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收割者艦隊事件過去一週，地球難得的平靜。
膠囊公司地下訓練場裡，特蘭克斯、帕斯利、天揚三個孩子正在對練。十歲的特蘭克斯已經能穩定維持超賽狀態，雖然還只是初級階段，但金色氣焰已經相當凝實。
“喝啊！”特蘭克斯一拳轟向帕斯利。
帕斯利——貝吉塔和塔依絲的兒子，位元蘭克斯小几個月，但戰鬥天賦不差。他側身躲開，反手一記能量彈：“太慢了！”
天揚從側面切入，天津飯和藍琪的兒子，打法明顯帶著他父親的影子：“太陽拳！”
刺眼的白光閃過，特蘭克斯和帕斯利同時閉眼。天揚趁機突進，但特蘭克斯閉著眼睛一拳揮出——
砰！
拳頭擦過天揚臉頰，打空了，但拳風還是讓天揚倒退幾步。
“可以啊特蘭克斯。”帕斯利揉揉眼睛，“閉著眼還能打。”
“我爸教的。”特蘭克斯咧嘴笑，“他說真正的戰士不能只靠眼睛。”
訓練場另一邊，成年組也在對練。孫悟空和貝吉塔打得正酣，超藍對深藍，氣浪把特製牆壁震得嗡嗡響。
“卡卡羅特！你就這點力氣？！”貝吉塔一記重拳把孫悟空轟退。
“嘿嘿，熱身嘛！”孫悟空穩住身形，金色氣焰突然暴漲，“現在來真的！”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衝擊波直接把訓練場的重力模擬器震短路了。
“喂喂！”布林瑪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要打出去打！修裝置很貴的！”
克林坐在觀察區，看著下面的戰鬥。孫悅坐在他旁邊，遞過來一杯水。
“不去練練？”孫悅問。
“在練。”克林指了指胸口，那裡的七彩印記正緩緩流轉，“調控魔淵能量，比打架累多了。”
這一週，克林一直在適應調控者的身份。魔淵的能量像潮水一樣在他體內流動，他需要時刻引導、分流、釋放到宇宙各處。有時候半夜突然驚醒，就因為某個文明規則失衡加劇，需要緊急干預。
“辛苦你了。”孫悅握住他的手。
“還行。”克林笑笑，“至少現在能控制，不會暴走。”
話音剛落，他臉色突然一變。
“怎麼了？”孫悅察覺到了。
“又來了。”克林站起來，“北銀河邊緣，一個機械文明過度發展‘效率’規則，整個社會變成流水線，連情感都被刪除了。魔淵的‘抗體’正在糾正，但他們……在反抗。”
“反抗會怎樣？”
“規則反噬。”克林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調控網路，“我得去緩衝一下，不然那個文明會直接退化到原始時代。”
孫悅看著克林站在原地不動，但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規則波動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穿越空間，直達北銀河邊緣。
幾分鐘後，克林睜開眼睛，臉色有點蒼白。
“解決了？”孫悅問。
“暫時。”克林坐下，喘了口氣，“但這樣下去不行。宇宙裡失衡的文明太多，我一個一個緩衝，累死也忙不過來。”
“那怎麼辦？”
“得找幫手。”克林看向訓練場裡的眾人，“或者……教一些文明學會自我調節。”
這時，布林瑪從控制室跑出來，手裡拿著平板，臉色嚴肅。
“克林，有情況。”
“收割者又來了？”
“不是收割者。”布林瑪把平板遞過來，“是更麻煩的東西。”
平板上顯示著一段宇宙深空的監測資料。在銀河系之外，某個原本空曠的區域，空間結構正在異常扭曲。不是自然現象，是有東西在強行撕開空間。
“座標確認，距離地球七萬光年。”布林瑪調出模擬影象，“有甚麼東西要出來，體積……非常大。”
克林盯著資料：“能分析出是甚麼嗎？”
“規則讀數很怪。”布林瑪皺眉，“既不是生物，也不是機械，更像是……純粹的概念體。而且能量強度高得離譜，是收割者旗艦的……一百倍以上。”
訓練場裡，孫悟空和貝吉塔也停手了，湊過來看。
“一百倍？”孫悟空瞪大眼睛，“那得有多強？”
“反正比你強。”貝吉塔哼道。
比克從陰影裡走出來：“需要去偵查嗎？”
克林思考了幾秒：“先不急。等它完全出來再說。布林瑪，持續監控，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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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那個東西完全出來了。
膠囊公司指揮中心，所有人都在。螢幕上顯示著七萬光年外的實時影像——透過規則波動遙感傳輸，雖然有點延遲，但還算清晰。
那是個……巨大的建築。
或者說，像建築的東西。整體呈暗金色，結構複雜得像某種宗教圖騰，高度至少有月球直徑的兩倍。它懸浮在虛空中，周圍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這東西……”孫悟空撓頭，“長得像寺廟？”
“更像審判臺。”比克說。
話音剛落，那個“建築”的表面亮起光芒。不是燈光，是規則符文，密密麻麻覆蓋整個表面。光芒閃爍幾下後，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
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是意識層面的直接溝通。
【檢測到規則調控節點·地球。檢測到調控者·第八代平衡者。檢測到過量規則干預記錄。】
聲音中性，沒有感情，像機器播報。
【根據《宇宙平衡公約》第731條，現對調控者進行資格審查。請調控者於24標準宇宙時內，前往審查庭接受質詢。逾期未到，將強制執行剝奪程式。】
話音落下，那個建築表面射出一道光芒，在虛空中展開成一個座標圖——正是通往那裡的星際座標。
指揮中心一片安靜。
“啥玩意兒？”孫悟空第一個打破沉默，“資格審查？它誰啊？”
布林瑪快速敲擊鍵盤：“正在分析那個訊號源……等等，資料庫裡有匹配記錄。”
她調出一份古老的資料，是之前從那美剋星大長老那裡複製的宇宙歷史檔案。
“找到了。”布林瑪念道，“‘審判庭’，又稱規則仲裁者，是宇宙誕生初期由原始規則自然形成的監督機構。職責是監督所有干涉宇宙規則執行的行為，確保不會引發大規模失衡。’”
貝吉塔皺眉：“就是說，這東西是宇宙的……‘警察’？”
“更準確說是‘法官’。”布林瑪繼續念，“審判庭平時處於休眠狀態，只有當檢測到大規模規則干預時才會甦醒。它有權審查任何規則使用者的資格，如果判定不合格，可以強行剝奪其能力。”
克林盯著螢幕：“所以我這個調控者的身份，需要它認可？”
“看起來是。”布林瑪關掉資料，“問題是，審判庭的判定標準很嚴格。根據記錄，歷史上被它審查過的規則使用者，超過七成被判定‘不合格’，然後能力被剝奪，變成普通人。”
孫悅握住克林的手：“那就不去。在地球上，它敢來就打回去。”
“沒那麼簡單。”比克說，“審判庭既然敢發通知，就說明它有把握。而且它提到《宇宙平衡公約》，那可能是宇宙層面的規則，我們不一定對抗得了。”
克林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布林瑪，能聯絡上那美剋星大長老嗎？他活得久，可能知道更多。”
“我試試。”
幾分鐘後，大長老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老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疲憊了。
“克林，我收到你們的訊息了。”大長老嘆氣，“審判庭甦醒……這是最壞的情況。”
“大長老，你知道審判庭？”克林問。
“知道一些。”大長老點頭，“那美剋星古籍裡有記載。審判庭不是生物，也不是機械，是宇宙規則的具現化。它沒有感情，只按既定規則行事。而它判定的核心標準是——‘是否有利於宇宙整體平衡’。”
“我現在做的事不就是維護平衡嗎？”克林說。
“是，但審判庭的評判角度可能不一樣。”大長老解釋，“比如你為了救一個文明而輕微干預規則，審判庭可能會判定‘過度干涉’。它的邏輯很……死板。”
克林皺眉：“那怎麼辦？”
“你必須去。”大長老認真地說，“如果不去，審判庭會直接啟動強制剝奪程式，那時候它派來的就不是通知，是‘執法者’了。執法者的實力……據說能輕易毀滅星系。”
指揮中心又安靜了。
“去就去。”貝吉塔冷笑，“管他甚麼審判庭，打爆就行。”
“不能打。”大長老搖頭，“和審判庭對抗等於和整個宇宙規則對抗。歷史上試過的文明都消失了。克林，你必須去，而且要說服它你是合格的調控者。”
“怎麼說服？”
“展示你的調控成果。”大長老說，“展示你如何平衡規則，如何避免過度干預。但最重要的是……你要證明你的存在對宇宙利大於弊。”
克林深吸一口氣：“明白了。我去。”
“我們也去。”孫悟空說。
“對。”孫悅站起來，“一家人一起去。”
布林瑪點頭：“審判庭再厲害，總不能不讓帶家屬吧？”
大長老在螢幕裡苦笑：“審判庭沒有‘家屬’這個概念。但……你們要去也行，至少有個照應。不過記住，在審判庭範圍內，不要主動出手。那是它的領域，規則優先順序最高。”
“知道了。”克林看向眾人，“那就準備出發。布林瑪，飛船能用嗎？”
“早就準備好了。”布林瑪調出一艘新型飛船的資料，“‘探索者七號’，最新曲速引擎，去那裡只要六小時。而且加裝了規則防護層，應該能扛住審判庭的環境。”
“那就六小時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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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時後，探索者七號離開地球。
飛船上有克林、布林瑪、孫悅、孫悟空、貝吉塔、比克六人。本來特蘭克斯也想跟來，但被按在家裡——這種場合不適合孩子。
飛船進入曲速航行，舷窗外是流動的星光。
克林坐在駕駛艙裡，胸口的印記微微發燙。他能感覺到，越靠近審判庭，周圍的規則就越“僵硬”，像水正在結冰。
“規則密度在增加。”布林瑪看著儀表，“這裡的規則濃度是地球的三十倍。普通生物進來，可能會被規則直接同化。”
孫悅活動了下手臂：“我感覺還好，就是有點……壓抑。”
“賽亞人的氣能對抗規則侵蝕。”克林說，“但別用太久，消耗會很大。”
六小時後，飛船脫離曲速。
審判庭出現在前方。
近距離看，它更加壯觀。暗金色的表面刻滿了流動的符文，每一秒都在變化。建築整體像一座倒置的山峰，尖端向下，底部向上延伸出無數平臺和廊橋。體積確實有月球兩倍大，在虛空中靜靜懸浮。
【檢測到調控者抵達。】那個意識聲音再次響起，【請前往主審判臺。隨行人員請在等候區停留。】
一道光從建築底部射出，在虛空中鋪成一條光路，直通建築內部。
“走吧。”克林站起來。
“小心。”布林瑪握住他的手。
“嗯。”
克林獨自走出飛船，踏上光路。光路自動移動，帶他飛向審判庭。孫悟空他們在飛船裡看著，拳頭都握緊了。
進入建築內部，光線驟然變化。這裡沒有明顯的牆壁和天花板，所有結構都由流動的規則符文構成。克林走在一條長廊上，兩邊是不斷變幻的宇宙景象——星雲誕生、文明興衰、規則流轉。
長廊盡頭是一個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光團，就是審判庭的核心。
【第八代平衡者，請陳述你的調控資格。】
光團發出聲音，這次有了具體的來源。
克林站定，組織語言：“我在魔淵繼承了前七代平衡者的職責，成為宇宙規則的調控者。我目前正在引導魔淵能量，糾正宇宙中的規則失衡，維護整體平衡。”
【資料核實中……核實透過。開始資格審查。】
光團投射出無數畫面，全是克林這一個月來的調控記錄——救助收割者文明、緩衝機械文明、還有幾十個小型干預。
【記錄顯示，你在過去30標準宇宙時內，進行了47次規則干預。其中31次為主動干預，16次為被動緩衝。根據《公約》第892條，調控者單週期干預次數不得超過20次。你已嚴重超標。】
克林一愣：“那些文明如果不干預就會崩潰！”
【崩潰是宇宙自我調節的一部分。過度干預會延緩文明的自然進化，長期來看弊大於利。】
“但那些文明裡有無辜的生命！”
【生命的存在與否，不影響規則平衡的評判標準。】
光團的邏輯果然死板。
克林咬牙：“那你要怎樣才認定我合格？”
【你需要證明，你的存在對宇宙規則的長期穩定性有利。證明方式：解決一起當前存在的、可能引發大規模規則失衡的事件。事件已選定。】
畫面切換，顯示出一個星系的影像。那個星系中央有個黑洞，但黑洞周圍纏繞著詭異的彩色光帶——那是多種規則混亂交織的現象。
【該星系因未知原因，七種基礎規則全部紊亂。黑洞正在吸收紊亂規則，預計72小時後達到臨界點，屆時將引發規則奇點爆發，影響範圍：半個銀河系。你的任務：在72小時內平息規則紊亂，阻止奇點爆發。】
光團停頓一下：【成功則判定合格，繼續擔任調控者。失敗則判定不合格，剝奪能力。是否接受？】
克林看著那個星系的影像。規則紊亂的程度很嚴重，以他現在的調控能力，要平息至少需要……
“我一個人不夠。”他實話實說。
【你可以請求協助，但協助者必須承擔同等風險。任務失敗，所有參與者都將受到規則懲罰。】
“甚麼懲罰？”
【根據違規程度，從能力剝奪到存在抹除不等。】
克林沉默了。這是讓他把朋友也拖下水。
【你有10分鐘決定。10分鐘後未答覆，視為拒絕，直接啟動剝奪程式。】
光團不再說話。
克林閉上眼睛，意識連線飛船裡的眾人。
“情況就是這樣。”他把審判庭的任務說了一遍，“風險很大，你們……”
“去啊！”孫悟空第一個回答，“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錯過！”
貝吉塔哼了一聲：“半個銀河系受影響？那地球也在範圍內。不是幫你，是救我們自己。”
比克更直接：“座標發來。”
布林瑪和孫悅同時說：“我們陪你。”
克林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好。”他睜開眼睛，看向光團，“我接受。請求協助者：孫悟空、貝吉塔、比克、布林瑪、孫悅。”
【協助者確認。任務開始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傳送準備。】
光團光芒大盛，籠罩整個大廳。
下一秒，六人出現在那個紊亂星系的邊緣。
任務開始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審判庭深處，另一雙眼睛正看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低聲自語：
“第八代……讓我看看，你能做到甚麼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