千百隻手臂狂舞,凡被它手臂掃中的金錢劍,瞬間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但仍有大量劍鋒命中它身體,黑霧翻騰,幾乎凝成一道沖天煙柱!
“殺!”
蘇荃再次怒喝。
隨著女霓現身,祭壇上的鎮民紛紛退避,轉而圍殺那些靠近祭壇的村民。
因此,他那些紙人也不再需要守衛甚麼。
蘇荃只留下數十個紙人護在身邊,其餘四百餘個紙人全部手執大刀,朝女霓撲殺而去。
“吼!”
女霓此刻也徹底暴怒,狂吼著揮舞四肢,如蜈蚣般上千條腿齊動,朝蘇荃疾衝而來。
它竟毫不閃避,任由無數金錢劍擊中身體,承受著巨大傷害。
但蘇荃卻察覺到不對。
這頭女霓一邊衝鋒,一邊隨手抓起村民塞入口中吞噬。
隨著它不斷吞食,身上的傷口竟在迅速癒合!
看來這些鎮民就是它的養料,只要有足夠的養料,它便如同邪太歲一般,能持續恢復傷勢。
而此刻的蘇荃臉色也有些發白。
他體內的靈氣已接近枯竭。
胸中的先天真炁固然可用,但蘇荃並不打算輕易動用。
他在心中默唸:“系統,用太歲之力恢復靈氣。”
“宿主靈氣已恢復,扣除功德值兩千點。”
“竟然真的可行!”
蘇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剛才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靈氣重新在體內湧動,蘇荃袖袍一揮,一件件白紙紮成的法器憑空浮現。
金錢劍、八卦鏡、五行令旗……
“既然這些法器對你有效,那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蘇荃咬牙低吼,再度催動體內靈氣。
所有法器齊齊升空,朝著女霓轟然砸去。
而那群紙人也已逼近女霓身前,大刀揮舞,形成一片赤紅如火的刀影。
唰唰唰——
無數手臂騰空而起,被紙人一刀斬落。
紙人手中的大刀蘊含煞氣,其威力遠超尋常符籙法器。
女霓痛苦嘶吼,數百手臂齊揮,大片紙人被它掃飛出去。
紙人們如碎葉般在空中翻飛,撞向四周山壁。
場面震撼,但實際傷害卻極其有限。
這些紙人除了略顯狼狽、沾滿塵土外,毫髮無傷。
它們仍舊面無表情,悍不畏死地揮刀殺向女霓。
銅皮鐵骨的特性,永遠都是戰場利器。
下方是四百餘紙人的圍攻,空中則是無數法器交織的光芒。
此刻,這頭女霓已徹底陷入混戰之中。
一人,造出千軍萬馬之勢!
這等場面,恐怕也只有擁有系統的蘇荃才能做到。
便是同境界的煉精化氣修士,在蘇荃的紙人軍團圍攻之下,恐怕也撐不過幾十個呼吸。
畢竟那口真氣雖能斬碎紙人,卻也有極限。
最多斬碎百餘個紙人,真氣便會耗盡,再無反抗之力。
而蘇荃此刻能調動的紙人數量,多達五百個!
那頭女霓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當紙人們再度圍攏而上的時候,它隨手撈起一把,胡亂地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接連響起,咀嚼了一陣後,女霓張口吐出一團東西。
那是一堆已經被嚼得面目全非的紙人殘骸。
發現自己這招有效,女霓興奮地發出一聲嘶吼,繼續抓起紙人往嘴裡塞。
“麻煩了。”
蘇荃眉頭緊鎖。
頭頂的血色天空正緩緩下沉。
而祭壇上那些原本靜止的手腳,彷彿受到了女霓的召喚,重新開始扭動起來。
女霓一步步朝蘇荃逼近。
那些紙人不斷被它撈起、咀嚼、吐出,圍繞在它身邊的紙人數量迅速減少。
漫天的法器不停轟擊,打得它身上不斷流出黑色的血和霧氣。
然而這些傷害不僅沒有讓它退縮,反而使它身上的狂暴氣息越來越濃。
常士傑躲在蘇荃身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
他死死盯著那張足有七八米寬的巨大血口,只覺得雙腿發軟。
他低頭看著腰間的長劍,苦笑著搖了搖頭。
練了一輩子的功夫,他曾以為自己已經是個高手。
沒想到,在這樣的怪物面前,他幾十年的修煉竟成了笑話。
別說他了,就算是那些掌握了內氣的大宗師,恐怕都不夠它塞牙縫。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井底的老人正艱難地從井口爬出來。
她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望著遠處那頭咆哮的女霓本體。
許久,她臉上浮現出掙扎痛苦的神色。
她緩緩地向女霓走去,神情卻逐漸變得平靜。
“你在幹甚麼!”
常士傑驚叫道:“喂,你瞎了嗎?沒看到那是個怪物嗎?別過去啊!”
但老人彷彿聽不到他的聲音,依舊一步步向前走去。
蘇荃望著她的背影,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