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急忙起身喊道。
“行了,我要睡覺了。”九叔打了個哈欠,準備關上大門。
文才一臉委屈地哀求:“師父,別這麼狠心嘛。”
“狠心?”九叔探頭盯著他們:“你們偷老子的錢才叫狠心!”
“怎麼辦?”文才愁眉苦臉。
“我哪知道該怎麼辦?”秋生無奈一嘆:“現在只能看師父是不是鐵了心要見死不救了。”
正說著,一道身影忽然落在他們身後:“你們兩個在嘀咕甚麼?”
“蘇師叔!”文才驚喜地叫出聲。
秋生臉上也滿是激動:“我們有希望了!蘇師叔,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蘇荃這時也看見了那道在月光下徘徊的幽魂,心中明白了幾分,卻故意板著臉訓斥兩人:“你們都學了這麼多年法術,一個孤魂野鬼就把你們嚇成這副模樣?”
“呃……”兩人滿臉羞窘,想辯解卻又說不出話來。
“罷了。”
蘇荃從袖中取出一道符咒,遞給秋生:“你去,讓她附在你身上。”
“啊?”秋生有些遲疑,但在蘇荃目光的逼視下,還是硬著頭皮走到庭院中央。
那女鬼飄忽不定,剛一進入他的身體,秋生立刻將那張符貼在了自己額頭。
下一刻,他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片燈火輝煌,鶯歌燕舞,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香甜的氣息。
遠處高臺之上,一位身穿白色旗袍的女子正輕聲吟唱,歌聲婉轉動聽……
庭院中,秋生額頭貼著符紙,臉上卻浮現出痴迷的笑容,還忍不住發出幾聲得意的輕笑。
“師叔,秋生這是怎麼了?”文才一臉疑惑地看著。
“沒甚麼。”蘇荃微微一笑,“他在享受呢。”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蘇荃才示意文才把秋生額上的符咒揭下來。
符紙被取下後,秋生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文才肩上,可嘴角依舊掛著意猶未盡的笑容。
“喂,你怎麼笑得這麼開心啊?”
“哈哈哈哈,太爽了,太爽了!”秋生仍閉著眼睛,好像還在回味剛才的情景:“哇,酒香歌美,佳人如雲吶!”
“真的嗎?”文才睜大了眼睛:“我也想試試……蘇師叔,讓我也試一下吧!”
蘇荃略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頭答應:“好,你想試就試試吧。”
得到允許,文才立刻站到院子裡,眼見那女鬼的魂魄飄過來,連忙將符咒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只是他所見到的,卻不再是那般香豔景象,而是女鬼臨死前經歷的一切慘狀!
“秋生,幫我拿個酒罈子過來。”
見女鬼已附在文才身上,蘇荃忽然低聲吩咐道。
“啊?”秋生一時沒反應過來。
蘇荃卻推了他一把:“發甚麼愣,還不快去!”
秋生匆匆離去,而蘇荃則走到文才面前。
此時的文才全身都在顫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雙手緊握成爪,牙齒不斷打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斷從他體內滲出。
鬼魂本屬陰冷之物,所以凡被鬼魂真正附體的人,輕則會染上重病,重則甚至可能喪命。
蘇荃一把托起文才的腰身,將他整個人當棍棒一般掄動起來。
這樣做是為了運轉他全身的氣血,不然那股寒意會令他血脈凝滯,導致立刻喪命。
這般動靜,躲在屋裡一直沒有入睡的九叔自然察覺到了,掀開木蓋,正好看見蘇荃正在操控文才施法。
“快去把符紙拿來!”
九叔一眼就看出文才正處於附身狀態,立即對身邊的小殭屍喊道。
其他人離開後,九叔不放心讓小殭屍獨自待在任家鎮的義莊裡,於是便一併帶了過來。
“啾啾啾。”小殭屍哼哼著答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回屋裡取符。
與此同時,九叔沿著窗戶躍了出來:“文才沒事吧?”
“別擔心,剛剛才上身,不會出事的。”蘇荃安慰了他一句。
這時,秋生也抱著酒罈跑了過來:“師叔,酒已經帶來了!”
“先放在地上。”蘇荃交代道,“你守著文才,千萬別讓他咬斷舌頭!”
蘇荃將文才交給秋生照看,自己則抱起酒罈。
而九叔也正好從小殭屍手中接過符紙,將兩張符疊在一起點燃,頓時冒起一陣火焰。
只見九叔用兩根手指夾住燃燒的符火,在酒罈邊緣繞了一圈,隨後輕輕一抖,將火焰扔進了壇中。
酒罈內部隨即亮起一抹幽藍的光芒。
秋生站在文才面前,笑著說道:“哇……你這是看見啥了?也不用激動成這樣吧?”
他玩笑地捏了捏文才的鼻子,卻感覺捏到的根本不是血肉之物,而是一塊寒冰!
冰冷的感覺順著指尖直透心頭。
“怎麼這麼冷?”秋生的笑容瞬間僵住,一邊拍打文才的臉頰一邊急道:“喂,別嚇我啊……別咬舌頭!千萬不能咬啊……”
情急之下,秋生把自己的手指塞進文才口中,結果立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哎喲……師父、師叔,你們快點啊,我的手指要被咬斷了!”
秋生忍不住大叫起來。
此時,酒罈中的符咒圖案已經完成,蘇荃抱著酒罈走向秋生喊道:“讓開!”
秋生連忙抽出手指,蘇荃已抱著酒罈蹲到文才身旁。
九叔手持一張燃燒的符紙,在文才面前晃動兩下,那女鬼的魂魄便被引了出來。
緊接著,直接飄入酒罈之中,蘇荃立刻用兩張符紙封住了壇口。
文才此時也恢復了意識,軟綿綿地坐在地上,對著蘇荃說道:“蘇師叔,原來她……”
“噓。”
蘇荃一手接過罈子,同時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天機不可洩露,你現在要是說出來了,日後這女鬼怕是要一直纏著你不放……”
“啊?”一聽這話,文才臉色頓時變了,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蘇荃接著說道:“這樣吧,你甚麼也不要說,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是你就點頭,不是你就搖頭。”
“這個女鬼莫非是被泉昌村白家的人害死的?”
文才點了點頭。
“她死的時候,是不是因為白家人朝她身上潑了一壺類似開水的東西,結果她的魂魄當場就飛了出來?”文才再次點頭。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歇息吧,叫九叔給你喝一碗符水驅除陰氣。
明天我和你一起到白家走一趟。”
“多謝師叔。”文才趕緊道謝,在秋生攙扶下走進院中。
蘇荃早就察覺出端倪,那女鬼只有兩魂在身,少了一魂和七魄!
一種像是清水一般的液體,往人身上一潑,就能把人的魂魄震出來;若是澆在植物上,也能讓它瞬間枯萎。
雖說它似乎有些像硫酸的特性,但絕不可能是硫酸。
從電影畫面來看,那女鬼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傷痕。
如果真的是硫酸潑臉,恐怕她的臉早就毀得不成模樣了,而影片中的屍體面容依舊肌膚白皙細膩如初。
蘇荃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以前看過的一本雜記。
相傳有一種水叫做散魂水,一旦被人潑中,三魂便會離體而出,而七魄則會滯留於肉身之中。
這散魂水據說是源自南洋一帶。
念頭至此,蘇荃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寒意。
南洋那邊盛行降頭術與巫術,所謂的南洋大師,大多是降頭師與巫師之流,雖然也有少數善良之人,但大多數皆屬邪道之徒。
而且許多降頭術和巫術都被道門列為旁門左道、妖邪之術。
因此,南洋來的降頭師一向不被中原正道所容,尤其是那些心狠手辣的邪派人物,更是被視為妖魔,遇見便直接剷除。
如今又加上這散魂水、三年來失蹤的三十多個女子,以及白家三年前突然發跡……
種種線索拼湊在一起,明顯帶有濃濃的南洋巫術色彩!
次日清晨,蘇荃帶著文才和秋生去見阿威,畢竟要展開調查,還得藉助官方力量。
而九叔因要去勘察風水、選定方位,只好將此事全權交給蘇荃處理。
有蘇荃親自出面,阿威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出幾名精幹手下隨他們一同前往白家。
一行人徑直來到白家門口。
文才指著大門說道:“就是這家!”
“好。”幾個保安隊員點點頭,“進去。”
門口守門的人想要阻攔,卻被一個保安隊員推開,幾人毫不客氣地闖了進去。
兩名身穿綢緞的中年男子從屋內走出,皺眉望著闖入者,可當看到是保安隊的人後,臉色立刻轉為笑容:“幾位長官怎麼來了?”
畢竟阿威的保安隊是由鎮子上下達命令的,而整個保安隊的背後又有任家撐腰。
他們白家在小小的泉昌村裡面也算得上是富戶,可是跟任家這個龐然大物比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一個保安走上前來,手裡的橡膠棍指著兩人的鼻子:“有人舉報你們拐賣歌女、殺人藏屍,現在我們要對這所宅子進行搜查,你們最好老實配合。”
在蘇荃面前,幾個保安隊員畢恭畢敬的,可是一面對白家人,態度立刻變得趾高氣揚。
“呃……”
白家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頭賠笑:“哈哈,請便請便,請隨便檢視,我們白家向來為人清白,哪會做甚麼殺人藏屍的事。”
“你們幾個去那邊,你們去那邊,樓上也有人去搜,剩下的人跟我走。”
幾名保安分頭行動。
眼看只剩蘇荃和秋生、文才三人,周圍幾十個白家人全都圍攏過來。
“怎麼?”
秋生左右看了看,冷笑道:“做賊心虛,想動粗不成?”
“哪裡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