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連那後退的一步和“十分鐘”的宣告,如同在凝固的空氣中投入一顆石子,在第七宇宙眾人心中漾開復雜的漣漪。短暫的死寂後,是幾乎虛脫的喘息和難以置信的低語。
“他…他說給我們十分鐘?”帕斯利癱坐在地上,聲音乾澀,彷彿還沒從剛才那賭上一切的衝擊中回過神。
“哼,施捨嗎?”貝吉塔單膝跪地,暗紅色的氣焰已然收斂,但那雙眸子裡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他看了一眼自己剛剛癒合的左臂,語氣帶著屈辱和不甘,“本王不需要這種憐憫!”
“貝吉塔,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克林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這十分鐘不是施捨,是我們用命拼來的機會!是戰術的成果!抓緊每一秒恢復和調整!”
他強撐著站起來,目光掃過狼狽的同伴。開爾力竭昏迷,被卡莉芙拉緊緊抱著。孫悟空雖然站著,但氣息不穩,雙臂微微顫抖,顯然剛才的衝擊對他負荷極大。比克和孫悟飯傷勢雖被生命禮讚緩解,但遠未恢復巔峰。17號和18號正在默默調整體內能量回路。天津飯和餃子也在抓緊調息。
“快!能動的人都行動起來!”克林催促道,“檢查傷勢,調整氣息!我們沒有仙豆了,只能靠自身恢復和氣功調節!”
孫悟空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他看向吉連的方向,眼神依舊明亮:“嘿嘿,他後退了呢…雖然只有半步,但說明我們的力量是有效的!”
“有效?”貝吉塔猛地站起身,暗紅氣焰再次不穩定地竄動,“那種程度的攻擊,連他的皮都沒擦破!只是讓他後退半步!這算甚麼有效?!”
“但這就是突破,貝吉塔!”比克沉聲開口,他綠色的面板因為快速恢復而顯得有些黯淡,“吉連的‘無敵’光環已經被打破。這半步,比我們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的意義都重大!它證明了他是可以被撼動的,這就足夠了!”
孫悟飯也點頭附和:“比克叔叔說得對!貝吉塔叔叔,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和利用好這十分鐘。”
貝吉塔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開始竭力壓制體內那股因為憤怒而再次躁動起來的破壞能量,試圖更深入地掌控它。
克林看著貝吉塔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振作精神,開始快速部署:“悟飯,你感知最敏銳,密切關注吉連和第十一宇宙那邊的能量波動,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比克,你負責警戒我們周邊,防止其他可能存在的威脅。17號,18號,你們能量恢復最快,負責應急支援。天津飯,餃子,你們協助我,用氣功幫助傷勢最重的幾位穩定內息。”
“明白!”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雖然疲憊,但吉連的後退無疑給所有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擂臺中央,吉連閉目靜立,彷彿與周圍格格不入。託波和瑪卡莉塔在遠處緊張地看著,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吉連大人…為甚麼要給他們時間?”託波捂著依舊疼痛的胸口,低聲不解地問道。
瑪卡莉塔面具下的目光閃爍:“或許…吉連大人看到了我們未曾看到的東西…那個孫悟空的神之意境,那個貝吉塔的破壞之力,還有那個開爾的生命禮讚…第七宇宙,確實充滿了…‘可能性’。”
吉連的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剛才那匯聚了生命、神意、破壞三種力量的混沌一擊,雖然未能傷他根本,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規則層面的“擾動”。尤其是孫悟空那初步穩固的自在極意功,讓他看到了某種通往更高層次的路徑雛形。他給予這十分鐘,既是對這群頑強對手的些許尊重,也是想看看,在絕境壓力下,這些“可能性”能否迸發出更耀眼的光彩。這對他而言,比輕易的勝利更有價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第七宇宙眾人爭分奪秒地恢復著。
孫悟空閉著眼,周身再次泛起微弱的銀白光暈,他在努力回味和鞏固剛才那種“身融規則”的感覺,試圖讓這種狀態更加穩定和持久。
貝吉塔則沉浸在內心深處,與那股桀驁不馴的破壞意志搏鬥著。他不再單純地憤怒,而是嘗試去理解、去駕馭這股力量的本質。“破壞…不是為了毀滅而毀滅…而是為了打破枷鎖,重塑秩序…” 一絲明悟在他心中升起,那暗紅色的氣焰似乎變得更加深沉內斂,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掌控。
克林一邊協助他人調理,大腦一邊飛速運轉。十分鐘太短,不可能讓所有人恢復到巔峰。必須制定新的戰術。吉連的絕對防禦和力量依舊令人絕望,但他們證明了合力可以撼動他。
“我們必須改變思路,”克林忽然開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下一次攻擊,不能再是簡單的能量疊加。”
“你有甚麼想法?克林叔叔。”孫悟飯問道。
克林目光掃過孫悟空和貝吉塔:“悟空,你的自在極意功能夠一定程度‘順應’甚至‘融入’規則。貝吉塔,你的破壞之力似乎能‘瓦解’規則的基礎。這兩種力量,在本質上是某種程度上是對立的,但開爾的生命力量證明它們可以短暫協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下一次,我們不再追求能量的‘量’,而是追求‘質’和‘時機’的極致。悟空,你需要用你的神之意境,找到吉連防禦最‘自然’、最‘順應’規則的瞬間,那或許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轉換點,或者是他心神出現絲毫波動的剎那。”
“找到那個點?”孫悟空睜開眼睛,若有所思,“我試試看…那種狀態下,對周圍的感知會變得很敏銳。”
克林又看向貝吉塔:“貝吉塔,當悟空找到那個‘點’的瞬間,你需要將你的破壞之力,凝聚到極致,不是大規模的能量爆發,而是最凝練的‘點’攻擊,像一根針,刺向他防禦最薄弱的那一‘點’,嘗試從內部瓦解他的規則結構!”
貝吉塔眼中精光一閃:“以點破面?哼,聽起來比蠻幹靠譜一點。”
“但這需要極高的默契和時機的把握!”比克指出關鍵,“悟空感知和傳遞資訊,貝吉塔瞬間發動致命一擊,中間不能有絲毫延遲!”
“所以我們需要練習,”克林看向兩人,“哪怕只有幾分鐘,也要嘗試建立這種配合!其他人,依舊負責佯攻和干擾,為悟空創造感知和貝吉塔發動攻擊的環境!”
孫悟空和貝吉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挑戰和一絲躍躍欲試。這對老對手,在絕境下不得不再次嘗試深度配合。
兩人走到一旁,開始極其短暫卻專注的磨合。孫悟空嘗試用神識向貝吉塔傳遞那種玄妙的“規則節點”感應,而貝吉塔則練習將破壞之力壓縮到極限,並做到瞬間響應。
時間在緊張的恢復和磨合中飛速流逝。
觀眾席上,眾神和天使們也議論紛紛。
“嚯嚯,第七宇宙的韌性真是出乎意料呢。”維斯微笑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依然能找到掙扎的方法。”
比魯斯緊張地抓著椅子扶手:“十分鐘快到了!這兩個笨蛋到底磨合得怎麼樣了啊!”
象帕則在一旁酸溜溜地說:“垂死掙扎而已,吉連稍微認真點他們就完蛋了!”
擂臺另一邊,託波和瑪卡莉塔的傷勢在魔法作用下也穩定了一些,但依舊無法參與戰鬥。蒂斯破依舊昏迷。第十一宇宙能依靠的,仍然只有吉連一人。
當時鍾指向最後一分鐘時,吉連緩緩睜開了眼睛。那紅色的瞳孔中,之前的些許波瀾已經平復,重新變得深邃而平靜,彷彿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向第七宇宙的方向,淡淡開口:
“時間到。”
僅僅三個字,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第七宇宙所有人同時起身,氣息鎖定吉連。雖然疲憊未消,但眼神中的鬥志卻比十分鐘前更加凝聚和銳利。
孫悟空周身銀白光暈穩定流轉,進入了戰鬥狀態。
貝吉塔暗紅氣焰內斂,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
克林深吸一口氣,神識傳音:“按計劃行事!所有人,準備!”
吉連看著嚴陣以待的第七宇宙眾人,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再次抬起了手,對著他們,做出了一個“來吧”的手勢。
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最終的對決,第二階段,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