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收起八卦臺,讓五個紙人擋在自己身前,以防殭屍萬一掙脫束縛,作困獸之鬥。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
先前殭屍與紙人激戰之時,教堂四周的牆壁已是裂痕密佈,十字架也搖搖欲墜。
如今再經星火炙烤,支撐十字架的最後一根鐵釘開始發紅、軟化。
終於,伴隨著一聲脆響,鐵釘驟然斷裂。
燃燒著的十字架從空中墜落,正正從殭屍背部刺入,將它釘死在地面上。
歷史重現,昔日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只是這次,多了一團團熾烈燃燒的星火。
又過了幾十次呼吸的時間,殭屍的慘叫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原地只留下了一具背插十字架的人形焦屍,周圍還有零星的火星在上面跳躍。
“恭喜宿主,擊殺西洋屍怪一隻,獲得功德值一萬點。”
系統的提示音如期響起,直到這時,蘇荃才緩步走近,指揮一個紙人撥弄地上的殘骸。
隨著紙人手中的刀輕輕撥動,那具焦屍隨即碎裂成一地灰燼。
十字架也在烈焰中化為炭塊,倒在地上斷裂成幾截。
正當蘇荃仔細觀察那堆殘燼時,教堂內突然捲起一陣狂風。
這是一幕詭異的畫面。
外面的夜空風平浪靜,地面上的樹葉都未曾晃動半分。
可教堂內卻風聲呼嘯,桌椅紛紛被掀到半空。
風中夾雜著濃重的陰煞之氣,甚至使風中泛起一抹淡淡的血紅。
乍一看,彷彿整個教堂被一層淡紅色的薄霧籠罩。
“三煞位!”
蘇荃神色凝重,但對這一切似乎早有預料。
他沉著地指揮身邊的紙人將自己團團圍住,以抵禦四散飛舞的傢俱雜物。
他自己則藉著紙人的掩護,緩緩退出教堂。
就在蘇荃剛退出門外的一瞬,風勢驟然增強,四周的窗戶轟然炸裂,然而風並未從大廳中逸出,反而在空中不斷匯聚。
最終,血色的狂風凝成一個血紅的漩渦!
這便是三煞位!
那隻西洋屍怪,因緣巧合之下,竟成了類似陣眼般的存在。
若它不死,便會日夜吸收三煞位散出的煞氣,實力不斷增長。
而若它被消滅,三煞位便會徹底釋放!
蘇荃站在門外,望著大廳半空中那道直徑約五六米、緩緩旋轉的血色漩渦。
他手掌連揮,七八十個黃豆紙人紛紛被拋入漩渦之中。
既然那位隱藏在暗處的邪道修士在此豢養邪物,那麼他必定會設法進入三煞位取回東西。
到時候,蘇荃所佈下的紙人定會給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夜色中,一群身著教袍的人影迅速奔來。
“你們幾個,去通知鎮長;你們幾個,去通知鎮上那幾位富商,麥瑟和我去找九叔!”
吳神父一邊指揮,一邊突然停住腳步:“麥瑟呢?”
“不清楚。”
幾名修士面面相覷,誰都沒注意麥瑟是甚麼時候不見的。
“唉,算了,先別管他了,快去辦事!”
吳神父嘆了口氣,催促道。
他雖心憂麥瑟的安危,但眼前局勢實在太過緊急。
蘇先生正在教堂中對付那頭屍怪,若能成功制服,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失敗,讓屍怪逃出,那整個酒泉鎮不知要死傷多少百姓!
這個罪過,他承受不起。
因此吳神父不再理會麥瑟,獨自一人奔向九叔的住所。
……
這是一棟裝飾得頗為講究的宅院。
書房內,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老者正一手撥弄著算盤,一手在賬本上寫著字。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一箇中年婦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走了進來。
熱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是剛剛熬好的補湯。
中年婦人將湯碗放在桌上:“歇會兒吧。”
“嗯。”老者摘下眼鏡,端起湯碗慢慢喝著。
“老爺。”婦人遲疑了片刻,終於開口,“您說,九叔講的那個甚麼三煞位,真的存在嗎?”
老者沉吟片刻,點頭道:“應該是真的。
九叔這人我瞭解,性子雖然古怪,但從不說虛妄之語。”
“那您還……”
婦人話剛出口,卻被老者揮手打斷:“就算真的,又如何?”
“大衛當時給的一萬塊銀元,不還是你親手收下的?又不是我們主動去破三煞,只是點頭應和而已,罪責輪不到我們頭上。”
“再說,真出了事,不還有九叔在嗎?到時候給點錢,請他做場法事化解不就行了。”
在老者心裡,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中年婦人雖仍有憂慮,卻終究沒再開口,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書房。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傳來。
婦人起身朝大門走去:“來了。”
門外的敲擊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重,整扇門都在震動。
“來了,別敲了!”
“誰啊,這大晚上的。”她一邊嘟囔,一邊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老闆?”她愣了一下,“這麼晚了,您來有事?”
被稱作王老闆的人站在月光下,頭低著,彷彿沉睡。
婦人歪了歪頭,慢慢靠近。
然後她看到了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和兩顆尖銳的獠牙!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劃破夜空,又迅速歸於沉寂。
書房中,老者隱約聽到了這聲慘叫,喊道:“貴蓮?”
貴蓮,正是那中年婦人的名字。
沒有回應。
老者皺起眉頭,抓起一件外套披上,邊往外走邊喊:“貴蓮?貴蓮!”黑暗中,兩道猩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一刻,宅院中響起老者的慘叫聲。
今夜,這樣的場景在鎮子的許多人家中接連上演!
而此時,屠龍道長正站在月光下嘶吼咆哮,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酒泉鎮的一角。
吳神父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開始拼命地拍打木門:“九叔!九叔快開門啊!”
“來了來了。”
秋生一邊打哈欠,一邊拉開門閂:“哎喲……吳神父,真是少見啊!”
他心裡清楚,自家師父和這位神父向來不對付,所以他也沒打算對這位來客表現得多熱情。
“你師父在哪?”吳神父氣喘吁吁地問道。
“我師父已經休息了,有甚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秋生抱著胳膊,靠在門邊。
“你會對付殭屍嗎?”神父追問。
“抓殭屍?你說甚麼?”秋生一時沒反應過來。
吳神父抬手指向教堂方向:“教堂裡出現了一隻殭屍,蘇先生正在裡面和它周旋,讓我趕緊去找九叔!”
一聽這話,秋生臉色立刻變了:“那我……我現在就去叫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