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蟲小技。”
孫悅的眼神冰冷如霜。
她沒有使用賽亞人慣用的氣功波對轟——那種你發一個波我發一個波、兩個波在空中對撞、然後看誰的波更粗更大的打法,在她的修仙體系面前,粗糙得像是石器時代的武器。
她右手併攏成刀。
五指併攏,指尖朝前,手掌的側面繃得筆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青色的真元在她的掌緣凝聚,從指尖到手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像是刀刃一樣的青色光膜。那層光膜不是靜止的——它在高速震動,震動的頻率高到了人耳無法感知的程度,但如果你把手放在光膜附近,你會感覺到一種細微的、像是蜜蜂振翅一樣的嗡嗡聲。
那是修仙真元在分子層面切割物質的標誌。
《九轉長生訣》中的仙道真氣,在她的經脈中瘋狂運轉,從丹田到膻中,從膻中到肩井,從肩井到曲池,從曲池到陽溪,最後匯聚在掌緣。每一段經脈的運轉,都會給真氣增加一層“鋒利”的屬性——當真氣到達掌緣的時候,它的鋒利程度已經足以切割空間本身。
“斬!”
孫悅一掌劈下。
青色氣劍——那一層薄薄的、高速震動的真元光膜——如同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那團巨大的暗紅色氣功波。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任何劇烈的能量釋放。
青色氣劍從氣功波的正中心切過,將那顆直徑超過十米的暗紅色能量球從中間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得像是一面鏡子,暗紅色的能量在切面上湧動,但就是無法重新聚合——因為青色氣劍在切割的過程中,在切面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仙道真元,那層真元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止了兩半能量球的重新融合。
兩半被切開的氣功波從孫悅的身體兩側擦過。
它們在孫悅身後數百米的地方重新匯聚——不是重新融合,是兩半被切開的能量球在飛行了數百米之後,因為內部的能量平衡被徹底破壞,同時發生了爆炸。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傳來。兩團巨大的暗紅色火球在天空中綻放,火球的直徑超過了五百米,火焰的溫度高到將周圍的空氣瞬間加熱到了等離子態,形成了一圈圈紫色的、不斷擴散的電離環。
爆炸的衝擊波從孫悅的身後襲來,將她的長髮吹得獵獵作響。但她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狂暴的能量順著她的兩側擦過,在遠處的群山中引發了劇烈的爆炸。兩座山頭被暗紅色的能量波擊中,瞬間被削平了頂部,碎石和塵土被衝擊波捲上高空,形成了一朵朵小型的蘑菇雲。
面具男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的攻擊會被這種方式化解。
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只有零點零幾秒的停頓。他的戰鬥程式中沒有“氣功波被切開”這個預案,他的本能在處理這個突發情況時,需要那麼一點點額外的時間。
對於孫悅來說,那點時間足夠了。
就在他愣神的零點一秒,孫悅已經欺身而上。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青色的弧線,從面具男的正上方俯衝下來,雙腳踩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一個前翻,整個人翻到了面具男的正面。
然後,她的雙手化作漫天殘影。
砰!砰!砰!砰!砰!
孫悅的攻擊不再是賽亞人那種大開大合的野蠻衝撞。賽亞人的戰鬥方式——無論是孫悟空還是貝吉塔——本質上都是“用力量碾壓”:一拳打不穿就打兩拳,兩拳打不穿就打一百拳,直到對手的防禦被蠻力撕開為止。
但孫悅的攻擊不同。
她的每一次打擊都融入了修仙者近身搏殺的精妙招式——她的雙手不是在“砸”,而是在“點”、“按”、“切”、“纏”、“震”。
第一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記寸拳點在面具男的膻中穴。
膻中穴,人體氣海所在,是氣執行的樞紐。對於賽亞人來說,這個穴位同樣存在——它是體內“氣”流轉的核心節點之一。孫悅的指尖在接觸膻中穴的瞬間,釋放出一股極其細微的青色真元,那股真元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面具男體內暗黑氣焰流轉的節點。
噗。
一聲細微的、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面具男身上的暗紅色氣焰猛地一暗——不是減弱了,而是流轉的節奏被打亂了。就像是高速運轉的發動機突然被人拔掉了一根火花塞,雖然還在轉,但轉速開始劇烈波動。
第二擊,左手五指張開,如同靈蛇般纏住面具男的右臂,從手腕一路滑到肩膀。她的五指在滑動的過程中,每經過一個關節,就會在那個關節的縫隙處輕輕一按——手腕、手肘、肩膀,三處關節,三次按壓,每一次都精準地打在關節囊最薄弱的部位。
咔嚓!咔嚓!咔嚓!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面具男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三處關節的韌帶同時被強行拉伸到了極限,關節囊內的滑液被擠壓出來,形成了短暫的真空——這不是脫臼,而是一種比脫臼更精妙的“鎖關節”手法,關節沒有被卸掉,但每一次活動都會產生劇烈的疼痛和阻力。
第三擊,孫悅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貼著面具男的右臂滑入他的懷中。她的右肩猛地撞在面具男的胸口——不是用肩膀的骨頭去撞,而是用肩井穴附近的那一團軟肉去“震”,在接觸的瞬間,她的肩膀微微一縮,然後猛地彈開,像是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
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鼓槌砸在牛皮鼓面上的聲音。面具男的胸口被這一“震”打得向後凹陷了一截,他的嘴巴大張,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不是他不想叫出聲,而是他的肺部被這一震打得瞬間收縮,所有的空氣都被擠了出去,聲帶根本振動不起來。
第四擊,孫悅的雙手扣住面具男的腰帶——不是抓,是“扣”,十根手指像是十根鐵鉤,深深地嵌入了腰帶和戰鬥服之間的縫隙裡。她的腰部發力,不是用臂力去摔——用臂力摔一個體重超過八十公斤、而且還在拼命掙扎的賽亞人,是最低效的方式。
她的發力點在她的腰。
她的腰像是一條被擰緊的毛巾,猛地迴旋。那股旋轉的力量從腰部傳到脊椎,從脊椎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手指——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間匯聚在十根手指上,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合力。
一個極其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面具男的身體被這股合力帶著,從孫悅的肩頭翻過,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他的身體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後——
轟——!
面具男被重重地砸在露臺的特殊合金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