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們的喊話並沒有起到太大作用,或許是知情人太少了,也或許是知情人都死了。
最大的可能,李家人在古浪人心裡產生了生理陰影,已經到了沒人敢談論,沒人敢報案的地步。
解決的辦法很簡單,李家的主要成員拉出來,當眾實施鞭刑,每日兩鞭,皮開肉綻的那種。
接下來,每日午時,李家的家主和族老等成員都被押來遊街,並當眾實施鞭刑。
李家人不斷地喊冤,但是無人敢出手搭救,被打得慘叫連連,加之粒米未進,早已餓得走不動道了。
第一日,還沒有人敢對李家人怎麼樣。
第二日,人們開始朝李家囚犯扔爛菜葉之類的。
第三日,終於有人敢站出來了,一個年約八旬的老人,舉著一卷竹簡跪在大街上,擋住了遊街隊伍。
一名黃巾士兵上前扶起老人,又從他手中接過竹簡。
士兵展開竹簡一看,上面是古浪河,許家等字樣。
士兵連忙收起竹簡層層上報,竹簡很快就傳到了王林手上。
王林一看,居然是一張地契,古浪河的地契,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所有人許家許會。
日期是七十年前,也就是許家被滅門前十年。
那名老人也被請到了黃巾大營,見到王林後,老人家納頭便拜,被士兵趕忙扶住。
王林問道:“老人家是何人?”
老人抬起頭,睜開渾濁的眸子,顫顫巍巍地道:“老朽許家許楷,乃許傢俬生子。”
說完,老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許楷慢慢地講述許家滅門的經過,許楷乃私生子,外人並不知曉他的真名,也沒有住在許家,他因此逃過一劫。
本來許楷是跟著母親獨自生活,家就在古浪河旁。
小孩子生性好動,撈魚摸蝦是常事。
六歲那年,小許楷在河裡撈魚蝦,發現河裡有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他伸手一撈,居然是一塊黃燦燦的石頭,還挺沉的。
小許楷帶著金光閃閃的石頭回了家,高高興興地在母親面前獻寶。
母親烏氏正在做飯,看見小許楷手上的黃金,她是又驚又喜。
烏氏沉聲問道:“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小許楷一臉嘚瑟地道:“我在河裡撈魚時撿的,阿母,怎麼樣?這石頭漂亮吧?”
烏氏又問道:“你撿石頭的事,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小許楷搖了搖頭,道:“未曾,小夥伴今日有事,都沒有來,只有我一人。”
烏氏拍了拍胸脯道:“楷兒,這石頭叫黃金,很值錢的。”
小許楷眼睛一亮,道:“真的嗎?阿母,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買好多好多吃的?”
烏氏搖搖頭道:“黃金確實很值錢,但是若是被別人知道了,容易招致禍端。
楷兒,你記住,你要忘記今天撿黃金的事,更不能說出去,不然你我都不得安生。”
小許楷雖然不明白,但是他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隔了幾天,他父親許會來了,從烏氏口中得知了此事,他拿走了黃金,又留下了一些銀錢。
等下次再來時,許會換了一匹更高大的馬,衣服也換成了一身華服。
許會還拿出一卷竹簡,聽他說,那是一份地契,古浪河地契。
為了掩人耳目,許會在官府購買土地時,他說的是購買沿河的沙地,順帶把河寫上去,方便以後用水。
日後用水時與人起爭端時,許家有優先權,倘若打起官司來,許家佔理。
當然,只要他人不與許家起爭端,使用河水也不受影響的,許家不會收取水費。
許會把地契交給了烏氏保管,許會和小許楷會趁著沒人的時候下河撿黃金。
當然,表面上看起來就是父子在河裡撈魚摸蝦。
撈起的黃金,許會打包帶走,漸漸的,許家就做起了生意。
十年間,許家置辦起了偌大的產業,也引起周邊各大家族的覬覦,最狠辣的一支便是李家。
李家人全族出動,謀劃周密,一夜之間把許家人全部滅殺,所有的財貨都收入囊中,為了平息事件,拿出許家五成財貨上下打點。
李家接管了許家所有產業,但是許會行事隱秘,許家靠古浪河撈金髮家的事始終都沒有暴露。
知情人僅有烏氏、小許楷、許會三人,許會每次出門與烏氏幽會又特別隱秘,加之烏氏安置在偏僻的山野,也無人注意,從來沒有暴露過,所以也無人知曉。
烏氏和許楷倖存了下來,河裡撿來的黃金,她們卻只敢撿小的來用,而且不敢用太多。
有時為了換成銅錢,還要跑到周邊的城池兌換,最遠的甚至去過狄道城。
許家被滅後,她們不敢報仇,甚至報官都不敢,正是這份謹慎,讓他們活了下來。
幾十年來,許家的遠親想為許家伸冤,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時過境遷,烏氏老死了,埋在了古浪河畔。
臨死前,烏氏的遺言是不要報仇,好好活著,古浪河的黃金也不要多拿,夠用就行。
許楷自知沒有能力報仇,幾十年來,一直默默忍著,只是偶爾隔空祭拜許家亡靈。
前些日子,沒想到人都快入土了,黃巾軍也打來了,但是現在他沒有證據,依照李家的脾性,敵人一旦暴露,必然會被滅門。
許楷不想冒險把兒孫拉入深淵,只得忍著。
沒想到李家又滅了一名黃巾軍的滿門,這才被全部控制。
昨日,許楷遣散了家人,讓他們搬到內地去生活。
他隻身留下,不為許家的滅門之仇,只為生了他,養了他的父親。
雖然他時常不在家,也沒有帶她母親過門,至少他出現時,他對許楷還是不錯的。
雖然看見李家親自動手的人都死光了,但是許家被滅後,獲利最多的就是李家人,他們是此事的主謀沒得跑了。
以李家人的狠辣程度,乾的壞事肯定不止這一件。
許楷對王林道:“我許家願意獻出古浪河及周邊土地的地契,請大人保我許家人平安。”
說完,許楷又是深深一禮。
這一次,王林沒有躲,這一禮他受了。
他是代黃巾軍受的,黃巾軍有職責保護每一位支援黃巾大業的民眾。
王林道:“好,你們許家,我們黃巾軍保了。你們想去哪裡生活?”
許楷聽了非常開心,恭聲道:“老夫聽說關中土地肥沃,我想帶家人去那裡生活。”
王林道:“好,我就在賜你郿縣府邸兩座,良田百畝,每年在給你兩萬錢,連撥三十年。”
許楷聽了連忙謝過。
王林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去郿縣,辦妥此事。至於如何聯絡你的家人,你與隨行軍士商議。”
許楷聽完,又是一禮,在士兵的攙扶下,離開了。