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沾染了人血的金錢劍泛起一抹紅光。
隨著九叔結印施法,那劍劃破夜空,化作一道紅色光線,直奔邪太歲而去。
噗嗤!
劍鋒刺入太歲身軀,濺起一灘黑色液體,整柄劍隨之沒入其中,大量黑煙從傷口處冒出,緩緩擴散。
“啊!”邪太歲身上的那些面孔齊聲慘叫。
但也僅此而已了。
太歲的身軀實在太過龐大,金錢劍這樣的法器對它來說,也就如同一根縫衣針一般微不足道。
縫衣針刺入面板雖會帶來刺痛,卻難以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傷害。
而此刻,它身上的數十張面孔忽然齊齊張開嘴巴,大量漆黑的液體隨之噴湧而出。
“小心!”
蘇荃心念一動,一個紙人瞬間出現在九叔身後,猛地將他推開。
那些黑色的、如同墨水般的物質也盡數潑灑在紙人身上。
紙人那銅筋鐵骨的身軀在這腐蝕之下毫無抵抗之力,彷彿熱鍋上的冰塊般迅速化作一灘黑水。
“這腐蝕力太強了。”蘇荃眼神微凝。
當初貝茨夫人的紅霧雖也能溶解紙人,但也需數十息時間,而這些墨汁竟在觸碰的剎那便將紙人吞噬。
若是凡人被沾上幾滴,恐怕頃刻間便會化為一灘黑漿!
“啊——”
見攻擊落空,太歲身上的那些面孔齊聲怒吼,尖銳刺耳的咆哮幾乎穿透耳膜。
蘇荃卻在這時擲出數十個紙人,冷聲下令:“斬!”
這些紙人落地時便已靠近邪太歲,幾個疾步後便衝至它身前,揮動白紙大刀迅猛劈砍。
紙人身上紅色符咒光芒閃爍,顯然已經奏效。
這說明眼前這邪物並非植物類,而是歸類於妖鬼邪祟。
噗嗤,噗嗤……
刀刃切入血肉的聲音不斷響起,太歲身上的肉塊被一刀刀削落。
而邪太歲則痛苦地咆哮著,頭顱竟從身軀上脫離,飛騰而起。
頭與身之間由一條蛇狀的長頸連線,宛如傳說中的飛頭蠻。
剎那間,數百顆頭顱在空中翻飛,脖頸皆與太歲本體相連,宛如一朵巨蘑菇上生滿了細密的金針菇。
這些頭顱撲向紙人,張開大口瘋狂撕咬。
原本堅硬如鐵的紙人,在它們啃噬之下竟如豆腐般被輕易咬碎。
上百顆頭顱瘋狂撕扯,不過片刻便將所有紙人全部吞噬乾淨。
“連紙人都擋不住?”蘇荃也不禁驚訝。
這些頭顱的牙齒也太鋒利了些!
“師弟?”
九叔走上前來,臉上滿是擔憂:“你的紙人也不行了嗎?”
如此龐然的邪祟,加上它那能噴射腐蝕墨汁的能力,顯然已無法近身搏鬥。
若以法術遠端攻擊,威力本就減弱,更難對其造成實質傷害。
原本指望依靠蘇荃的紙人不怕死亡地纏鬥,慢慢將其砍死,誰知這些頭顱竟輕鬆將紙人摧毀。
隨著紙人的消失,太歲身上的那些頭顱並未收回,依舊在空中飄蕩,搖曳不定。
而它身上此前遭受的所有傷痕,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
前後不過數十次呼吸的工夫,那些傷口竟已完全癒合,恢復如初,甚至連一絲痕跡都看不出來!
尋常的太歲本身就具備自我修復再生的能力,割下一塊,它便能重新長出一塊。
而如今蛻變為邪太歲,這種恢復力更是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其實想要直接滅掉它倒也不是特別困難。
對付這種體型龐大、行動遲緩、難以靈活閃避的邪祟,茅山派的引星術所召喚而下的星火,正好是它的剋星。
只需驅使那些紙人手持星火之劍衝上去即可。
但一旦星火燃起,這頭邪太歲就會被徹底焚為灰燼,甚麼都不會留下。
更關鍵的是,它正處在至陰至惡的三煞之位上,一旦星火與三煞之力接觸,極有可能引發某種無法預料的災禍。
若真是運氣不佳,導致兩種天地之力激烈衝突,那麼方圓之內,包括蘇荃在內,所有人都休想活命!
這險,萬萬冒不得。
蘇荃眉頭緊鎖,望著那不斷嘶吼的邪太歲,忽然開口問道:“師兄,你覺得這種陰邪之物,有沒有可能將整片三煞之地的煞氣全部吸收乾淨?”
“絕不可能!”
九叔果斷搖頭:“三煞之氣乃天地間自然形成的煞力,威力巨大,我等修道之人也只能選擇將其封印,等待天地自行將其慢慢消解。
更何況是這種只知道胡亂吞食的邪祟?”
“哪怕讓它吞食數千年,或許才有可能將這處煞位慢慢吸收,但要在短時間內做到這點,絕無可能!”
九叔說到這裡,忽然也反應了過來,驚訝地看向蘇荃:“師弟,你該不會是想……”
“不錯。”蘇荃沒有等他說完,便點頭應道:“以煞制邪,一箭雙鵰!”
三煞之地之所以難以根除,只能封印,是因為其中的煞氣極為濃烈,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將其徹底消除,只能依靠時間讓天地自然化解。
而要消除三煞,並非只靠封印這一條路,還可將所有煞氣引入某個生靈體內,由它承擔煞氣,從而徹底斷絕源頭。
但沒有任何一個生命體能夠承受如此巨量的三煞之氣。
往往剛引入一絲,那生靈便當場爆裂而亡,餘下的煞氣隨之暴走,造成百里之內生靈盡滅、草木不生的慘劇!
而眼前這頭邪太歲,暫且不論它實力如何,但它最特別的一點,便是那驚人的恢復能力!
簡直天生就是承載三煞之力的最佳人選。
“師兄,準備!”
蘇荃沉聲喝道,同時雙手齊動。
左手甩出一座八卦法臺,臺上法器齊全,還搭著兩件八卦道袍。
右手甩出上百個紙人,分成五波朝邪太歲奔去,目的是將它的注意力引開。
畢竟只是剛生出靈智的妖邪,腦子還不太靈光,很好糊弄。
邪太歲的目光果然全被那些飛來的紙人吸引,它怒吼一聲,身上那些頭顱紛紛飛起,開始撕咬紙人。
看起來那墨汁對它自身也有不小的傷害。
而蘇荃將紙人投擲的位置極近,邪太歲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噴吐墨汁,生怕濺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