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神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吩咐道:“把這屍體抬下去吧。”
“師父,事情解決了?”文才湊過來問道。
“廢話。”九叔白了他一眼:“這種事都解決不了,還當甚麼師父?還不趕緊把東西收拾乾淨。”
看著文才和秋生兩人開始忙碌,九叔臉上卻露出一絲疑惑。
“奇怪,剛才是誰在暗中幫我?是蘇師弟?可如果真是他出手,為甚麼不直接放出紙人過去把那屍體斬了?”
蘇荃此時已經回到了酒樓中。
蘇荃察覺到自身與紙人之間的感應,唇角微微上揚。
這紙人就宛如一個定位點,下一次,只要那扇木門再度顯現,蘇荃便能立刻準確鎖定其方位。
他雖可施展“移形換影”,將自身直接傳送到那煞氣之地。
但其中一切尚屬未知,蘇荃不會輕易涉險。
天色漸暗,夜幕悄然降臨。
深夜時分,整座酒泉鎮陷入沉寂。
然而,一道怪異的呼喊聲卻迴盪在街頭巷尾。
“湘西趕屍……閒人退避!”
沿街的住戶紛紛緊閉門戶。
亂世之中,死人早已司空見慣,而趕屍匠這一行當,在民間也並不罕見。
相傳,若遇趕屍之人,需背身迴避,切莫直視。
否則將招致黴運!
望著緊閉的窗門,屠龍道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灑下符紙,將屍身引入酒廠附近一處陰森宅院。
“都檢查一下,有沒有缺貨。”
關好大門後,屠龍低聲吩咐。
那些假扮殭屍之人紛紛在衣內檢查一番,片刻後才搖頭回應:“沒少。”
“好,那就行。”
屠龍道長頷首點頭:“我現在去找鎮長取錢,你們在這兒等著。”
“誰要是敢亂來,別怪我取他性命!”
見眾人都規規矩矩地靠牆而立,屠龍這才翻牆而出,疾步朝鎮長家奔去。
就在這一刻。
酒樓之上,蘇荃忽然睜開雙眼。
“來了!”
他能感知到,教堂內的煞門已經開啟。
教堂離他所住的酒樓不遠,因此他白天回來時,特意將一個紙人藏進了教堂外的角落裡。
“移形換影!”
隨著低語聲落,蘇荃與紙人交換位置,剎那間出現在教堂門外。
而此刻,教堂內部已陷入混亂。
吳神父正帶領眾人跪在十字架前做睡前禱告,忽然一面木門突兀地從牆壁中浮現。
還未等眾人反應,一股陰風驟起,木門猛然炸裂,一道黑影從中疾衝而出。
“啊——”
那黑影一把掐住一名修士的脖子,將其高高提起,張口便咬!
剎那間,修士的慘叫聲響徹整座大廳。
吳神父懷中緊握聖經,高舉十字架,口中念道:“願主賜我光明……願主賜我光明!”
十字架竟在黑暗中泛起微弱光芒。
而那道黑影也終於顯露出真容。
正是此前咬死王修士的神父殭屍。
此刻,它似乎極為忌憚十字架,猛地將手中修士甩落,落地後連連後退。
見十字架有效,吳神父信心大增,握緊十字架步步逼近。
殭屍猛然怒吼,身後披風一揚,將自己籠罩其中。
當披風落下之後,那名神父殭屍竟然變得神情呆滯,接著雙臂直挺挺地伸出,一跳一跳地朝吳神父撲了過去。
吳神父還想舉起十字架驅趕它,但殭屍猛然揮動手臂,狠狠一擊,直接把這老頭打得飛了出去。
他手中的十字架也隨之碎裂成片。
目睹這一幕,周圍的修道士們紛紛發出驚恐的叫聲,爭先恐後地往教堂外逃去。
而那殭屍則跳到吳神父身前,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拎起,張開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準備咬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敕!”一道聲音驟然響起,黑暗中燃起一團火光,是一張燃燒著烈焰的符紙飛了過來。
符紙劃破夜空,最終貼在了殭屍身上。
金光四射,西洋殭屍痛苦地嘶吼一聲,立刻鬆開神父,連連後退。
但緊接著,十幾名紙人從黑暗中躍出,身上貼著的符咒閃著紅光,手中握著摻了糯米粉的長刀,狠狠劈向殭屍的身體。
咔嚓一聲!
如同雷鳴炸響。
在電影中,這頭西洋殭屍能化作兩種形態。
其一為西方吸血鬼形態,其二則是東方殭屍形態。
而現實顯然與影片如出一轍。
此刻它正呈現殭屍形態,全身瀰漫著濃重的屍氣。
糯米粉一接觸到它的身體,頓時燃起火焰,殭屍慘叫一聲,硬生生被擊飛上百米,重重撞在教堂的牆壁上。
這堵用青磚砌成的厚牆竟也被撞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痕。
吳神父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抬起頭,正好看到蘇荃站在高處望著他。
“蘇先生?”他露出一絲驚訝。
蘇荃望了一眼遠處懸掛的十字架,再看向神父時神情有些複雜:“看來,你的信仰沒能保護你。”
吳神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爭辯幾句。
但一想到若不是蘇荃出手,自己剛才恐怕已經命喪黃泉。
他只得低下頭,嘆了口氣,低聲祈禱:“主啊……請原諒他吧……”
就在此時,那殭屍再次躍起,而十幾名紙人也立刻圍了上去。
每次糯米刀劈中殭屍身體,都會濺起一串火焰,讓殭屍淒厲慘叫。
終於,那殭屍身後的披風再次翻飛,竟然又變回了吸血鬼形態。
“還站著幹甚麼?”蘇荃掃了吳神父一眼,“快去找鎮長和我師兄。”
“啊,您師兄是……?”
“就是你們說的九叔。”蘇荃說完,不再理會他,全神貫注地操控紙人繼續戰鬥。
這頭殭屍雖然已轉為吸血鬼形態,對糯米和符紙不再敏感。
但紙人們強悍的力量卻不容小覷。
因此,無論它變成哪一種形態,始終被紙人們壓制,難以翻身。
再加上蘇荃在一旁策應,它連騰空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鎮長家中。
屠龍敲了敲門,隨後直接推門而入。
“鎮長。”
他謹慎地合上木門:“貨我已經給你送來了,錢是不是該給我了?我那幫弟兄都等著用錢呢。”
燭火搖曳中,鎮長臉色泛青,神情怪異。
屠龍關好門,回身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咦,你家公子去哪兒了?”
他說的自然就是大衛。
“大衛出去辦事了。”
鎮長笑了笑:“不過你放心,錢我已經備好了,就等你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