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高空。
克林之前佈下的空間禁錮陣法所在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咔嚓。
不是力量強行打破的聲音。
如果米拉是靠蠻力掙脫的,克林能感覺到——那種“有人在砸我的陣法”的反饋會順著真元的聯絡傳回他的感知。但這次不一樣。那聲音聽起來更像是有某種東西從陣法內部、從空間的“背面”往外鑽,像蟲子蛀穿木板一樣,從法則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一根魔杖憑空出現。
杖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滿了克林從未見過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線條不是直線也不是曲線,而是一種介於“有”和“無”之間的扭曲形狀,看久了會讓人的視線產生一種被吸入深淵的錯覺。魔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猩紅色寶石,寶石內部有一團暗紫色的火焰在緩緩燃燒,像是一隻永遠閉不上的眼睛。
魔杖的尖端點在了克林佈下的空間壁壘上,輕輕一觸。
紫黑色的魔力從寶石中湧出,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液體,沿著魔杖的杖身流淌到尖端,然後滴落在空間壁壘上。那些魔力沒有試圖“打破”壁壘——它們在做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腐蝕。
克林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真元在被那些紫黑色的魔力“消化”。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擊潰,而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手段從概念層面“溶解”了。那些魔力的本質和克林接觸過的任何一種能量都不一樣——氣、真元、靈力、甚至魔界以前出現過的那些低等魔氣,都和這種東西不是一個層級的。
“哦?”
一道充滿魅惑卻又冰冷刺骨的女聲從裂縫深處傳來。那聲音像是一條蛇在你的脊椎上爬行,讓你渾身發冷卻又無法動彈。
“居然能禁錮空間。這個時空的地球人,倒是比預想中稍微有趣一點點。”
魔杖輕輕一揮,被腐蝕出破綻的空間壁壘像是被敲碎的玻璃,嘩啦一聲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個女人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飄落。
她停在米拉的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這女人的身材妖嬈得過分——纖細的腰肢與誇張的曲線形成了一種幾乎不真實的對比,面板呈現出一種淡藍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穿著一套暴露得令人髮指的魔女裝,黑色的皮質束胸堪堪遮住胸口,下身是開叉開到腰際的長裙,露出修長的大腿。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長及腰際,頭頂有一對小巧的彎角,像是某種惡魔的裝飾。
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和蛇或者貓的眼睛一樣。
暗黑魔界的科學家,託娃。
重獲自由的米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他身上的戰甲猛然爆裂,碎片四濺,露出了佈滿紫黑色青筋的肌肉——那些青筋在面板下面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蛇在他的身體裡遊走。他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鳴聲,整個人在一瞬間拔高了一個頭。
剛才被克林隨手擊退的屈辱感,此刻化作了暴怒的燃料,在他的血管裡熊熊燃燒。
“託娃大人——”米拉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眼白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瞳孔縮小成針尖大小的一點,“我要殺了他們。”
“退下,米拉。”
託娃的聲音不大,但米拉的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僵住了。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拳頭握得指節發白,但沒有再往前衝。
託娃的目光從克林身上掃過,又落在孫悅身上,最後回到了克林身上。她的魔杖在身側緩緩旋轉,杖端的紅寶石散發著脈動的光芒,像是在讀取甚麼資料。
“這個叫克林的人類能量反應很詭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這是她很少在“低等時空”流露出的情緒,“我的探測器甚至讀不出他的戰鬥力底線。不是因為他太強——而是他的能量根本不在探測器的資料庫裡。這不是氣的範疇,也不是魔力,更不是念力……這到底是甚麼?”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了孫悅。
“純血賽亞人?”託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而且能量純度高得驚人。不是那種混血後稀釋過的賽亞人血統,是純正的、來自貝吉塔星的原始血脈。呵呵——”
她笑了。那笑聲聽起來像是冰層下面流淌的暗河,冰冷而危險。
“如果用暗黑魔法將你洗腦,你應該能成為我手裡最鋒利的刀吧。”
託娃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舉起魔杖,杖端的紅寶石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不像是普通的光線——它更像是某種有實體的液體,從寶石中湧出後,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射向孫悅,速度之快,連空氣都被它撕裂出一條真空的通道。
“暗黑洗腦波。”
託娃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唸一份實驗報告。
這道魔法的本質,是一種無視物理防禦、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精神入侵。它不攻擊肉體,不破壞能量,而是直接在目標的靈魂深處刻下服從的烙印。託娃用這一招控制過無數宇宙的絕世強者——包括某個平行時空裡修煉到了超級賽亞人三境界的孫悟空。
因為再強大的戰士,如果靈魂層面沒有經過專門的錘鍊,面對這種直接攻擊靈魂本源的魔法,也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特蘭克斯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見過這一招的威力。在他的時空,託娃用暗黑洗腦波控制過整個南銀河的守護者聯盟,那些強者每一個都有毀滅行星的力量,但在洗腦波面前,他們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孫悅阿姨,小心!不要看那道光!”
特蘭克斯大喊著,右手已經握住了背後斷劍的劍柄,想要拔劍去擋。但他的手剛碰到劍柄就停住了——來不及。那道血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連拔劍的動作都來不及完成。
血光沒入了孫悅的眉心。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抵抗。那道血光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孫悅的意識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