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封印上的那道裂痕，細得跟頭髮絲似的，但在死寂的指揮中心裡，那聲“咔”響得跟炸雷一樣。
布林瑪手裡的資料板掉在地上，她沒去撿，眼睛直勾勾盯著立方體。裂紋從頂部開始，往下蔓延，像樹根分叉，越裂越多，越裂越密。暗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把整個指揮中心映得一片金黃。
“克……林？”布林瑪聲音發顫。
立方體裡，克林的眼睛動了。
不是錯覺——那對已經爬滿暗金色紋路的眼睛，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向布林瑪。眼神很複雜，有痛苦，有掙扎，還有點……陌生。
“布……爾瑪……”他的聲音從立方體裡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層水，“退……後……”
“甚麼？”
“退後！”克林突然吼，聲音裡夾雜著另一個低沉的、貪婪的語調，“他要出來了！”
布林瑪沒退，反而往前衝了兩步，手按在立方體上:“克林！撐住！我們找到淨化方法了，只要再——”
話沒說完，立方體炸了。
不是爆炸，是崩解。像玻璃被重錘砸碎，碎片四濺，但濺到半空就化作光點消散。封印解除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規則衝擊橫掃整個指揮中心，所有螢幕同時黑屏，機器發出過載的尖嘯。
布林瑪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咳出一口血。她勉強抬頭，看向原本立方體的位置——
克林站在那裡。
但已經不是她認識的克林了。
暗金色的紋路爬滿全身，連眼皮、嘴唇都沒放過。那些紋路在發光，在蠕動，像活的一樣。他的眼睛一隻黑一隻金，黑色的那隻還有一點清明，金色的那隻只剩下純粹的貪婪和慾望。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每喘一次，嘴裡就噴出暗金色的霧氣。
“布……爾瑪……”他抬起頭，黑色的那隻眼睛看著她，“快……走……”
“我不走！”布林瑪爬起來，不顧一切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克林，看著我！你還認得我，對嗎？你還——”
“我當然認得你。”金色的那隻眼睛眨了眨，克林的聲音突然變得平穩，但語調完全變了——是瑪門的聲音，“我親愛的布林瑪……你的科技天賦，你的規則理解，還有你這具完美的身體……都是我的了。”
“閉嘴！”黑色的眼睛怒吼，克林用左手掐住自己的右手腕，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滾出……我的身體！”
“你的身體？”瑪門的聲音笑了，“現在是我的了。你看，封印解除了，你的仙道規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還拿甚麼跟我鬥？”
克林跪倒在地，兩個意識在身體裡激烈爭奪。黑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交替閃爍，表情一會兒猙獰一會兒冷笑。布林瑪在旁邊看著，眼淚直流，但幫不上忙——這是靈魂層面的戰爭，外人插不了手。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門滑開。
孫悅衝進來，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克林！”
“別過來！”布林瑪回頭吼，“他被瑪門控制了！”
孫悅停住腳步，但沒退。她盯著克林，深吸一口氣，然後——
“克林！”她喊，“特蘭克斯在看著！悟真和悟心在看著！你要是輸給這玩意兒，我就告訴他們，他們爸是個慫包！”
克林身體一震。
“還有！”孫悅繼續喊，聲音帶著哽咽，“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帶我去宇宙盡頭看星星嗎？你不是說要教特蘭克斯仙道嗎？你不是說……要跟我們一起活到老嗎？”
“現在躺在地上跟條死狗一樣，算甚麼？！”
克林喉嚨裡發出低吼。黑色的那隻眼睛猛地亮起來，暗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從臉部往脖子收縮。
“看……看星星……”他喃喃，聲音變回自己的，“教特蘭克斯……活到老……”
他慢慢站起來。
暗金色的紋路還在，但不再蠕動，像被強行定住的刺青。金色的眼睛也重新變黑，雖然瞳孔深處還有一點金光，但至少表面看起來正常了。
“……孫悅。”他轉頭，看向孫悅，笑了，笑得很吃力，“你還是……這麼會罵人……”
孫悅眼淚掉下來，但她沒擦，衝過去抱住他:“你個混蛋！誰讓你把自己封起來的？！誰讓你一個人扛的？！”
“……對不起。”克林拍拍她的背，然後看向布林瑪，“布林瑪，現在……甚麼情況？”
布林瑪擦掉眼淚，快速調出備用系統——主系統剛才被衝擊波弄癱瘓了，但膠囊公司有備用電源和備用終端。螢幕重新亮起，顯示著倒計時和各個戰場的狀況。
“還剩十八分鐘。”她說，“七個覺醒者，我們解決了五個——暴食、色慾、暴怒、懶惰、貪婪。還剩兩個:傲慢在西伯利亞，嫉妒在太空。悟空和貝吉塔已經分別去處理了。”
“魔神本體呢？”克林問，聲音還有點虛弱。
“還沒降臨，但懶惰魔神說，他們可能會用地球本身當鑰匙，強行開啟臨時通道。”布林瑪調出地球的規則波動圖，“你看，七個容器節點的位置，連成一個規則陣。雖然被我們破壞了五個，但剩餘兩個節點加上地球核心的能量，可能還是夠開一道縫……”
克林盯著螢幕，眉頭緊鎖。暗金色的紋路在他思考時又開始蠕動，但被他強行壓下去。
“傲慢覺醒者在西伯利亞……誰在對付？”
“悟飯、特蘭克斯、比克、布羅利、天揚、帕斯利，六個人都在。”孫悅說，“應該沒問題。”
“嫉妒覺醒者在太空……貝吉塔一個人？”
“嗯。”
克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去太空。傲慢那邊人多，應該能搞定。嫉妒這邊只有貝吉塔一個人，而且嫉妒魔神的能力很麻煩——它能複製對手的一切，包括記憶和情感。貝吉塔那種性格，容易被鑽空子。”
“可你現在這樣——”布林瑪擔心地看著他身上的紋路。
“沒事。”克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金色紋路在面板下像血管一樣跳動，“瑪門還在跟我搶身體，但我暫時壓住他了。而且……他的規則，我現在也能用一部分。”
他握拳，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鋒流轉。
“貪婪規則的本質是‘奪取’和‘佔有’。”他說，“我能感覺到，如果我用這力量……可以強行剝奪嫉妒覺醒者的複製能力。但機會只有一次——用完，瑪門可能會反撲。”
“太危險了！”孫悅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地球。”克林搖頭，“如果魔神本體真的降臨，需要有人拖時間。布林瑪的科技，你的戰鬥力，加上悟空他們……應該能撐一會兒。”
他看著兩人，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歉意。
“對不起，又得讓你們承擔風險。但這次……我必須去。貝吉塔一個人搞不定嫉妒魔神，如果讓他複製了貝吉塔的能力和記憶，後果不堪設想。”
布林瑪咬著嘴唇，最終點頭:“……通訊器帶上。隨時聯絡。”
“嗯。”
克林轉身要走，孫悅突然喊住他。
“克林。”
“嗯？”
“……回來。”孫悅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宇宙盡頭也好，魔神老巢也好，我都把你揪回來。”
克林笑了，笑得很溫柔。
“好。”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衝破指揮中心的穹頂，朝著大氣層外飛去。
布林瑪和孫悅看著那道光芒消失在夜空，久久沒說話。
“他會回來的，對吧？”孫悅輕聲問。
“會的。”布林瑪擦掉眼淚，重新坐回控制檯前，“因為他是克林。那個總能在絕境中找到出路的混蛋。”
倒計時:十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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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近地軌道，廢棄空間站“方舟七號”。**
貝吉塔踩在空間站的外殼上，金屬板在真空裡沒有聲音，但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從空間站內部傳來的規則波動，很強，而且很……熟悉。
嫉妒魔神的能力是複製，它能複製接觸到的任何目標的規則、能力、甚至記憶和人格。現在這波動裡，混雜著貝吉塔自己的破壞規則、悟空的賽亞人規則、甚至還有一點……克林的仙道規則？
“嘖，連那傢伙的都複製了？”貝吉塔皺眉，一腳踹開空間站的氣閘門。
裡面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在閃爍。走廊裡漂浮著各種雜物——檔案、工具、還有幾具穿著舊式宇航服的乾屍。這空間站廢棄幾十年了，本來該是死寂的，但現在，空氣(雖然已經沒空氣了)裡瀰漫著濃郁的嫉妒規則。
貝吉塔順著波動源頭走，來到空間站的核心區域。那是個圓形的觀測艙，一整面牆都是舷窗，窗外是地球和星空。觀測艙中央，懸浮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很年輕，穿著同盟的科研製服。她閉著眼睛，雙手抱胸，像是在睡覺。但貝吉塔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規則濃度已經高到快溢位來了。
“喂。”貝吉塔開口，聲音在真空中傳播靠的是能量震動，“醒醒。該上路了。”
女人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是暗綠色的，像貓眼。看見貝吉塔，她笑了，笑得很甜，但眼神冰冷。
“貝吉塔王子……”她開口，聲音直接在貝吉塔腦海裡響起，“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送死？”
“等你……給我你的力量。”女人飄下來，落在貝吉塔面前，“你的破壞規則，你的賽亞人血脈，你的戰鬥記憶……都是完美的素材。有了這些，我就能成為‘真正的’貝吉塔——不，比真正的貝吉塔更強。”
“做夢。”貝吉塔進入深藍形態，暗金色氣焰燃起。
女人也不廢話，抬手——她的手臂突然膨脹，變形，覆蓋上暗金色的鱗片，指尖長出利爪。那是貝吉塔的破壞規則具現化。
“看，我已經學會了。”她揮爪，五道暗金色的能量刃撕裂真空，朝貝吉塔斬來。
貝吉塔側身躲過，能量刃擦肩而過，在背後的牆壁上留下五道深溝。他皺眉——這威力，確實跟他自己的破壞規則差不多。
“不只是力量哦。”女人笑，身體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貝吉塔身後——那是悟空瞬間移動的改良版。
貝吉塔回身一拳，女人抬手格擋，拳掌相撞，爆開的能量把周圍的控制檯全炸碎了。
“還有這個。”女人另一隻手並指，指尖凝聚起一團銀白色的能量——仙道的淨化規則。
貝吉塔瞳孔收縮，立刻後撤。淨化規則對他的破壞規則有剋制作用，雖然這女人用的只是劣化版，但挨一下也不好受。
“你從哪兒學來的？”他問。
“從克林那兒。”女人舔了舔嘴唇，“雖然只是碎片記憶裡的模擬，但夠用了。你看，我現在有你的破壞，悟空的機動，克林的淨化……我已經是完美的戰士了。”
“完美？”貝吉塔冷笑，“你只是個拙劣的複製品。真正的力量，不是靠偷來的。”
他雙手虛合，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壓縮，再壓縮，直到變成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面不斷浮現出空間裂紋，那是能量密度高到開始扭曲現實的徵兆。
“破壞·歸零。”
球體射出。
女人臉色一變，雙手同時推出——一手破壞規則，一手仙道淨化，兩股能量交織成螺旋，撞向黑色球體。
兩股能量接觸的瞬間，沒有爆炸，只有湮滅。黑色球體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女人的能量，越吞越大，越吞越快。
“不可能！”女人尖叫，“我的複製是完美的！你怎麼可能——”
“因為這不是‘技巧’。”貝吉塔冷聲道，“這是‘意志’。你想複製我的力量，但你複製不了我的驕傲——那種‘寧願毀滅也不願被偷走力量’的驕傲。”
球體吞掉了所有能量，然後吞掉了女人的手臂，肩膀，胸口……
“不——！！！”
女人最後一聲尖叫被湮滅吞沒。球體膨脹到直徑三米，然後驟然收縮，消失。原地甚麼都沒剩下，連點灰都沒留。
貝吉塔解除變身，喘了口氣。剛才那招消耗很大，但效果不錯。
他轉身要走，突然感覺不對勁。
空間站還在震動。
而且震得更厲害了。
“還沒完？”貝吉塔回頭，看向觀測艙中央——那裡又浮現出一個身影。
不，不是一個。
是七個。
七個模糊的影子，懸浮在半空。每個影子的規則波動都不一樣——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
七個魔神的投影。
“貝吉塔……”七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在真空裡迴盪，“你確實很強……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七個影子同時伸手，指向地球。
“以剩餘覺醒者為引……以地球核心為源……開啟吧……降臨之門！”
地球表面，西伯利亞和太空兩個節點同時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柱。光柱沖天而起，在近地軌道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魔法陣。
魔法陣中央，空間開始扭曲，撕裂，露出後面無盡的黑暗。黑暗裡，有甚麼東西……要爬出來了。
貝吉塔臉色變了。
“媽的……來真的？”
他立刻開啟通訊器，但訊號被規則干擾，只剩雜音。他咬牙，朝著魔法陣衝去——必須在門完全開啟前，把它打碎！
但剛飛到一半，七個影子同時擋在他面前。
“此路……不通。”傲慢的影子說。
“想過去？”嫉妒的影子笑，“先過我們這關。”
“雖然只是投影……”懶惰的影子打哈欠，“但攔住你幾分鐘……還是夠的……”
貝吉塔握緊拳頭。
七對一。
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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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凍原，冰層之下三千米。**
這是個天然的地下空洞，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關押設施。現在，設施已經毀了——合金牆壁被規則腐蝕得千瘡百孔，地上躺著幾十個守衛，都昏迷不醒。
空洞中央，傲慢覺醒者懸浮在半空。
他是個中年男人，原本是某個小文明的統治者，被魔神規則汙染後，那種“唯我獨尊”的傲慢被放大到了極致。他穿著華麗的戰甲，背後展開六對暗紫色的光翼，俯視著下面的六個人。
孫悟飯、特蘭克斯、比克、布羅利、天揚、帕斯利。
六人把覺醒者圍在中間，但沒急著動手——因為覺醒者周圍張開了一個領域，暗紫色的傲慢規則像城牆一樣厚重，所有攻擊打上去都會被彈開。
“六隻螻蟻……”覺醒者開口，聲音裡滿是輕蔑，“也敢站在我面前？跪下，我或許會賜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跪你個頭。”特蘭克斯冷笑，能量劍在手，“待會兒把你翅膀剁了，看你還怎麼飛。”
覺醒者眼神一冷，抬手一指。暗紫色的光束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特蘭克斯想躲，但光束在半途分裂成六道，同時攻擊六人！
“小心！”孫悟飯撐起能量罩，但只擋住一瞬就被擊穿。六人同時被擊中，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嘖……力量差這麼多？”天揚爬起來，咳出一口血。
“不是力量問題。”比克擦掉嘴角的血，“是他的規則層級太高。傲慢規則的本質是‘唯我獨尊’，在領域內，他會壓制所有‘不如他’的目標。我們越是想跟他打，就越是被壓制。”
“那怎麼辦？”帕斯利問，“不打難道等死？”
布羅利沒說話。他盯著覺醒者，綠色氣焰在體表燃起，然後——他直接衝了過去。
“布羅利！”孫悟飯想喊住他，但晚了。
布羅利撞進傲慢領域，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像陷進膠水裡。覺醒者冷笑，抬手一握，領域內壓力暴增，想把布羅利壓碎。
但布羅利沒停。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綠色氣焰在領域裡被壓制得只剩薄薄一層，但他還在走，眼睛死死盯著覺醒者。
“有點意思……”覺醒者挑眉，“傳說超級賽亞人？但傳說……也只是傳說。”
他背後六對光翼同時展開，射出數百道光羽。每片光羽都帶著傲慢規則的侵蝕，碰一下就會被強行植入“我不如他”的概念。
布羅利沒躲——也躲不開。他硬扛著光羽雨，繼續往前走。光羽打在他身上，炸開一團團暗紫色的光，面板被腐蝕出一個個血洞，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不痛嗎？”覺醒者有點詫異。
“痛。”布羅利說，聲音很平靜，“但跟你沒關係。”
他終於走到覺醒者面前，抬手，握拳。
拳頭上沒有能量——因為能量被領域壓制了。就是純粹的肉體力量，一拳砸向覺醒者面門。
覺醒者抬手格擋。
拳掌相撞。
咔嚓。
覺醒者的手臂斷了。
他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布羅利的第二拳已經砸在他胸口。戰甲碎裂，胸骨塌陷，他噴出一口混雜著規則碎片的血，倒飛出去，撞穿三層牆壁才停下。
領域消失了。
六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衝過去。覺醒者躺在廢墟里，還沒死，但已經重傷。他看著走過來的布羅利，眼神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為……為甚麼……”他嘶聲問，“我的規則……應該壓制你才對……”
“你壓制的是‘力量’。”布羅利蹲下身，看著他，“但我用的，不是力量。”
“那是甚麼？”
“是‘本能’。”布羅利說，“傳說超級賽亞人的戰鬥本能。那不是技巧，不是規則，是刻在基因裡的東西。你複製不了，也壓制不了。”
他抬手，準備給覺醒者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時，整個空洞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是規則層面的震動。七道暗紫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在西伯利亞上空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那是……”比克抬頭，臉色變了，“降臨之門……開了！”
“甚麼門？”天揚問。
“魔神本體降臨的門。”比克咬牙，“他們用剩餘覺醒者當鑰匙，強行開啟了通道……雖然只是臨時的，但夠魔神伸一隻手過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魔法陣中央的空間撕裂，一隻巨大的、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手從裡面伸出來。手有五根手指，每根都有百米長，指甲像山峰一樣鋒利。
手緩緩下降，朝著空洞的位置抓來。
“跑！”孫悟飯吼。
六人立刻朝出口衝去。布羅利看了眼地上的覺醒者，猶豫了一瞬，但最終沒殺他，轉身跟上。
他們剛衝出空洞，那隻手就抓了下來。幾百米厚的冰層像紙一樣被撕開，空洞被徹底碾碎。覺醒者在最後一刻尖叫著被手掌握住，然後——捏爆。
暗紫色的血像瀑布一樣灑下來，染紅了大片冰原。
手沒有停，繼續朝六人抓來。速度不快，但覆蓋範圍太大了，根本躲不開。
“散開！”比克喊。
六人朝不同方向飛射。手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追哪個，最後選擇了人最多的方向——孫悟飯、特蘭克斯、比克三人組。
“媽的！”特蘭克斯罵了句髒話，轉身，能量劍全力斬出。劍芒砍在手指上，濺起一溜火花，但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這硬度……”孫悟飯瞳孔收縮。
手已經抓到面前了。三人想躲，但周圍的空間被魔神規則凝固，動不了。
眼看就要被抓住——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撞在手掌側面。
轟！
手掌被撞歪了半米，抓了個空。暗金色流光落地，是克林。
他喘著氣，身上暗金色紋路在瘋狂蠕動，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很大。黑色的眼睛看向三人:“沒事吧？”
“克林叔！”特蘭克斯驚喜，“你不是被——”
“暫時壓住了。”克林打斷他，抬頭看向那隻手，“這東西……是魔神本體的一部分？”
“應該是。”比克說，“傲慢魔神的手。雖然只是投影，但規則層級太高，我們的攻擊破不了防。”
手重新調整方向，這次指向克林。手掌中心的暗紫色瞳孔盯著他，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裡響起:
“瑪門的容器……你竟敢……反抗？”
“我不是容器。”克林說，暗金色的光芒在雙手凝聚，“我是克林。地球的守護者，布林瑪的丈夫，特蘭克斯的父親——不是你們這些怪物的玩具！”
他雙手合十，然後猛地推出。
暗金色的光柱轟向手掌。不是仙道規則，是瑪門的貪婪規則——但被克林強行扭曲，變成了“奪取”的概念。光柱擊中手掌，手掌表面的鱗片開始脫落，規則被強行剝離、奪取。
手掌第一次發出痛苦的咆哮。
“有用！”孫悟飯眼睛一亮，“繼續！”
克林咬牙，繼續輸出。但暗金色紋路已經爬到他脖子了，瑪門的意識在瘋狂反撲。黑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又開始交替閃爍。
“克……林……”他咬著牙，對身後喊，“悟飯……特蘭克斯……比克……幫我拖十秒……十秒就好……”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上！”
孫悟飯進入超三，龜派氣功全開。特蘭克斯能量劍斬出數百道劍芒。比克雙手凝聚魔貫光殺炮。三道攻擊同時轟向手掌，雖然破不了防，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手掌放棄克林，轉向三人。
就這十秒。
克林閉上眼睛，全部意識沉入體內，跟瑪門爭奪規則控制權。暗金色的紋路在面板下像蛇一樣扭動，黑色和金色在瞳孔深處激烈對抗。
五秒。
手掌拍向孫悟飯，孫悟飯勉強躲開，但被掌風掃到，肋骨斷了好幾根。
七秒。
特蘭克斯被手指彈飛，撞進冰層，吐血。
九秒。
比克的光殺炮被手掌捏碎，反噬讓他半跪在地。
十秒。
克林睜開眼睛。
瞳孔，全黑。
暗金色的紋路全部消退，不，不是消退——是被強行壓縮，在丹田位置凝聚成一顆暗金色的珠子。珠子不斷旋轉，散發出恐怖的貪婪波動，但被一層銀白色的仙道規則死死包裹。
“暫時……封印住了。”克林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但只能維持……三分鐘。三分鐘後，珠子會炸，瑪門會徹底佔據我。”
他抬頭看向手掌。
“所以，三分鐘內——解決你。”
他衝向手掌，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手掌想抓他，但每次都被他險險避開。他像只跳蚤，在手指間穿梭，每一次接觸，都會用貪婪規則強行剝離一小片鱗片。
手掌越來越暴躁。它放棄抓人，改為拍——像拍蒼蠅一樣，瘋狂拍擊冰面。冰原被拍出一個個百米深坑，衝擊波把遠處的雪山都震塌了。
克林沒停。他已經爬到手腕位置了，雙手按在鱗片上，暗金色的光芒瘋狂湧入。
“奪！”
手腕處的鱗片大片大片脫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血肉。手掌發出震天的咆哮，想把他甩下去，但克林像釘子一樣楔在那裡。
“還不夠……”他咬牙，看向手掌中心的瞳孔，“得攻擊核心……”
他看向下面的三人:“悟飯！特蘭克斯！比克！給我創造個機會！攻擊它的眼睛！”
三人點頭，同時衝向手掌。孫悟飯和特蘭克斯吸引手指的注意，比克繞到手掌背面，雙手按在冰面上。
“魔貫光殺炮——最大功率，蓄力！”
綠色的能量在掌心壓縮，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手掌感覺到了威脅，想轉身攻擊比克，但克林在手腕上死死拖著它。瑪門珠子的封印在鬆動，暗金色的紋路又開始從丹田往外爬。
“快……點……”克林嘶吼。
比克蓄力完成。
“就是現在——！！”
綠色光柱射出，不是直線，是弧線——繞過手掌，從側面轟向中心的瞳孔！
手掌想閉眼，但克林突然鬆開手，整個人墜下去，在下墜途中雙手結印。
“仙道·定身！”
銀白色的光芒籠罩手掌，雖然只有半秒，但夠了。
光殺炮命中瞳孔。
沒有聲音，只有光——綠色的光和暗紫色的光混合，炸開，然後收縮，然後——
手掌炸了。
從手腕處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暗紫色的規則碎片，消散在空氣中。魔法陣也隨之崩潰，空間裂縫緩緩合攏。
冰原上恢復了平靜。
克林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這次是金色的，仙道本源的血。丹田那顆暗金色珠子已經爬到胸口了，封印只剩最後一層。
孫悟飯三人落在他身邊。
“克林叔！你怎麼樣？”
“……還行。”克林勉強站起來，擦了擦嘴角，“但得……趕緊回指揮中心。瑪門要壓不住了……”
他看向天空，突然想起甚麼。
“貝吉塔呢？他那邊——”
話音未落，太空方向突然傳來劇烈的規則波動。不是戰鬥波動，是……傳送波動。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太空射向地球，在西伯利亞上空開啟一個臨時的空間門。門裡，貝吉塔倒飛出來，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他落地，踉蹌幾步才站穩，抬頭看向空間門。
門裡，七個魔神的影子並排站著，冷冷俯視著地球。
“今天……到此為止。”傲慢的影子開口，“但下次……我們會親自降臨。”
“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空間門關閉。
冰原上，七個人站在一起，看著天空，久久沒說話。
倒計時歸零。
但戰鬥，還沒結束。
克林胸口的暗金色珠子，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