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吉塔在廢墟中發出的不甘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最後的嘶鳴,充滿了血性與偏執。那強行凝聚的暗紅色能量手臂虛影極不穩定,邊緣不斷逸散出危險的毀滅波紋,將他周圍的地面腐蝕得坑坑窪窪。
“貝吉塔!冷靜下來!”克林焦急地用神識傳音,“你這樣會先把自己燒盡的!”
但貝吉塔此刻幾乎被屈辱和憤怒吞噬,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正在與孫悟空周旋的吉連,獨臂支撐著身體,那能量虛影手臂猛地向前一抓!
“吉連!!!”
一道凝練如實質血晶的暗紅能量衝擊,如同脫韁的兇獸,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氣勢,撕裂空間,直射吉連後心!這一擊,蘊含了他此刻所有的力量、憤怒與不甘,威力遠超他之前任何一次攻擊,甚至讓周圍觀戰的人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正在應對孫悟空那滑溜纏鬥的吉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攻擊所蘊含的威脅,這種不顧一切、近乎自毀式的攻擊,往往能爆發出超越極限的破壞力。
孫悟空也察覺到了貝吉塔這搏命一擊,他眼神一凝,原本流暢自如的攻勢驟然一變,身體如同鬼魅般連續幾個不可思議的直角變向,銀白色的殘影瞬間封死了吉連所有可能閃避的微小空間,逼迫他必須硬接貝吉塔這一擊!
前有孫悟空如影隨形的干擾封鎖,後有貝吉塔毀滅性的搏命衝擊,吉連陷入了開賽以來最短暫的瞬間困境!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從吉連喉間發出。他不再試圖閃避孫悟空那預判性的封鎖,那燃燒著戰意的紅色瞳孔中,閃過一絲如同精密儀器般冷靜的光芒。他身體重心微微下沉,左右雙手同時動了!
右手並指如刀,手臂劃出一道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殘影,精準無比地劈在了孫悟空下一次即將出現的移動軌跡上——並非攻擊孫悟空本體,而是提前斬斷了他賴以移動和借力的、那無形的“氣流軌跡”和“空間支點”!
正沉浸在自在極意狀態、依靠本能行動的孫悟空,突然感覺腳下一空,彷彿踩踏的實物瞬間變成了虛無,那玄妙的移動節奏被強行打斷!身體一個踉蹌,銀白色的光暈劇烈波動,差點從那種狀態中跌落出來!
而幾乎在同時,吉連的左手握指成拳,看也不看地向後猛地一揮!拳頭上沒有任何光芒,只有壓縮到極致的、彷彿能承載星系重量的純粹力量,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貝吉塔那道暗紅毀滅衝擊!
轟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劇烈十倍的爆炸發生了!暗紅色的毀滅能量與吉連那純粹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足以閃瞎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海嘯,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不好!快防禦!”克林大吼,第七宇宙眾人紛紛撐起護盾,抵擋這恐怖的餘波。
爆炸中心,吉連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巋然不動,只是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而貝吉塔那道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毀滅衝擊,在僵持了不到半秒後,便被吉連那絕對的力量硬生生從中劈開、碾碎、最終徹底湮滅!
噗!
貝吉塔如遭雷擊,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那強行凝聚的能量手臂虛影瞬間崩潰,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只剩下微弱的喘息,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他拼盡一切的攻擊,依舊未能撼動吉連分毫。
“貝吉塔叔叔!”特蘭克斯淚流滿面,想要衝過去,卻被18號死死拉住。
“別去!那邊能量還沒平息!”18號聲音冰冷,但緊握的雙拳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吉連緩緩收回拳頭,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的貝吉塔,沒有任何表示,彷彿只是清理了一個小小的障礙。他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剛剛穩住身形、臉色有些蒼白的孫悟空身上。
“依靠本能和情緒的戰鬥,終究有其極限。”吉連平靜地陳述著,“你的‘神之技’尚未圓滿,而他的‘破壞’之路,更是走入了歧途。”
孫悟空喘著粗氣,看著倒地不起的貝吉塔,又看了看面前如同無法逾越之壁的吉連,臉上那慣有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覺到,吉連剛才打斷他移動軌跡的那一手,並非純粹的力量或速度,而是某種對規則更深層次的理解和運用,這比純粹的力量壓制更加可怕。
“嘿嘿…”孫悟空忽然又咧嘴笑了笑,只是這笑容裡帶著一絲倔強和更加熾熱的戰意,“還沒完呢!我可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貝吉塔重傷帶來的情緒波動壓下,周身的銀白光暈再次穩定下來,並且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內斂。他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甚麼,再次睜開時,那雙眸子裡的星辰之光更加璀璨。
“哦?還能提升嗎?”吉連眼中戰意更盛,他主動向前踏出一步,“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他不再等待,身形一動,主動發起了攻擊!這一次,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整個擂臺的空間產生了共鳴,給人一種無法閃避、無法抗衡的沉重感!他抬起右拳,依舊是樸實無華的一拳,但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水面般盪漾起清晰的波紋,彷彿這一拳承載著整個空間的重量!
孫悟空眼神一凜,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沒有選擇硬接,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利用高速移動周旋,而是雙腳如同生根般站在原地,身體卻以一種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開始高速、小幅度地擺動、扭曲、旋轉!彷彿他不再是固態的血肉之軀,而是化作了無形的流水、呼嘯的狂風!
吉連那沉重如山、封鎖空間的一拳,竟然被孫悟空這如同“融入”了攻擊本身的詭異身法,以毫厘之差“滑”了過去!拳風擦著孫悟空的衣角掠過,將後方的大片晶體碾為齏粉,卻未能傷到他分毫!
“甚麼?!”託波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完全避開了?!吉連大人那一拳明明已經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瑪卡莉塔面具下的臉上也寫滿了震驚:“那不是速度…那是…‘順應’和‘流動’…他將自己變成了攻擊軌跡的一部分…”
吉連一拳落空,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他拳勢不收,化拳為掌,手臂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翻轉,掌心向下,對著孫悟空所在的區域猛地一按!
“鎮!”
一股無形的、彷彿來自整個宇宙的龐大壓力驟然降臨!這不是能量衝擊,而是規則層面的“鎮壓”!孫悟空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如同億萬倍重力的中子星核心,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起徹底壓垮、凝固!
孫悟空那流暢擺動的身體猛地一滯,銀白色的光暈劇烈閃爍,彷彿風中殘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連思維都彷彿要停滯!自在極意功的狀態在這絕對的空間鎮壓下,搖搖欲墜!
“呃啊!!!”孫悟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七竅開始滲出細小的血珠!他試圖掙扎,但身體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動作變得無比緩慢和艱難!
“悟空!!”克林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帕斯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孫悟空即將步貝吉塔後塵,被吉連這規則鎮壓徹底擊垮的瞬間——
孫悟空那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臉上,那雙星辰般的眸子卻猛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憤怒,並非不甘,而是一種純粹的、洞悉了某種本質的清明!
“我…明白了…”
他艱難地張開嘴,聲音微弱卻清晰。
“自在極意…不是閃避…也不是硬抗…”
他周身的銀白光暈,在那恐怖的空間鎮壓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被淬鍊的精鋼,開始向內收縮、凝聚!不再覆蓋全身,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向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個發力點,最終,徹底融入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靈魂!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不再試圖掙脫這空間鎮壓,而是將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氣息、自己的意志,徹底“融入”到這鎮壓本身的“力”與“規則”之中!
他不再是“逆流而上”的魚,而是化作了“水流”本身!
嗡——!
一股奇異的共鳴聲,以孫悟空為中心響起!那原本凝固如鐵板的空間鎮壓,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起了一圈圈銀白色的漣漪!
吉連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動容!
“竟然…同化了我的規則鎮壓?!”
在他的感知中,孫悟空彷彿消失了,又彷彿無處不在!他不再是鎮壓的目標,反而成了那鎮壓規則的一部分,甚至…開始反過來影響和駕馭這部分規則!
孫悟空那原本緩慢艱難的動作,驟然變得流暢起來!他抬起手,動作依舊不快,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彷彿他抬起的不是手臂,而是掀起了整片空間的重簾!他一拳向著吉連按下的手掌,輕飄飄地揮去。
這一拳,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量,軟綿綿的如同情人間的嬉鬧。
但吉連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毫不猶豫地收回了鎮壓的手掌,身形第一次向後疾退!
然而,還是晚了一絲。
那輕飄飄的拳頭,彷彿穿越了空間與規則的距離,後發先至,印在了吉連收回的手掌掌心。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能量波動。
吉連卻感覺一股詭異無比、無法形容的“勁力”,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穿透了他手掌的防禦,沿著他的手臂經脈,直衝他的五臟六腑!那勁力並非破壞,而是“震盪”、“瓦解”、“中和”!讓他體內原本圓融一體的能量迴圈,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吉連悶哼一聲,後退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潮紅,雖然瞬間平復,但顯然,他吃了個暗虧!
孫悟空收回拳頭,銀白色的光暈在他體表緩緩流淌,氣息雖然有些虛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看著吉連,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笑容。
“好像…抓到一點感覺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中央,看著那個彷彿脫胎換骨的孫悟空,以及…那個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被擊退並似乎受了些許影響的吉連!
力之大會的戰局,因為孫悟空對自在極意功更深層次的領悟,再次發生了顛覆性的轉變!
維斯在觀眾席上,微笑著點了點頭:“嚯嚯…在壓力下完成了‘身融規則’的初步蛻變呢,悟空先生果然很有天賦。”
比魯斯則緊張地抓著扶手,既興奮又擔憂:“這個笨蛋…總算有點樣子了!但是…吉連那傢伙,恐怕要真正認真起來了…”
果然,吉連緩緩站直身體,輕輕活動了一下剛才被詭異勁力侵入的手臂,那紅色的瞳孔中,原本燃燒的戰意漸漸沉澱,轉化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認真。
“孫悟空…”
他緩緩叫出這個名字。
“你,有資格讓我…稍微認真一點了。”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彷彿連時空都能凍結的絕對氣息,如同沉睡的宇宙意志,開始從吉連體內緩緩甦醒。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