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人被拖走,蘇荃卻始終沒有開口。
她心想:這兩個混賬東西,吃點苦頭也好。
“蘇先生,您看這事……”任發望著蘇荃,顯然注意到了剛才那兩人稱呼他為師叔。
蘇荃擺擺手:“該罰就罰,該關就關,不用顧忌我的面子。
只是別打死或弄殘了就行。”
就在這時,
“蘇師叔——蘇師叔!”
秋生喘著粗氣跑到蘇荃面前,左手撐著膝蓋,右手朝著任家鎮的方向指去:“蘇……蘇師叔,九叔讓您馬上到他的義莊一趟。”
“發生甚麼事?”蘇荃皺起眉頭,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是殭屍!”秋生終於緩過氣來,急忙說道:“就在剛才,隔壁村有很多人湧進我們鎮看病,醫館的大夫覺得不對勁,就把師父請去了。”
“經我師父診斷,他們都是被殭屍咬傷的!”
“走!”
蘇荃沒敢耽擱,臨走前叮囑任發:“任老爺,老爺子的遺體一時半會兒恐怕找不著,您先讓人收拾一下這裡,回府去,最近儘量不要外出!”
“明白!”一聽是殭屍作祟,任發也慌了神,當下便將蘇荃的話當作金科玉律。
義莊裡已經亂成一片。
幾十人或躺或站擠在廳堂中,臉上滿是驚恐與虛弱,嘴唇因失血而泛白。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相同的傷口,不是在脖子上,就是在手臂處,兩個圓形的血洞,像是被甚麼鋒利的牙齒咬出來的。
文才正不停地用石磨將糯米碾碎,然後均勻地灑在紗布上。
九叔則拿著這些紗布,小心地為那些傷者包紮傷口。
噗嗤嗤——
糯米一接觸到傷口,立刻冒出刺鼻的臭味和白煙,傷者彷彿承受劇痛般發出哀嚎。
過了幾十秒後,那人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而九叔則轉而開始處理下一個傷員。
整個過程中,九叔的臉色始終陰沉如水。
回到義莊後,秋生立刻上前幫忙,蘇荃則徑直走到一個被咬的人身邊,用手指輕觸對方的傷口。
“屍毒……不過還很淺。”
“沒錯。”
九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皺眉道:“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照理來說,若一個人被殭屍咬傷,又沒有及時處理傷口,半個時辰內屍毒便會侵入體內。”
“兩個時辰後,指甲就會開始變長,對血腥氣息也更加敏感。
再過四個時辰,便會徹底化為殭屍,人性盡失。”
四個時辰,等於八個小時。
蘇荃在詢問過這些人之後便清楚了——他們是在昨夜被咬的,隨即昏迷不醒,直到醒來聽說任家鎮有茅山高人坐鎮,才連忙趕來求助。
被咬的時間早就超過了四個時辰,可他們並沒有變成殭屍的樣子,只是面色慘白、神情虛弱。
“文才。”蘇荃忽然轉向一旁的文才,語氣堅定地說:“你去保安隊找阿豪和阿強,問清楚他們師父麻麻地現在在哪,然後立刻去找他,請他速來此地一趟。”
“好。”文才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
“麻麻地?”九叔抬眼看向蘇荃,“他也來了任家鎮?”
“嗯。”蘇荃點頭,冷聲道:“說不定這次的殭屍事件,跟他脫不了關係!”
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而專注地協助包紮傷者。
九叔也沒再多問。
很快,屋內幾十個病人都被妥善包紮完畢。
蘇荃環視一圈,突然開口:“你們村子總共有多少人?”
“大人。”一個手臂纏著紗布的健壯漢子虛弱地答道,“我們幽水村共有上百戶人家,人口超過五百。”
“只有你們活了下來?”九叔察覺到不對勁,語氣嚴肅地追問。
眾人都默默點頭。
“數百條人命的血氣……”九叔神情凝重,“絕不能再讓它繼續作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數百人的精血足以讓一隻普通殭屍蛻變為血煞殭屍,而血煞殭屍甚至能更進一步。
再加上被它咬死的人最終都會淪為殭屍,的確是個大麻煩。
“秋生,你留在這裡照顧他們。
我房裡有金錢劍和鎮屍符,記得取出來備用。”
九叔匆匆交代一句,便快步往內堂走去,準備對付殭屍的法器。
與此同時,文才喘著粗氣回來了:“蘇師叔!”
“人呢?”蘇荃掃了一眼他空無一人的身後,眉頭微蹙。
文才滿臉不滿:“我剛說自己是九叔的弟子,麻麻地師伯就把我和趕出來了,還說他絕不會見師父!”
“不來?”
蘇荃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馬上去找阿威,讓他帶人把麻麻地抓起來,連同他的兩個徒弟一起關起來,只要不死不殘隨他們怎麼處置!”
都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因為私怨拒絕出手,在茅山派,這種行為也是要受嚴懲的!
“好。”文才不敢違抗,趕緊轉身又往保安隊奔去。
若只是那些村民變成的殭屍,蘇荃根本不會叫上他,功德值他自己拿都嫌不夠多,怎麼可能讓別人來分一杯羹。
真正要找麻麻地的原因,是需要他幫忙找到已經變成殭屍的任天堂!
到現在為止,蘇荃還未接觸過任天堂,九叔也沒見過,所以無法用孔明燈或者八卦盤來推算殭屍的位置。
沒過多久,換上了一身道袍的九叔走了出來,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袱,手裡拿著一柄鎮屍金錢劍:“師弟,你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蘇荃神情莊重,點頭說道:“作為茅山弟子,斬鬼除妖滅殭屍,義不容辭!”
說得冠冕堂皇,但他的真實想法卻是……幾百個殭屍,得有多少功德?
這麼龐大的功德數量,或許足夠自己再給紙人升級一次了!
不過九叔顯然不知道他的真實心思,聽了這話後滿意地點頭:“師弟果然是掌門親自收的弟子,不僅天賦卓絕,那一顆除魔衛道的初心也實在難得!”
“師兄太抬舉我了。”蘇荃嘴上略帶謙遜地回了一句。
“我看你沒帶法器,連紙人都沒帶在身上,還不快回去準備一下?”
“紙人我已經帶在身上了。”聽九叔這麼說,蘇荃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黃豆大小的紙人。
隨手往地上一扔,那紙人瞬間膨脹成正常人大小,全身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是……撒豆成兵之術!”
九叔一眼就認出了這門秘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傳說中我們茅山曾有一位前輩,用了整整十年時間練成了這門術法,便被稱讚為天賦異稟。
師弟你……下山好像還不到一年吧!”
面對九叔的驚詫,蘇荃沒有解釋的意思。
要是告訴他,自己是在系統幫助下,只用了幾十秒就掌握了這門術法,不知他會是甚麼表情。
兩人輕裝簡行,依照村民指引的方向,很快來到了一座村莊外。
村子裡死一般寂靜,月光灑在地上泛著幽幽寒光,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股腥臭氣息。
蘇荃輕輕嗅了嗅,低聲說:“是屍臭。”
“我知道。”九叔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金錢劍。
屍臭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屍體腐爛發臭,另一種,就是屍體已經變成了殭屍!
整座村子都被屍臭瀰漫,可想而知裡面殭屍的數量有多驚人!
遠處還不時傳來低沉的嚎叫聲,彷彿野狼嘶吼。
蘇荃輕輕一揮手,幾個紙人從他袖中飄出,落在地上迅速化作真人大小。
“出發。”
紙人們應聲而動,舉起紙刀,大步朝村中走去。
而蘇荃則與九叔一同藏身於村外的林中,藉著朦朧的月光窺探著村中的動靜。
紙人的腳步聲響起後,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緩緩走出。
對於開啟了陰陽眼的蘇荃來說,黑夜無異於白晝,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村民脖頸處的傷口。
還有那發青的眼眶,以及從口中突出的黑色獠牙!
這些已經變成殭屍的村民圍繞在紙人周圍,蹣跚前行,時不時地湊上前去嗅一嗅。
但紙人身上並無半點生氣與血氣,因此殭屍並未出手攻擊。
然而殭屍不動手,並不代表蘇荃會手下留情。
“動手!”
隨著蘇荃低聲下令,幾個紙人舉起大刀,猛然劈向周圍的幾具殭屍。
咔嚓——
摻入糯米粉的大刀在月色下泛著寒光,那些殭屍如同豆腐般脆弱,幾乎沒有任何阻擋便被攔腰斬斷,屍體落地後迅速燃燒起來,最終化作灰燼飄散。
“擊殺殭屍五頭,恭喜宿主獲得五百功德值。”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蘇荃神色平靜。
這些村民剛剛屍變,還未練就銅皮鐵骨,普通人只要力氣夠大、膽子夠壯,小心應對,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將其消滅。
“看來我們不需要冒險了。”
蘇荃轉過頭,對九叔露出一抹微笑。
接著手腕輕揚,數十個如黃豆大小的紙人被他撒了出去。
這些紙人在風中迅速膨脹,很快便長到一米七八高,手持大刀衝進村子。
剎那間,整個村莊頓時熱鬧非凡。
雖然殭屍不會主動攻擊沒有陽氣和氣血的目標,但這並不代表它們不會反抗。
不斷有破衣爛衫的殭屍從屋內鑽出,那幾十個紙人瞬間便被圍困其中。
蘇荃目前能操控的紙人上限是一百,但他刻意留下了幾十個放在懷中備用。
殺敵七分,留力三分。
任何時候都要為自己留一手保命的手段,更何況那真正幕後作祟的老殭屍還沒現身。
“師弟,你的紙人……”九叔皺起眉頭,握緊金錢劍,準備上前助戰。
卻被蘇荃伸手攔住:“別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